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讓菲歐娜面對了什麽東西?這是她的血肉這幾年來首次達到了這種程度的應激活性化。”

　　“刺客組織的首領。”面對邱項的質問，雪姐淡定回道。

　　“你瘋了嗎?”邱項眼角微抽，“你應該知道菲歐娜如果失控會造成多大影響嗎?”

　　“哪有那麽誇張?我跟人打好了招呼的，他氣息遮斷有一手的，不會給菲歐娜帶來多大壓迫的，又不是讓他們對打。”雪姐聳了聳肩道，“再說了，真打起來他也不帶怕的。”

　　“我很難相信你的這番說辭。”邱項指了指身後桌上玻璃罐裡的那截義肢，“你管這叫沒多大壓迫?”

　　“可能因為菲歐娜比較敏感吧。”雪姐打了個哈哈，接著道，“反正離閾值還遠得很，小問題小問題。”

　　“你……”邱項想要再說些什麽，但終究組織不出來什麽好的語句，只能輕歎一口氣作罷。

　　“不過我倒是有個問題要問，菲歐娜的應激性活性化都這個地步了，你不把她腿部義肢卸了?”雪姐看著那截義肢道。

　　“她現在用的腿部義肢是純機械的，沒有生物體構造，不用擔心侵蝕。”邱項解釋道。

　　“有時我就會想啊，菲歐娜在你這是不是經常都是人……”

　　“停！”邱項出聲打斷了她，“不要把話題扯偏，講正事。”

　　“切。”雪姐撇了撇嘴，“講什麽正事?你一個後方研究人員難道要教我這個前方作戰人員做事?”

　　“你少陰陽怪氣，我聽說了，你不是要申請‘流動’嗎?”邱項道。

　　“你關心那個幹嘛?想跟著我們一起走南闖北不成?還是說你真把自己當菲歐娜的男媽媽了?”雪姐道，遣詞造句頗有些攻擊性。

　　“不就是打斷了一下你說話嗎?至於那麽記仇嗎?”邱項有些無語，“是這樣的，最近我的某個朋友有個新項目，所以……”

　　說著他伸出手，做出大拇指在食指上摩擦的手勢:“幫我申請一批經費。”

　　“你說的這個朋友是不是你自己啊?”雪姐先是虛著眼吐槽了一句，然後低聲道，“你先說說是什麽項目。”

　　“放心，你一定會很感興趣的。”邱項扶了扶眼鏡，露出了一副成竹在胸的神情。

　　…………

　　電梯間內，坐在輪椅上的程默感受著電梯的下降。

　　此時電梯間內只有他和雪姐兩個人，許小言暫時留在了A-123研究室，準備學習一些幫助菲歐娜拆卸義肢的知識與技能，雪姐則帶著他又返回了電梯間，準備前往收容區。

　　“叮。”伴隨著一聲提示音，程默感受到電梯停止了下降，電梯門緩緩打開，但門後卻只是一片純白的牆壁。

　　雪姐隨意地從白大褂內掏出了一張磁卡，將其貼在了牆壁上。

　　片刻後，那牆壁開始“下移”，同時顯露其背後數十層向著不同方向移開的“牆壁”。

　　那是收容區外圍的隔絕層，程默記憶裡資料上對其的描述相當誇張，可以說基本無法以常見物理范圍內容許的形式穿透破壞。

　　在“牆壁”撤盡後，一條過道顯露出來，其盡頭處立著一道人影，並開始朝著電梯走來。

　　那是一名穿著休閑西裝束著高馬尾的金發女子，臉色有些不悅。

　　“沒想到是你來迎接啊，愛麗絲。”雪姐對著走上前來的金發女子打了聲招呼。

　　愛麗絲撇了下眼，不想直視雪姐:“我只是猜拳輸了才來的，

我可不想迎接你。”　　“你們怎麽都這個樣子?”雪姐略微撇眉道。

　　雪姐你怎麽好像是個認識你的人都很討厭你啊……你當年到底都幹了些什麽啊?程默內心吐槽道。

　　“你就是那個家夥的小隊隊員?”愛麗絲沒有回雪姐的話，而是看著程默詢問道。

　　“是。”程默簡短回道。

　　“唉。”愛麗絲輕歎口氣，然後對著程默露出了憐憫的眼神，“難怪會被搞成這個樣子。”

　　說著她來到了程默的身後推著程默向收容區內走去。

　　不過雪姐並未一同進入，她停留在電梯間內。

　　“雪姐不一起進來嗎?”程默向身後的愛麗絲詢問道。

　　“雪姐?”愛麗絲一瞬間臉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然後恢復正常道，“哦，那是她現在用的名號啊，不用管她，她申請的只是你使用B-998765的機會，輕易不會放她進來的。”

　　此時電梯門正緩緩關閉，雪姐對著程默比了個大拇指叫道:“程默，早點搞完出來啊，祝你好運。”

　　“呵呵。”程默聽到了身後愛麗絲有些陰鬱的輕笑聲。

　　走出過道後，兩人來到了一條白色長廊內，長廊兩側每隔一定距離就會有一個收容室，其門口的電子顯示屏上標志著收容的編號。

　　此時隔絕層的“牆壁”開始回歸原位，走出一段距離後，程默看到自己經過的第一個收容室的編號是D-99875。

　　程默記憶裡這好像是一個被打碎後會慢慢自動恢復的玻璃杯。

　　愛麗絲推著載有程默的輪椅在長廊中行進，安靜空蕩的長廊內，只有一人的腳步聲和輪椅轉輪的轉動聲。

　　程默感覺莫名瘮得慌，於是他試著向身後的人搭話道:“愛麗絲小姐和雪姐是認識的嗎?”

　　“叫我愛麗絲就可以了。”愛麗絲回道， 她似乎也有點不習慣沉默，“至於你口中的那個雪姐，很遺憾，我和她認識。”

　　“額，不知道方不方便透露一下，雪姐以前到底是幹什麽的?”程默問道。

　　愛麗絲的腳步停頓了一下，不過下一秒就接上了:“對於暗部成員來說，好奇心太重可不是什麽好事。”

　　“抱歉。”程默立馬道歉。

　　“無妨，老實說你會好奇這個也很正常，不過很遺憾我不能告訴你。”愛麗絲道，“來說些跟你有關的事吧，你知道自己的身體現在是什麽狀況嗎?”

　　程默聽出了對方換話題的意思，故順著對方的提問應道:“不清楚，醫院檢查一切健康正常，但就是有種莫名的疲乏感讓我無法操控身體進行正常活動。”

　　“確實，你的身體沒有問題，但你的精神上有很嚴重的問題。”愛麗絲道。

　　“精神上的問題?我這是精神疾病?”程默驚道。

　　“不會的，按暗部的規定，患有精神疾病的能力者是會被統一關押處理的。”愛麗絲解釋道，“或許在你聽來很難理解，但你的精神確實遭到了很嚴重的汙染，你沒有瘋掉反而很罕見。”

　　精神……汙染?程默回憶著自己的經歷，試圖找出自己可能遭受精神汙染的緣由。

　　“嘶哈哈！”

　　一聲有些熟悉的詭異笑聲在他腦中響起，他想起來了，要說他的那股疲乏感是什麽時候開始存在的，那自然是在他經歷的第一次任務之後了。

　　腦中浮現出那時候地獄般的癲狂之景，他知道了自身精神汙染的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