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鄉遠在莫斯科 ()”
籃球場距離主樓很近,他還沒考慮好是否要先回家換身衣服,已經走到了場地附近。卻見球場上空蕩蕩的,只有一個大姑娘舉著籃球為一個六七歲的小孩講解示范。
“咦?他們人呢?難道是已經結束了?”胡易掃興的四處張望一圈,看不見李寶慶等人的蹤影,隻好怏怏的過馬路返回宿舍。
剛走到8號樓附近,後面嗚嗚泱泱湧過來一群人,有個領頭的見到他便直衝了上來:“喂!你站住!”
胡易一怔,停步轉身去看,見面前站著十幾個怒氣衝衝的蒙古學生,其中數人和自己是同級,以前在預科教學樓經常見面。他皺眉盯著剛才對自己大呼小叫的蒙古人,冷冷問道:“幹什麽?”
來人回頭衝身後喊了句蒙古話,後面一個矮個子搖頭回答了一句。那人表情登時和緩下來,小聲對胡易說了句:“沒什麽,對不起。”匆匆回到了夥伴們身邊。
胡易稍感奇怪,仔細一看才發現那矮個子眼眶周圍略顯淤青,旁邊另一人嘴角破了個口子,還有些血跡沒擦乾淨,看樣子是被人打了,正張羅著出來尋仇。
被誰打了呢?胡易正疑惑間,只見那矮個蒙古人吧嗒吧嗒說了幾句,伸手向遠處一指,其余人吆喝一聲,轉身氣勢洶洶的直奔他所指的地方而去。
胡易順著他們前進的方向瞧了一眼,正是六哥經營的中國飯店。他心頭微微一驚,忍不住跟著來到飯店門口,眼見蒙古人一窩蜂般鑽了進去。
小飯店中隨即傳來幾句高聲呼喝,片刻之後突然砰啪聲大作,伴隨著稀裡嘩啦一陣叮當亂響和幾句中文罵街,蒙古人余怒未消的走出飯店門口,商量了幾句之後又分成兩撥,沿著不同方向尋了過去。
胡易大為好奇,心想六哥在學校裡也算一號人物,而且素來與外國人沒什麽糾葛,怎麽會平白無故惹來一群蒙古人鬧事?他見蒙古人已經走遠,便踏上幾步台階來到店門口向裡望了望,只見屋內桌歪椅斜,杯子盤子碎了一地,滿屋狼藉。
“胡哥?”一個大塊頭山東男孩快步從屋裡出來,滿臉莫名憋屈的望著蒙古人離去的方向:“媽的,這幫蒙古人瘋了!瘋了!”
“他們這是為什麽呀?”胡易看看大塊頭衣衫不整的樣子,皺眉道:“他們傷人了嗎?你沒事兒吧?”
“沒事兒,跟他們撕巴了幾下,掉了兩顆扣子。”大塊頭憨態可掬的整理了一下襯衣:“不知道為啥,好像不是衝我們來的。這幫傻逼哇啦哇啦說了半天俄語,我也沒太聽懂。”
“他們是來找人的。”屋裡又走出一個帥氣的黑龍江小夥,一臉不忿兒的操著標準普通話說道:“人不在,拿店裡的東西出氣有什麽用?太野蠻了。”
“找人?”胡易納悶兒道:“找誰啊?”
“沒聽明白。”大塊頭訕訕的看向帥小夥:“你俄語好,聽懂他們說啥了嗎?”
“他們說要找一個天天來這裡,黃頭髮高個子的中國人。”帥小夥伸手指指自己的滿頭金發,意味深長的看向胡易:“常在這店裡呆著的黃頭髮總共有兩個,一個是我,另一個是王申。既然蒙古人不是來找我的,那就只能是在找他了。大概他們以為王申藏在店裡,所以才動手砸東西,想逼他出來。”
“我猜就是他。”大塊頭悻悻的垂下眼皮:“老王太不消停了,三天兩頭惹是生非。”
“王申?不會吧,說不定是搞錯了。”胡易笑著搖了搖頭:“我看有兩個蒙古人被打的挺慘,王申能有那能耐?”
“說的也有道理。
”帥小夥深以為然,掏出手機按了幾下:“不管他們到底找誰,我先打電話通知六哥,讓他趕緊來處理善後。”胡易安慰了大塊頭幾句,轉身向10號樓走去,剛到樓下,正好碰上韓尚雲從外面回來。
“安東!”韓尚雲向飯店門口看熱鬧的人群望了一眼,好奇道:“那邊很多人,發生什麽事了?”
“很多蒙古人,攻擊了中國飯店。”
“華特?!攻擊飯店?李二雷?”
“李二雷!李二雷!”胡易無奈的笑笑:“貨真價實的李二雷!”
韓尚雲眯起眼睛盯著他看了看:“阿西吧!你小子是不是又在嘲笑我的英語發音?”
“怎麽會呢,你的發音最標準了。”兩個人嘻嘻哈哈回到宿舍,剛打開門,鄰居奧馬爾從隔壁小屋裡探出頭來:“安東?你可算回來了, 我正在找你。”
“啥事兒?”胡易向他房間裡望了一眼,搬進來一個月了,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小屋裡的情形:屋子大約十平米左右,毛裡求斯人杜善在這裡住了多年,各種家當佔據了屋子裡的大半面積。奧馬爾所擁有的空間僅僅是門口邊的一張鋼絲床,行李統統塞在床底下,憋屈程度可想而知。
“上次你做的方便麵太棒了,我和朋友們都很喜歡。我自己試過幾次,但完全不像你做出的味道。”奧馬爾滿臉懇切:“今天我們很多朋友一起聚會,能不能請你再為我們做一次?”
“當然可以。”胡易笑眯眯的問道:“王子殿下要接見你的臣民嗎?”
“以後就叫我奧馬爾吧,別再提什麽王子了。”奧馬爾悵然一笑:“我爺爺的爺爺曾經是阿拉維王朝的蘇丹,但是我爺爺的父親並沒有繼承他的位置。我與現在的國王關系很遠,只是空有個王室後人的名分。”
“哦,我明白了。”胡易點了點頭,心中暗道:早就知道你是個遠支貝勒爺了。
奧馬爾挑明了自己的身份,表情似乎稍微放松了一些,微笑看著胡易道:“那麽就麻煩你幫忙準備方便麵了,我們要六份。”
“六份?”
“是的,今天來的朋友很多,我想讓他們都嘗一下。”
胡易為難道:“那得分六次炒,你們要多等一會兒了。”
“沒問題。”奧馬爾掏出錢包,不好意思的笑笑:“六份太多了,不能接受你的贈送。我需要付多少錢?三百盧布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