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班和四班的比賽開始後,場邊出現了一邊振臂高呼,一邊翩翩起舞,兩者都是力量的代言詞,一舉一動、一言一詞之間都散發出強大的力量感,這場比賽的主角,似乎不再是場上奮力拚搏的隊員,而是場下激情對壘的觀眾。
這邊一句:三班加油!
那邊一聲:嘿!
這邊一句:三班雄起!
那邊一聲:嘿!
這邊一句:衝刺衝刺!
那邊一聲:嘿!
這邊一句:防守防守!
那邊一聲:嘿!
直到三班全班同學轉過頭來看著四班的啦啦隊員們,又喊了一聲:我們沒詞了!
沒想到四班的拉拉隊員還是非常順利的接了一聲:嘿!
“行吧,原來只會一個嘿。”
可能是喊得累了,三班的聲音逐漸降了下來,也可能是場上的局面並不好看,四班啦啦隊的聲音也逐漸放輕。童茵面無表情的站在隊前,心裡卻在想自己不過時臨時受命,帶著一幫姐妹,助助威而已,這衣服都是今天上午才見到,能指望我們喊什麽。
當然換個角度想想,似乎只要他們站在場下,就是對場上隊員最強大的助威。
但可惜,助威並不能掩蓋實力的不足,四班整場比賽都踢得十分被動,雖然並沒有出現太多的丟球,但也幾乎沒有越過中場線的機會,幾乎所有時間都在四班的半場,三班一條中軸線精巧的配合聯動,再加上邊路隊員的頻繁拉扯,四班的隊員們的體能在上半場差不多已經消耗殆盡。
中場的時候四班的班主任從看台上跑了下來,對著自己班的同學們一番激情思昂的演講,整個中場時間,操場上都回蕩著四班同學喊口號的聲音,“必勝!必勝!”
經久不衰,三班的同學們都驚了,紛紛慨歎:“四班精神可嘉,值得他們學習。”
“學著點,我們現在在年級裡算是比較強的了,謙虛一點講,在我們年級,在這個八人場的比賽中,我們就是最厲害的。”雷文略顯謙虛的講著:“但你們也知道,我們成立了足球社,以後會有很多很多艱難的比賽,我覺得,對手如果弱小,就認認真真的,將一場比賽踢得漂亮,要掌控比賽,這是對弱隊的尊重;如果對手很強,那我們更應該認認真真,至少場上的每一分鍾都不能放棄勝利的希望,同樣的竭盡全力去奉獻一場精彩的比賽。”雷文難得認真的說一次話。
任雨在旁邊聽著,大概是昨天晚上那場亞冠,雖然只是俱樂部層面的比賽,但場上的隊員卻儼然代表著中國球員的形象,那樣一個丟球不回追,背對著對方進攻球員抱怨隊友的行為是應該被唾棄的。
四班的口號聲還沒有停。
下半場開始後,四班依然沒能佔得優勢,反而因為體能的緣故,比上半場踢得更差,他們的疲態十分明顯,三班的狀態卻完全不同,兩個邊路每次拿球,只需向前一趟,四班的球員根本追不上,但他們沒有停下來,又總是能在最後一刻完成防守陣型的搭建,雖然十分凶險,但確實避免很多的失球,終場哨響起時,全場無論三班還是四班的同學們和老師們,還有一些路人觀眾,紛紛鼓起掌來,比分定格在五比零。
……
“進決賽了有什麽感想啊?”三班的班主任跟著這幫小夥子,欣慰的問著。
“沒什麽感想,就是上次輸給二十班,這次希望能贏回來。”韓志毅緩緩地說。
“誒對了,
這麽一說,劉鐵,你們幾個這幾天跟我們一起訓練吧,爭取乾翻二十班!”雷文想了想。 “可是二十班都是專業的啊,不是老聽人說,不要拿自己的愛好和別人的專業相比較嗎?”劉鐵有些不情願,“而且快期末考了,不想在這上邊花太多時間了。”
“哦,有道理,不過我覺得咱有機會贏,至少上一場踢下來,我們並不是沒有機會,也不比他們差多少,甚至體能上還比他們強一些”,雷文憤憤不平的說著:“不過確實期末考比較重要,這關系到我們這個假期能不能過得開心”,說著望向了任雨,卻沒有看到任雨。
這時韓志毅跟他打著手勢,原來任雨在後邊跟童茵一後一前的走著,嘴裡還搭著話。
“嘖嘖嘖。”
正和童茵爭論著的任雨忽然覺得自己被什麽東西給包圍了,抬頭髮現是前方的八雙目光,就連班主任都意味深長的看著自己,任雨尷尬的,那血氣一下子就竄到臉蛋子上了,他緩緩的擠出一抹笑容:“大家,可還安好。”
驟然被這麽多人的目光包圍,童茵也不大自然,就對任雨說:“行啦,我先回班了,咱們下回再爭。”說完就毅然決然的撤離了尷尬現場,把任雨一人獨自晾在眾人的視線之下。
任雨舔了下自己乾巴巴的嘴唇,看著已經跑遠了的童茵,心裡仿佛有一萬隻草泥馬奔騰而過,最後還是班主任打破了僵局。
“行啦,咱們去吃飯。”
“嗨呀,再沒人說個話,咱就尷尬死到這了。”許志飛趕緊接了句話。
“誰尷尬,只要我不覺得尷尬,尷尬就只是你們的。”任雨小小聲的說。
到了食堂,隊員們一人整了一碗大盤雞面吸溜著,班主任弄了盤水餃,邊吃邊和任雨說:“我不反對你們搞對象的哦,但不能影響成績。”
任雨一聽,趕緊拍拍胸脯:“老師放心,我跟童茵十好幾年了,就沒丟過第一名。”
旁邊的雷文聽著總覺得心裡不是滋味。
“還是青梅竹馬呢?”班主任繼續說著。
“嗯。”
“那你們爸媽肯定都知道咯?”
“就他們給定的。”
“怪可愛的。”班主任笑著說。
“老師有男朋友嗎?”任雨的問題似乎點燃了在場所有人的八卦之火。
“我孩子都三歲了。”班主任剛塞嘴裡一個水餃,看著身邊的幾個小夥子那充滿求知欲的眼神,笑著說:“什麽時候你們上課的時候能有這種眼神, 我就謝天謝地了,也省得其它科的老師天天來找我告狀。”
“竟然還有老師告狀嘛?”任雨坐直身體。
班主任笑了笑說:“比如你上課流口水,雷文上課打呼嚕,韓志毅上課放屁,劉鐵許志飛上課嗑瓜子,楊衛魏口老對著自己褲襠傻笑,李鵬……”班主任頓了下:“李鵬給每個老師都畫了畫像。”
“老師,我放屁是哪個老師舉報的,這是誹謗,絕對是誹謗!”韓志毅義正言辭的說著。
“老師,咱課間畫畫也能被舉報嗎?”李鵬小聲問。
“那自然不能被稱作是舉報吧。”
“那老師……”
“不過,畫的稍微抽象了一點,尤其是你們數學老師,那天他撿了張畫笑了很久好醜,結果那頁紙最下邊用很小的字寫了個他的名字,把他給氣壞了。”
“先向各位老師道個歉”,李鵬趕緊站了起來。
“沒事,老師們雖然老吐槽你們,但還是都很喜歡你們的。”班主任拉住李鵬,讓他坐下。
“老師,你還記得嗎?”雷文這時候開口問道。
班主任一怔:“記得什麽?”
“今天這場比賽開始前,你說我們決賽也會有啦啦隊的!”雷文突然興奮了起來。
“啊,這個啊,喂,啊,好的好的,我馬上來”,班主任突然舉起手機接了個電話,“我先走了同學們,要開會啊。”說完頭也不回的溜走了。
剩下雷文一臉幽怨的看著班主任離去的方向,歎了口氣,看來啦啦隊的打算是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