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家後山,某間修煉室外。
門外正站著個六七歲模樣的小男孩,雙目微閉,一手貼在石門之上。
識海內,古暉掃了一眼立體畫面裡的古小白,體內血液漸漸開始沸騰,內心躍躍欲試。
這古小白早被古暉判了死刑,今日本就打算拿他祭旗,測試一番現在的實力,這麽個死敵可是最好的試金石。
只見那魂軀雙臂微張,閉目凝神,下一刻,古暉心念一動:
“遠古凶獸,成神之軀,神骨之塵,萬念俱灰,尊吾為主,冠汝之名——神灰!”
霎時間,識海內一陣風起雲湧,湖泊瞬間沸騰翻滾。
“嘩……”
濤聲呼嘯中,只見無數閃著微弱金光的細小微塵如漫天流星劃過夜空,從湖底飛出。
又如萬獸來朝,飛速聚攏於一處,似一團迷離光霧於魂軀周身飛舞環繞,仿佛神物認主一般極富靈性,不時歡呼雀躍地顫抖,好不親昵。
隨著魂軀右手一指,體外,古暉右掌掌心之下,漸漸彌散出一片肉眼難辨的粉塵霧靄,也不知從何處冒將出來,緩緩飄落,落入地面塵埃之中。
離體那一刻,原本閃著淡金光芒的神灰仿佛生機斷絕,突然光華內斂,如枯骨飛灰,如大地塵埃,堆積在一處,像極了一撮亡者骨灰。
灰白,枯敗,樸實無華,平平無奇。
低頭望著石門前堆積起的一撮骨灰,古暉眼皮直跳,嘴角瘋狂抽搐,他瞬間想起了自己的名字。
“莫非……此乃天意?”
縱然他心智堅定,心性堅韌,他仍心頭髮堵,總想一吐為快。
狠狠搖了搖頭,收起私心雜念,眼神漸漸專注,雙眸再一次合上:“接下來……”
魂軀雙眸盯著早已出現在立體畫面中的神灰,手掌朝上輕輕一抬,只見畫中一群金色光點迅速飄起,沿著既定線路飄然而去。
精神力秘技,映射現實!
魂軀只需在識海中的立體畫面上操控畫中的神灰影像,體外真正的神灰便能精準而同步地執行古暉的任何意志。
意念之所至,神灰之所至!
這便是古暉繼承縉雲桀傳承後的新天賦之一。
因屬精神力運用范疇,故而稱之為精神力秘技,類比屬於玄氣運用范疇的玄技。
幾息之間,神灰便透過石門底部縫隙分散闖入石室。
室內地面上,一處不起眼角落,只見地面一層塵埃如蒸騰霧氣,向上緩緩飄起,因每一粒神灰如蜉蝣般微小難辨,故而分散開來便好似秋日起霧的清晨刮過的一陣輕風,帶著點滴霧氣,拂面而來。
當所有神灰聚集於一片空間之時,本是沉浸於修煉的古小白虎軀一震,久閉的雙眼猛然睜開,四下張望,面露一抹驚疑之色。
“誰?”古小白環顧四周,將整個石室仔細打量了一番,大聲喝道。
然而細細尋找感應了一番,此處除了他,並無一人,可那種冥冥之中的死亡凝視之感卻依舊揮之不去,心裡甚是煩躁。
“難道是我今日修煉太過急躁,走火入魔了?”古小白久尋未果,心下茫然。
因平日裡得服侍古暉,又得隱藏好自己的底細,並沒多少機會修煉。這次他主子的計劃可是讓他趕上了好時候。
族內的老爺公子們都忙得不可開交,古暉亦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他便是想去服侍也見不到主,可讓他偷偷地狠狠修煉了一番。
而昨晚的天地異變更是讓他心花怒放,
當時差點連嘴巴子都給笑歪嘍,如此天時地利人和,還等甚麽黃花菜?趕緊的! 一個晚上,便感覺抵得上以往好幾日的光景,方才正是在那境界突破的緊要關頭,可不知怎的,心中沒來由的感到一陣徹骨寒意,又似是被什麽洪水猛獸給死死盯住,嚇得他心神險些失守,差點兒沒破了功。
然此番情形,正門外站著的古暉卻絲毫不顯意外,他便是想看看釋放出殺意的神灰究竟會不會被發現蹤跡。
如此看來,毫不掩飾的殺氣興許能被感知,但神灰本身卻極其隱蔽,難以察覺。
見目的達到,古暉魂軀眉頭一挑,右掌緩緩一握,嘴裡輕吐一句:“神灰飛刀,凝!”
只見本是飄蕩無序的神灰瞬間向中間凝聚收縮,轉眼便化成一柄平平無奇的飛刀,懸於古小白左側不遠處,紋絲不動。
“狀似柳葉雙飛刃,
陰陽不及兩指寬。
薄如蟬翼無把柄,
生死不過一指長。”
道的正是這柄神灰飛刀。
“去!”魂軀右手往前狠狠一戳。
幾乎是同時,那飛刀微微一顫,原地消失,轉眼便出現在古小白身子右側。
這一刻,似乎已發生了什麽,又好似什麽也不曾發生。
時間仿佛停止流逝, 石室內依舊針落可聞,寂靜無聲。
數息後,古小白的喉頭處突地噴出一道細密的血箭,猛烈而又單薄,殷紅而又透明。
他雙目瞪圓,兩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死死抓著喉嚨,仿佛已經窒息一般,死活喘不上半口氣,隨即便倒地抽搐,像極了一條蹦到岸邊的大活魚,做盡最後的掙扎。
在古小白眼裡,時間似乎變得十分漫長,每一秒都難挨,每一次呼吸都艱辛,鮮血被吸入胸腔,猶如被一大口滾燙鉛水猛灌入喉。
堵,胸口發堵,心裡發堵,似乎大腦也被堵得死死的,根本無法思考。
“好多星星……”
這是古小白腦子裡最後的畫面和印象。
終於,石室裡再沒了動靜,又恢復先前的死寂。
一刀封喉,古小白,卒!
識海內,古暉見畫裡的古小白徹底斷了生機,這才緩緩吐了口氣。不過面色基本看不出變化,仿佛這並不是第一次,早已司空見慣。
他心知這都是那記憶傳承的功勞,那一幅幅縉雲桀腳踏屍山血海的畫面,即便他萬分不願,卻仍是成了他的獨家記憶。
“這凶物雖囂張跋扈,不可一世,可它這把老骨頭即便已然成了灰灰,卻仍是余威猶在,神級層次,果然是我等凡俗所理解之不能……”
殺了敵,古暉又將心思重新轉回自個身上,盯著識海內已然恢復一片光霧的神灰影像,心有所悟:“這神灰既能隱蔽潛伏,又有諸般變化,真真是居家旅行,殺人越貨之必備神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