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好。”
從容下來的時候,棋局還沒下完,沈墨趕緊站起來打招呼。
從容沒有一點準備,被嚇了一跳,隨即趕緊招呼,她原本準備要去店裡面替換房祿軍的,見狀也不急著走了,坐下陪沈墨閑聊,聽說兩個小的還在玩電腦,又上去把房長明和房嫣然都給提溜了出來。
沈墨下完了棋,陪著聊了會天,也沒有再多待,跟房長安約定了晚上一塊去抓金蟬,就告辭離開了。
房長明和房嫣然玩了半天,現在開始困了,回房間睡覺。
從容仍不急著去店裡替換房祿軍,又問兒子:“你晚上要帶沈墨回去?”
房長安道:“嗯,等吃完飯一塊去接王珂。”
從容盯著兒子看了兩秒鍾,就在房長安以為要挨打的時候,老媽一言不發地離開了,最後的表情讓他覺得很像是“還好有倆小號”。
從容離開沒多久,房祿軍回來了,進門看到房長安在客廳,張口就問:“沈墨過來了?”
“昂。”
“我怎麽還聽你媽說,晚上還要回去?”
“嗯,墨墨想要去抓爬拉猴,她沒逮過,啥都好奇。”
“王珂呢?”
“她也一塊去。”
房祿軍顯然是早就從從容那裡聽說過的,不過還是又問了一遍,然後也像是剛剛從飛那樣的表情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房長安保持著純良無辜的笑臉讓老爸看個夠。
“唉!”
房祿軍最終歎了口氣,轉過身離開,最後的表情像是在懷疑自己怎麽會生出這麽個兒子。
房長安也去小睡了二十分鍾,積蓄一下精力,免得晚上太困,他還要開車,保持精神飽滿很重要。
吃罷晚飯之後,房長安開著自家的五菱車來到沈葆國家門前停下,沈葆國不在,他進去坐了坐,陪彭漱玉閑聊幾句。
沈墨已經準備完畢,換上了七分褲和運動鞋,還準備了一個手電筒,一個圓筒的茶葉罐,看樣子是準備抓了金蟬放裡面的。
她把裝備展示給房長安看了一下,然後又問:“你看,我還要拿別的東西嗎?”
房長安搖頭笑道:“不用,已經很齊全了。”
沈墨很開心地點點頭,踮了踮腳,又把直筒茶葉罐展示給他看,有點擔心地問:“這個會不會太小啊?要是裝滿了怎麽辦?”
“嗯……”
房長安沉吟了兩秒,忍著笑道:“我覺得你應該不用擔心這個問題。”
沈墨一下子明白他的意思,不滿地瞪他一眼,又道:“我還是再拿一個吧,以防萬一,說不定珂珂忘了拿呢?”
她到底還是又拿了茶葉罐才放心,然後催著趕緊走,房長安也沒耽擱,向彭漱玉告辭,載著沈墨去接王珂。
“我要去抓唐僧啦~~吼~吼~”
小姑娘興奮的不行,坐在副駕駛位上,一路上都在小聲地碎碎念,有時候像是要唱起來的樣子:“抓金蟬,抓金蟬,逮知了~小知了~”
或者偶爾“嘿嘿嘿“幾聲,然後轉頭衝房長安喊:“大王,東土大唐來的和尚到啦~我們趕緊去抓她呀~”
房長安又是好笑又是無語,要不是正在開車,都想要就地收了這個妖精。
她在車上給王珂打了電話,到了王珂家附近的時候,遠遠地就看到她在自家超市門前等著,看到車子之後,很開心地揮著手。
沈墨也把腦袋從打開的窗戶伸出去,衝王珂揮手。
房長安沒好氣地道:“縮回來,你這樣屬於危險行為知道嗎?”
“坐你的車才危險呢!”
沈墨撅著嘴瞪他,等車停下來,不等房長安,打開車門就跑了出去,抓著王珂的手晃啊晃,又去給珂爸珂媽打招呼。
房長安下了車,珂爸進貨還沒回來,珂媽從店裡面走了出來,閑說幾句話,沈墨就給王珂使眼色,示意該走了。
房長安還在問:“小琦呢?”
珂媽見房長安還記掛著兒子,表情又添了些喜氣,說道:“他去挖爬拉猴了。”
王珂則道:“好啦好啦,趕緊走吧。”
她回店裡櫃台上拿了自己的手電,然後催著房長安趕緊走。
“阿姨再見。”
“阿姨再見。”
沈墨明明最想走,偏偏還要先等房長安告別之後再說,房長安也不跟她計較,打了招呼之後上車,載著倆小姑娘踏上歸途。
“還可以挖嗎?”
“可以啊。”
這時候已經是晚上六點多,夕陽染紅了半邊天空,風從窗戶透入,兩個小姑娘坐在後排小聲嘀咕。
“那個爬拉猴,就是金蟬,不都是從土裡面爬出來的嗎?它們大部分都是晚上爬出來,但是也有的爬出來比較早……”
“而且就算晚上才爬出來,它們現在也都已經在土裡面了,有的已經鑽出來了一個小孔,就躲在裡面,把孔扒開就能抓到它們了……”
“這是‘找孔’,還有的會在比較多的地方直接用鐵鍬挖……”
王珂用手比劃著怎麽拿鐵鍬鏟地,“一層一層的挖,不能一下子挖太多,不然就直接鏟死了……最好是挖出來一個小孔,然後再把孔挖開……”
晚風吹拂起兩個女孩子的頭髮,夕陽從側面照耀過來,灑在她們美麗乾淨的臉龐和被拂起的頭髮上,像是沐浴在橘紅色的光暈中。
房長安自己也在這光暈裡面,深受後世網絡小說“荼毒”的他莫名地覺得這很像是穿越的前奏,好像下一刻就會帶著倆小姑娘一塊穿越到異界似的。
這個展開似乎也挺好的……
“我們直接去你老家嗎?”到了鎮上的時候,王珂往外面看了看,然後詢問道。
房長安道:“先去接長明和嫣然。”
他剛剛出發的時候,房嫣然要去洗澡,反正房長安都要回來一趟,房長明也就沒跟著去王珂家。
到了家門前,房長明和房嫣然都已經準備好了手電筒和瓶子,沈墨和王珂進家裡打了個招呼,很快就又回到了車上。
房長明跟著大哥坐前面,房嫣然跟著嫂子們坐後面,房長安驅車,沐浴著天邊最後的霞光來到了馬家溝。
過橋的時候天光已經暗了下來,沈墨從窗戶伸出頭去,很驚奇地往外面看,好一會兒才回過頭來,問房長安:“我們把車停在哪裡啊?”
房嫣然道:“停家裡,二哥拿鑰匙了。”
房長明從口袋裡面拿出鑰匙,轉過身亮了一下,然後重新坐好。
“好像已經有人在抓了誒?”
路過河南地附近的一個樹林裡面的時候,王珂看到有人在晃悠,指給沈墨和房嫣然看。
房嫣然看看,揮著手喊,似乎是她同一個“年齡層次”的,房長安也不認得是誰,遠遠地喊了兩句話,五菱車很快進了村子裡面。
房長安給房殿秋打過電話,到家門口的時候挺好聽見隔著院子的有房殿洲哇哇的叫聲,似乎是抓到了一個。
“房殿洲!”
房長明在家門口扯著嗓子喊起來,很快聽著房殿洲“這呢——”也是扯著嗓子喊。
房殿洲還沒來,房殿秋先從家裡面跑出來了,她比房長安小一歲,如今也已經出落的少女模樣,臉上有些嬰兒肥,身高約一米六出頭,看起來甜美可愛。
“還認得嗎?”
以前房殿洲跟沈墨、王珂不算很熟,但也並不陌生,不過這次再見,跟王珂已經有兩年沒見過,與沈墨更是自初一之後就沒見過,多少都有點陌生感,房長安於是幫忙介紹。
“哇,你們倆現在都好漂亮啊?”
房長安還沒介紹完,房殿秋就驚歎起來,說話的時候還瞅一眼房長安,眼神裡面仍是以往那種很熟悉的同學之間的八卦與調侃,又問:“你們怎麽來了啊?”
得知了沈墨是來體驗抓爬拉猴的,房殿秋明顯有點驚訝和好笑,沈墨道:“你要去抓嗎?”
房殿秋道:“去啊,不過我還沒吃飯呢。”
沈墨道:“那你先吃,吃完我們再去。”
“沒事,先去抓,我晚點再回來吃,吃完再去抓。”
按照經驗,天黑之後會有一波金蟬出土的“高峰”,隨後會慢慢跌下去,不過晚上之後人變少了,可以抓更多,村裡家家戶戶每年都抓這玩意,抓一波回家吃完飯再出來是常事。
暮色已經籠罩下來,不借助手電筒已經不大能看得清楚樹上的金蟬,外面不是有一束束燈光劃過夜幕。
房殿秋回家拿了手電筒和瓶子,房甜甜有自己的同伴,沒跟著一塊,房長明、房殿洲找其他人去了,房長安陪著一群女孩子一塊。
“你們都是這種瓶子嗎?”
黃南集鎮不算很大,房長安家的住處又比較偏東,出鎮不算遠,因此即便在鎮上的時候,這兩年也會去抓一些金蟬,前些天這玩意剛開始出土,房長明和房嫣然就都把礦泉水瓶子剪開,串上繩子,用來盛放。
房殿秋用的也是這種。
就顯得沈墨拿的茶葉罐比較另類了。
王珂道:“用什麽盛都可以,我還用過碗來盛呢,沒事,能抓得到就行。”
沈墨點點頭,朝她甜甜一笑。
她第一次參與這種活動,有一種常見的對有經驗者的崇拜和模仿,發現不一樣之後就擔心自己做錯了什麽。
好在王珂來的時候聽她說拿了茶葉罐放,就沒再帶瓶罐過來,兩個人都用一樣的,顯得比較有伴。
五個人先來到院子後面,五個手電筒在夜幕中劃過,遠處同樣有一道道光束。
院子後面的的梧桐樹、槐樹上面都沒有發現金蟬,沈墨也不覺得失望,睜大眼睛看著夜幕中閃過的一道道光束。
王珂問:“看什麽呢?”
沈墨指著遠處黑暗中的一道光束道:“你看,那像不像是一個洞?”
房殿秋和王珂都是見慣了這種場景的,沒覺得這有什麽,聽她說完都愣一下,房長安在旁邊笑道:“燈光把黑夜燙出了一個洞。”
這源於他後世時網上看過的一句出自小孩子寫的詩,體現的是孩子與成人不同的視角。
沈墨剛剛的話有類似的含義,這大概源於她“無知者”的新鮮視角。
沈墨回頭看他一眼,沒來得及說話,房嫣然忽然“啊”的一聲, 然後拎著手電筒小跑著到前面去,在旁邊鄰居家院牆旁邊的一株楊樹靠下位置抓起一隻金蟬。
房殿秋笑道:“哇,你眼好尖啊!”
沈墨興奮道:“抓到了嗎?”
“抓到啦!”
房嫣然沒有把那隻可憐的金蟬放在提著的瓶子裡面,兩根手指抓著走過來給沈墨看。
沈墨其實早就見過這玩意,不過要麽是炸熟的,要麽是凍僵的,還是第一次見到活的,很好奇伸著脖子,睜大眼睛去看。
見那隻金蟬體表呈現暗淡金色,身上沾著泥土,身側有短小的沒張開的翅膀,六足,下面四足細長,前面兩足粗壯,兩隻黑色的小眼珠都外凸在腦袋側面,因為是被房嫣然抓著軀乾,六條腿都在空氣裡面爬來爬去,像是要掙扎著逃脫的樣子。
她被嚇一跳,還沒來得及說話,房嫣然很體貼地往她面前遞過來,以前隻把它當做是食物看待的沈墨“啊”的一聲,下意識地伸手抓住了旁邊房長安的手臂,往他身上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