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伊德定睛一看,安靜躺在諾埃爾手心的是一枚璽戒。
璽戒就是所謂的印章戒指,雖然大部分璽戒並不會真的用來蓋章,最大的用處其實是蓋火漆,但這玩意的確是一種權勢和地位的象征。在地球如此,在艾澤拉斯也如此。
諾艾爾抬了抬手,羅伊德順勢拿起那枚璽戒,放在眼前仔細觀察。這枚璽戒和他經常見的黃金質地不同,是黑色的,好像某種石頭。璽戒的頂端鑲嵌著藍色的寶石,仔細一看,這寶石是半透明的,內裡包裹著以黃金澆築的洛丹倫徽記,迎著陽光看一看,隱隱有魔法的光輝在寶石裡面。
就在羅伊德思考這枚璽戒代表著什麽的時候,久已沒有存在感的系統忽然蹦了出來,給出了手裡這個東西的信息。
【洛丹倫璽戒(史詩)】
【洛丹倫三枚璽戒之一,代表著洛丹倫的無上王權。這枚戒指是其中一枚副戒,多用於私人信件,價值不如其他兩者。】
羅伊德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來,他望向諾艾爾,只見到女孩得意的樣子。
“你從哪裡得到的這個東西?”羅伊德低聲問道,“在王宮裡撿的?”
諾艾爾有一瞬間似乎是想笑,但馬上女孩就壓製住了這種笑意,板著臉道:“嗯,就是之前在王宮裡撿到的。”
羅伊德無言地看著諾艾爾,忽然語氣平板地道:“啊,那你的運氣還真不錯啊……你以為我會這麽說?”
“就這麽說也沒什麽不好嘛。”諾艾爾挪開目光,“我運氣好,你慧眼識珠,我覺得這個說法還是挺不錯的。”
對此,羅伊德只是回了一個“呵呵”。
“好吧,”諾艾爾終於還是放棄了抵抗,雙手作投降狀,“我覺得也是時候告訴你了,其實我也沒騙你,我的名字的確是諾艾爾,而我也的確沒有姓氏,或者說,我的父母兩邊都不願意讓我繼承姓氏。”
“我明白了,”羅伊德點了點頭,將璽戒塞回到了諾艾爾的手裡,“說這些就夠了,我們先走吧。”
不想諾艾爾反過來拽住羅伊德手,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道:“誒,別走啊,其實我還有好多話想說呢!”
“呃,你沒在開玩笑?”
“我為什麽要拿自己的身世開玩笑,”諾艾爾反而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但看了看眼神有些躲閃的羅伊德,她的臉上漾起笑意,“哦,我懂了,你是在擔心我會因為這些事情傷心?那你大可放心,我早就不在乎這個了,反而挺想和別人分享一下的。”
“那好吧,”羅伊德歎了口氣,左右看了看,正好看到莫格萊尼站在院子門口望著這邊,“我們要不要找個安全的地方再說?”
諾艾爾順著羅伊德的目光望去,眼中光芒一閃,道:“的確,不過或許也能把這件事和大領主說一下呢。”
“你在計劃什麽?”
羅伊德聞言盯住諾艾爾,想要從她身上看出什麽端倪。
但諾艾爾只是笑而不語,不肯再說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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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后,在血色修道院的花園裡,羅伊德和諾艾爾來到水池旁,繼續了在莫格萊尼老家被終端的話題。
“這是一段挺有意思的故事,其實我一直想寫成小說散布出去的,可惜以前沒有這個機會。”
以此為開場白,諾艾爾講述了她的身世。
若讓羅伊德來總結,諾艾爾不是一個好寫手,因為明明主題是她自己的身世,她卻囉囉嗦嗦地講了一大段關於某個洛丹倫王子和某個逐日者的旁支遠親的愛情故事,
更關鍵的是這個愛情故事還挺俗的。在這段老套無聊的愛情故事過後,諾艾爾才提到了自己的出身——一個自家老媽和隔壁國王老爹玩成了珠胎暗結,一番恩怨情仇後不得不隱居起來養孩子的八點檔劇情。 羅伊德算了一下,若是諾艾爾自己的說法沒問題,她出生的時候正好就是二次戰爭開始前不久,那時候的泰瑞納斯二世已經快要算一個老年人了,這可真是有些老當益壯。當然,這個故事雖然有點無趣,但還是解決了一個問題,那就是洛丹倫璽戒為什麽有三個。
因為泰瑞納斯老人家有三個孩子,他一人準備了一個。
真是個讓人提不起勁的理由。
“那你的母親怎麽樣了?”聽完了諾艾爾的故事,羅伊德意識到她少講了一個人的結局,“她還好嗎?”
“死了。”諾艾爾坐在水池的邊緣,轉頭看著身後的人造瀑布,聲音無悲無喜,仿佛在說陌生人,“我老媽是個劍詠者,我這一身本事就是和她學的。天災入侵的時候,她決定為了守護奎爾薩拉斯而戰,結果死的無聲無息。”
如果諾艾爾的手沒有在花崗岩上扣的發白,羅伊德說不定真信了她的態度。不過,既然對方都這麽說話了,羅伊德也不好說點場面話來應付,想了想,他直接轉移了話題:“那既然你……呃,應該不缺給養,那為什麽還要偷拿我的包?”
“哈?”諾艾爾聞言果然一甩剛剛的情緒,直接站起來怒道,“我一直說了不是我偷拿的吧!”
“可那包就是我從一個牛頭人德魯伊那裡拿到的……”
“我才是從牛頭人德魯伊那裡得到的補給!”諾艾爾道,“卻沒想到剛到了冰風崗,就遇到一個家夥找來強取豪奪!”
“可你當時那個表現……”
“我為什麽要配合兩個強盜?”諾艾爾跺了跺腳,“你們兩個一唱一和的,我就算辯解有什麽用嗎?!”
“那既然你覺得我們是強盜,為什麽還要和我們一起行動?”
“……”
諾艾爾嘟囔了一句什麽,羅伊德沒有聽清。但是馬上諾艾爾就一把推開他,拋開兩步,轉回身道:“夠了,這件事不要再說了,你這樣斤斤計較的家夥實在是太讓人討厭了!”
說完,衝著羅伊德做了個鬼臉,諾艾爾就轉身跑了。
留在原地的羅伊德看了看手裡的璽戒,想了想,沒有戴在手上,而是找人討要了一個項鏈穿了上去,藏在了盔甲裡。等再轉回到修道院的花園,一個獨眼的修士忽然找了上來。
“你好,我是瑪克斯韋爾·泰羅索斯,”獨眼的修士自我介紹道,“我想,這應該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羅伊德·阿斯托利亞,”羅伊德道,“不知道您找我有什麽事?”
“我只是聽法爾班克斯說有達拉然的使者前來,所以忍不住想要見一面,”瑪克斯韋爾的態度十分熱情,“但是就在路上的時候,我聽說了您和莫格萊尼在王城的戰鬥,您的勇氣讓我感到鼓舞,因此即使可能有些失禮,我還是來到了您的面前打擾了。”
“我只是個小輩,您這樣實在是讓我受不住,”看著對方比自己大上快兩輪的樣子,羅伊德連忙道,“我們都是在為了洛丹倫戰鬥,而且之前的少許成果,也無礙大局,實在是不值一提。”
似乎是沒見過羅伊德這樣的謙虛,瑪克斯韋爾有點卡殼,但馬上這位獨眼的“修士”就調整了態度,道:“既然如此,那就省去這些無所謂的繁文縟節吧,羅伊德大法師,達拉然的那邊,可有什麽支援前來?”
“如果你是從東邊前來,應該能遇到北上的精靈部隊才對,”羅伊德疑惑道,“難道他們還沒有到達提爾之手嗎?”
“呃,”瑪克斯韋爾的表情有些尷尬,“事實上我一直在組織人員進行一項特殊的任務,所以還沒來得及去提爾之手。”
羅伊德聞言,看著對方風塵仆仆的模樣若有所思。
雖然瑪克斯韋爾一副修士的模樣, 但羅伊德其實從遊戲裡知道,這位的前綴是個lord,也就是說他其實是個貴族,而且還是未來的銀色黎明的老大。至於他不想宣之於口的某個任務,大概是組織人員把以前犧牲的聖騎士的遺骸全都轉移到聖光之願禮拜堂地下這件事吧。
不管怎麽說,將已經入土的遺骸再挖出來,即使這行為有足夠正義的理由,還是不太適合大聲宣揚。羅伊德能夠體諒對方,但這也讓他更加疑惑這位男爵大老遠跑到血色修道院的理由。
“讓我們還是開誠布公吧,”羅伊德道,“泰羅索斯領主,您特意來見我,到底是為了什麽事?”
泰羅索斯的表情明顯十分驚訝,接著轉化為苦笑,他尷尬地假咳了幾聲,道:“好吧,我承認我的確有一點隱瞞的意思,但請相信我是為了好意。畢竟,我們這群人在這裡其實不太受歡迎。”
“這……”羅伊德看了看周圍一副親如兄弟的畫面,有些不解,“為什麽?”
“因為我們……嗯……怎麽說呢,”獨眼的領主似乎很難找到合適的形容詞,“我們對洛丹倫不夠忠誠。”
他這句話說的很艱難,畢竟周圍的人身上都披著洛丹倫的雙頭鷹戰袍,他自己也不例外。不過這幾天也算是見識了不少的羅伊德一下子就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他們不支持米奈希爾一家子繼續當洛丹倫的國王。
“這可真是……”醒悟到這一點的同時,羅伊德也忍不住露出了和瑪克斯韋爾別無二致的苦笑,“我想,我懂了領主特意來找到我的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