京城陷落後,狼族沒有急於劫掠,在狼族共主犬戎族長扎木格的約束下,其主力直追南遷的大周朝廷中樞。
狼族騎兵,來去如風,擅長奔襲,一時間周廷被迫一路倉皇逃竄,竟無法組織起有效抵抗。
兩個月之內,燕子磯失守,長江天險被破。
原江淮駐軍主力,越州軍,護送周廷一路南下。
直至嶺南,才以越州軍為主,以各州城防軍及六軍十二衛率殘部為輔,於嶺南和閩州交界的雪歸嶺建起了大周朝廷的最後一道防線。
周廷急發勤王詔令,令各西南州郡出兵勤王。
清茴園內。
周明煦也已經接到了德政殿起複的行文,起複周明煦為兵部武庫司郎中兼楚庭團練使,負責楚庭防禦建設及民兵團練的編練。
當然,最重要的任務是整備嶺南一代駐軍的軍備。
清茴園是天下最大的糧商,南部諸州最大的軍需商供應者。
雖然這些生意不在周明煦的名下,但是朝中諸公都是明眼人,清茴園主周明煦才是這些生意的幕後掌控者,又有哪隻老狐狸不知道呢?
將兵部武庫司郎中的位置交給這個最大軍需商,周明煦為避嫌敢不盡心竭力?
關鍵一點,是朝廷現在拿不出太多的銀子。帝京淪陷,府庫裡的銀子被運往金陵,誰知朝廷前腳剛到金陵,後腳長江天險就被突破了。為了不被狼族包圍,朝廷只能繼續南下,大批的庫銀都留在了金陵。
現如今,朝廷連支撐雪歸嶺駐軍的餉銀都勉強,更別說整肅軍備了,讓周明煦當這個武庫司郎中,正好可以打欠條。
這一日,周明煦正在書房之內與福伯商議軍需供應之事。
“公子,自從您下令以來,我們清茴園名下的所有作坊都開始全力生產。兩月內,已經生產了靈紋兵刃一萬柄,靈紋長弓八千具,靈紋盾五千面……”
在周明煦看來,這些兵刃的數量還是太少了。
周明煦一邊聽,拇指與食指指節微微摩挫,眉毛微蹙。
與大部分男子不同,周明煦的眉毛是柳眉,如此讓周明煦的面容多了一分柔和,但又不顯陰柔。
福伯看著周明煦微微蹙起的柳眉,知道自己公子對於這產量並不滿意。
“公子,為什麽不讓兵器坊生產普通的精鐵兵刃?”
周明煦搖了搖頭,“不行,根據前線戰報,但日前的狼族不知為何愈加強橫凶悍,純以單兵戰力而言已經超出我大周普通士卒許多,普通的精鐵兵刃並不足以彌補雙方之間的戰力差距。必須用靈紋兵,才能讓我軍將士可以正面對抗狼族。”
“但是公子,生產靈紋兵器不但需要大批的靈紋銘者。而且還對鋼材鐵質要求極高,雖然坊中已經盡力生產,但是產量依舊難以提高。”
周明煦也點頭道,“我們的工坊中並不缺靈紋銘者,最缺的是靈紋鋼。”
周明煦有點尷尬,這個時候理工科的優勢又體現出來了,自己一個文科生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去煉鋼啊。雖然知道有個叫坩堝煉鋼法的東西,但是具體內容,周明煦是一點不知道。
“福伯,煉鋼坊是否研究過這兒的產量上不去的原因為何?”
“啟稟公子,我大周煉鋼之法,是將生鐵反覆錘煉,使得天地元氣能夠進入鐵之中,所以才有百煉成鋼的說法!”
“???”周明煦有點懵,靈紋鋼是這麽煉的?!我讀的書少,
你不要騙我。 前十八年的周明煦想要入朝為官,仕途通暢,其所學盡是治政、刑名、詩詞之學。對於此界的理科學問幾乎沒有涉獵。此時才發現,這個世界,別說是牛頓了,門捷列夫和諾貝爾的棺材板都要釘不住了。
“所以,目前最大的瓶頸是什麽?”周明煦強裝出一副我見多識廣,什麽都知道的樣子。
“是碳石。凡錘煉靈紋鋼,必須使用金屑碳,不然爐溫便不足以煉出高品質的靈紋鋼的。但是金屑碳的產量稀少,即便是每年所產全部用於煉製靈紋鋼,也不過是杯水車薪。”
“爐溫?這麽說若是能解決爐溫的問題,那麽就可以提高靈紋鋼的產量嗎?”周明煦突然發現自己好像有辦法。
周明煦雖然不習武道,但對於靈紋、符籙之術,都有涉獵。特別是靈紋之道,周明煦堪稱靈紋大師。
靈紋師與靈紋銘者不同,靈紋銘者僅僅是將靈紋銘刻於兵器鎧甲之上,而靈紋師則是對靈紋進行分析、研究、革新乃至創造。
在周明煦研究玄學版發動機的時候,誤打誤撞地創出過一個靈紋命名為“焱火”。原本的目的是利用天地元氣加熱,製造最原始版的蒸汽機,結果實驗多次,都由於蒸汽機的材質以及天地元氣的複雜特性失敗。
這枚靈紋也被周明煦封存。
想到此處,周明煦立刻走到桌邊,從一個精致的檀木盒中取出了,靈銘筆和一塊靈紋鋼板。
這一刻的周明煦與以後略顯懶散的樣子不同,在他拿起靈紋筆的一刻,專注這個詞便首先綻放在周明煦身上,然後緊跟的是自信和虔誠。
福伯周明煦,暗中欣慰不已,原本老爺在時的小少爺,就是如此,專注、自信,自從老爺和夫人走後,只有在銘刻靈紋的時候,才能看見這樣的小少爺。
靈銘筆在周明煦的手中有如神助,一道道靈紋在鋼板之上刻下,看似雜亂的線條紋路,卻給人以自然和諧的感覺。
隨著周明煦銘筆的落下,福伯好像感覺到這塊鋼板正在燃燒熊熊烈焰。
靈紋之道脫胎於符籙之法,勾連天地元氣。
最後一筆落下,畫龍點睛,靈紋始成。
整塊鋼板呈現出一種難以用語言描述的神韻。
紋路所達之處,火亦生生不息。
這就是火之意……串台了,這就是周明煦自研的銘文“焱火”。
“福伯你將此物交給冶鋼坊坊主,讓他對此靈紋進行試驗,看看能不能用於靈紋鋼的冶煉。”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