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教堂，羅伊德心有所感地望向諾艾爾，果然見到對方正惡狠狠地盯著自己。

　　“這已經是第二次心軟放過她了吧?”

　　羅伊德先是一愣，然後才反應過來對方把去收復安多哈爾前那次算成了第一次放過，一邊納罕著這神奇的思路，羅伊德一邊道:“眼下還是那所謂的灰氣的問題更重要。”

　　“你沒懂我的意思。”

　　羅伊德被諾艾爾一把抓了回來，他本來還面帶笑意，但看到諾艾爾嚴肅的表情之後就收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

　　“如果你想要建立自己的勢力，緹娜這種力量是必不可少的，”諾艾爾道，“目前還沒有人意識到她在這裡，她才能獲得安穩，一旦有別的家夥知道了她，馬上一場腥風血雨就會展開，你這麽放縱她，是害了她，也害了塔倫米爾。”

　　“我懂了，”羅伊德鄭重地點了點頭，“所以解決這件事後，我就會把她帶到凱爾達隆。正好我有一個想法，也需要她的力量。”

　　“不再心軟當老好人了?”

　　“你這怎麽又繞回來了，”羅伊德十分無奈，“我能對小屁孩有什麽興趣……誒呦你怎麽忽然踹人啊。”

　　同樣看起來像個半大小屁孩的諾艾爾沒有理會羅伊德的控訴，而是伸手拍了拍鞋子上的灰塵，大踏步地離開了。

　　“……真不講理。”

　　羅伊德歎了口氣，接著表情嚴肅起來。

　　緹娜畢竟還是個孩子，說的情報也挺模糊的，考慮到她能把足以影響人意志的龐大聖光力量叫小光，那對面的灰氣應該也是某種能量。

　　能在聖光面前持續不絕的負能量，羅伊德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亡靈瘟疫。因為聖光雖然能傷害亡靈，卻不能阻絕瘟疫。但塔倫米爾的糧食沒有發現瘟疫的跡象，從達隆郡到現在也太久了，所以這個可能性就被排除了。

　　第二個可能就是那一日靈劍控制的後遺症，目前看來這個可能性是最大的。羅伊德調查了一下靈劍，果然還能發覺和幾個達隆郡衛兵微弱的聯系，尤其是約瑟夫，羅伊德甚至能感受到他的情緒。只不過按照靈劍的知識來看，應該也不會讓被控制者轉化或者暴躁，虛弱倒是有的，可是靈劍索求的都是能再生的力量，卻又和緹娜的描述不符了。

　　於是還得親眼看看。

　　這樣決定了之後，羅伊德把賭氣走遠的諾艾爾拉了回來，兩個人一起當了一把不速之客。

　　“啊，是羅伊德，歡迎歡迎，”帶著黑眼圈的約瑟夫打開門，看到是羅伊德，立時十分欣喜，“說起來一直沒有機會報答您的恩情，之前還聽說您去北方參與收復王城的作戰了，我和妻子都十分擔憂，直到王城收復的消息傳來，大家都很高興。”

　　“不用那麽客氣，”羅伊德道，“我現在也不是什麽貴族，大家隨便一點更好。”

　　約瑟夫明顯很疑惑為什麽手握四分之一王國的羅伊德還不是貴族，但他也沒直白到直接問出來，而是帶著兩個人進了屋，和自家人一起坐在餐桌旁，邀請他們一同享用晚飯。

　　羅伊德當然不會拒絕這個邀請，他送了一個用法術製造的小水元素給帕米拉當做見面禮，接著安安穩穩地和一家人一起享用了海龜湯和南瓜餡餅，酒足飯飽之後，才繼續剛剛的談話。

　　“我是準備建立一個獨立於洛丹倫之外的精銳部隊的，”羅伊德把不知道說了多少遍的話又說了一遍，仿佛某個到處籌款的大炮一樣，

“本來我是回來招募人員的，不過來到這裡之後，我發現許多人都受困於一種夢魘?能說說是怎麽回事嗎?”　　約瑟夫看了看自己的老婆，這位風韻猶存的夫人立刻帶著帕米拉上樓去了。然後他才壓低了聲音道:“說起來挺丟人的，當日那場戰鬥過後，參與戰鬥的民兵最近都總是做噩夢。尤其是我，最近連覺都睡不好了，擾的家人也很不清淨，這不，我都在樓下睡了。”

　　順著約瑟夫指向的方向一看，果然，角落裡擺著一個獸皮睡袋，看起來這是眼前這個可憐男人的床了。

　　“這個情況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一個多月前吧。”約瑟夫道，“就在我們來到這裡後不久，所以我們討論過，可能是戰場的精神創傷吧。”

　　“原來如此……”羅伊德點了點頭，“這樣的話，介意我用法術檢查一下嗎?”

　　“如果您不認為這很麻煩的話，”約瑟夫道，“說實話無論是什麽手段，我都想要試試了，不然總是讓緹娜修女幫忙壓製，我這個大男人怎麽好意思。”

　　“嗯，我能理解。”

　　羅伊德點頭， 接著做出施法的樣子，但其實是驅動了背上的靈劍。

　　既然是靈魂方面的力量，那麽靈劍自然是一等一的專家，通過劍與人之間的連接，羅伊德很輕松地就分辨出來了約瑟夫的靈魂，靈劍的楔子，以及那個“灰氣”。

　　“……”

　　“情況如何?”看到羅伊德收回手沉吟的模樣，約瑟夫忐忑不安地問道，“是不是很嚴重的事情?”

　　“沒什麽大事，只是精神疲勞而已，”羅伊德搖了搖頭，“放心休息，多睡幾天好覺應該就能好了。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就先告辭了。”

　　約瑟夫明顯不信，不過既然羅伊德這麽篤定的樣子，他也隻好半信半疑地把兩位送出門，接著摸不著頭腦地回去睡覺了。離開了約瑟夫家的羅伊德抬頭看了看漫天繁星，接著背上的靈劍忽然飛了起來，在半空中轉了個圈，平飛在羅伊德面前不動了。

　　“你看出來什麽了?”諾艾爾問道，“灰氣到底是什麽?”

　　“一種新的瘟疫，”羅伊德沉著臉道，“應該是通過魔法傳播，借助負面記憶成長並轉化宿主。應該是綜合了精神類法術和通靈術的新產物。”

　　“所以這是有人在搗鬼?”諾艾爾看了看夜幕下安靜的小鎮，“看來要多調查一下瘟疫的痕跡了。”

　　“不用，”羅伊德卻是搖了搖頭，同時，他面前的靈劍開始以劍柄為軸在水平面上旋轉起來，“這也算是我們幸運，如果這家夥用傳統的瘟疫，我可能還真沒什麽辦法，但他既然干涉了靈魂，那無論他怎麽隱藏，我都能揪住他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