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邊應該差不多了。”古暉看著眼前碎了一地的常生,眼中卻未起波瀾,倒是分心注意著另一邊。
神灰此時還在母親體內滯留,暫時還不得將這團亡魂煉化吸收。
至於這常生奪舍一事,雖花樣新鮮,但大體並未出乎他意料,早已預感到這解毒丹有點東西,也得虧是縉雲桀的遺澤,一眼便能看穿這常生的小心思,也能一擊瞬殺這一品巔峰神念。
修煉界的爾虞我詐之凶險,人心不古之陰暗,在縉雲桀平生經歷中屢見不鮮,此刻仿佛歷歷在目,如今這一幕比之那些驚天大陰謀,千年碟中諜,可謂是那上不得台面的雕蟲小技,猶如小孩子過家家般。古暉倒是想與那常生配合,戲耍玩弄一番,可他良心會痛。
“天地之大,外界之凶險……”
緩緩呼出了口氣,古暉操控精神力將亡魂與解毒丹暫時一並吞噬封存起來後便不再多想,轉而將注意力集中至神灰之上。
不與那常生墨跡,除了知道此人打著鬼主意誘騙他以外,更重要的便是……他真有些趕時間。
母親體內的毒尚未解決,外頭那歹人仍虎視眈眈,他的計劃已然到了關鍵之處,此時可不能有絲毫耽擱,因小失大。
大戲第二幕,開演!
廂房內,自韓梓馨與古暉陸續吞下一枚丹藥後,整間屋子便瞬間寂靜無聲,氣氛漸漸變得古怪。
“春毒開始發作了!”
看著臉色漸漸微紅的韓梓馨,王閑漢一對眯眯眼死死瞪圓,一眨不眨,臉色因呼吸急促沉重而漲得通紅,早已是摩拳擦掌,內心狂呼,激動難耐。
只等古暉被常生奪舍,乖乖出門去,他便要化身豺狼虎豹狠狠欺負這眼前即將情難自已的小白羊了!
一邊感受著那投射而來,肆無忌憚的火熱目光,一邊看著盤膝而坐閉目凝神卻毫無動靜的寶貝兒子,韓梓馨此時備受煎熬。
那該死的目光仿佛帶著滾燙的火熱,盯到她身子哪處,哪處便會有絲絲異樣,可想起那丹藥的特殊之處,她又不敢運功抵抗,隻得放空心神,心中默念清心咒百遍千遍。
每一秒皆如螞蟻鑽身,卻又得一秒一秒盡力拖延,此番境地好似將她架在那溫吞細火上慢慢烘烤,度秒如年,好不難挨!
“暉兒,你究竟如何了,娘親……怕是有些撐不住了。”
韓梓馨體內,丹田處。
仍是一片神秘空間,與古小白玄氣湖泊不同,此處這片能量流顯是要大上許多,也更有氣勢許多。
玄氣湖泊,奔湧成河,是為玄河境。
精神力從神灰中探了出來,古暉掃了一眼識海畫幕中的景象,暗暗點頭。
“這便是母親丹田玄氣河流麽?還是很有氣勢的嘛……”古暉由衷讚歎了一句。
不過他並未忘記自己的正事兒,意念將出,神念抬手對著畫幕另一角輕輕一點,那裡一枚粉紅丹藥正滴溜溜打著轉兒。
玄去春來丹!
“這次咱們還是一人一半罷!”古暉神念舔了舔晶瑩剔透的水潤小嘴,似乎已有些迫不及待。只要是蘊含玄氣之物,他的神灰皆是照單全收!
正是:“甚麽毒丹春丹解毒丹,通通化作了盤中餐。”
下一刻,本是安然自若,散發著詭異氣息的玄去春來丹周遭忽的揚起一陣煙塵風暴,來勢洶洶,而去也匆匆。一轉眼,一切又歸於平靜,如過眼雲煙,似是什麽也未曾發生過。
然而,
只見原地這枚本是粉紅旖旎之色的丹藥早已不複先前的誘人光彩,表面灰白如骨,黯淡無光。 見狀,古暉如釋重負,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現在,該你接招了!”
“收!”
……
約摸半盞茶的功夫,古暉緩緩睜開眼,一眼便見到屋子裡的兩人神態舉止各不相同。
一旁,母親雙目微閉,柳葉眉梢緊緊蹙起,身體繃得緊直,一雙葇荑緊攥發白,顯是身體出了異狀忍得極其艱難辛苦。
另一旁,王閑漢雖是坐著的,但那兩隻充滿血絲又不停顫動的眼珠子同樣是顯得他坐立難安,忍得絲毫不比母親輕松愉快。
見狀,古暉暗中咬牙切齒,壓下心中幾欲噴薄的怒火,他,出招了!
面色漸漸變得難看,下一刻,只見古暉竟是突然抱頭倒地,嘴裡發出一聲慘叫:“娘親,孩兒頭好痛!”
眼見這突生的變故忽然打破了屋子裡的沉悶壓抑,王閑漢與韓梓馨瞬間將目光投向那正在一旁痛得滿地打滾的古暉。
然而說來也是奇,卻見這二人似有默契一般,雖臉上神色各有不同,可沒一人有半點動作,隻將目光緊緊盯著。
“看來是封印失效了,也不知那常生究竟行不行……”王閑漢眼神閃爍,面色古怪。
“這解毒丹……應是沒問題的吧?若不然,今日我母子二人皆將亡命於此了。”韓梓馨面露心疼擔憂之色,可也不敢上前打攪。
如此這般過了好一會,動靜將歇,古暉漸漸平靜下來,起身時目光似是有意無意地掃了王閑漢一眼,遞了個眼神過去。
本是緊盯古暉的王閑漢見此眼神,心中頓時雪亮:好家夥,竟真給他辦成了!
此時雖是那古家小少爺的模樣,這前後個中微末變化外人是看不出絲毫不妥的,然那熟悉的眼神與刻意的神態舉止,王閑漢便是再熟悉不過的了。
在他看來,方才正是那常生霸佔了古暉身體與他打了個暗號——奪舍成功!
“嘖嘖,這膽小鬼還真真是好氣運!莫非這苟且穩健還真能碰上個什麽大機緣不成?”不知為何,王閑漢隻覺心中微酸,仿佛那檸檬汁喝進了心坎兒裡,好生羨慕,好不嫉妒。
便是那方才半盞茶功夫,古暉煉化他母親體內的毒丹後便暗中收回了神灰,也沒仔細查探它的變化便將識海內的常生亡魂盡數煉化吸收。
這目的說來並不複雜,融合常生記憶,冒充常生,假裝奪舍成功,將計就計,給那王閑漢下套,並且……打入宋家內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