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爺爺對我說:“趕馬人夜裡行路,聽到聲響最好別回頭。”
我對爺爺說:“為什麽?”
爺爺說:“回頭容易看到鬼。”
我笑著說:“什麽樣的鬼?”
爺爺笑笑說:“許多人看到的是厲鬼?”
我說:“爺爺也看到過厲鬼嗎?”
爺爺笑笑,抱起水煙筒,呼嚕嚕抽了一氣。然後很嚴肅的對我說:“我見過鬼,不過是一個善良的鬼。”
我好奇央著爺爺講這個故事。爺爺奈不過我的死纏爛打終於同意了。
爺爺說那時候,交通還不象今天這樣發達。所以趕馬替人運貨在當時是一樁好買賣。收入有時甚至比今天跑運輸還高。
那年月裡,年輕的爺爺長得高大帥氣,又是生財的趕馬人。十裡八村對他中意的姑娘有很多。可惜爺爺總是看不上。他老覺得緣分似乎還沒到。
直到有一次,爺爺趕馬托貨走了夜道情況才有所改變。
那一天,爺爺趕馬托貨走了夜道。當爺爺借著月光牽馬
行至一個彎道的時候,爺爺聽到身後有人在喊他。
按照趕馬人的傳統,夜裡趕馬聽到陌生人呼喚是不能回頭的。因為那一般是碰到鬼了。偏偏爺爺年輕氣盛不信邪。他於是回頭看了看。這一看不打緊,只見一個俏生生的大閨女站在身後。
爺爺看到眼前的閨女穿戴整齊,眉宇間沒有一絲邪氣。便道她不是鬼。
爺爺問閨女喊他什麽事?
閨女說:“我的妹妹病了,需要送鄉上醫治。可憐家裡沒有男丁,幸好見到大哥,所以情急之下就喊了。”
爺爺是個熱心腸的人。聽到有人需要幫助,二話沒說就答應了。
那大閨女見爺爺答應了,很是高興。就在前面帶路。爺爺便牽馬隨後跟著。
大山裡的路,七拐八彎。縱是爺爺趕了多年的馬,還是得小心翼翼的走。
約莫行走了一炷香的時間,爺爺隨閨女來到一座茅屋前。
爺爺隨閨女進屋,果然看到一個生病的女人。
爺爺連忙卸下貨物,與閨女把病人扶上馬。
爺爺臨行前囑咐閨女將卸下的貨物看管好。自己把病人送到醫院就來取。
俏閨女笑著答應了。
於是爺爺放心的陪病人上路了。
一路上,爺爺無微不至的照顧著病人。只是爺爺至今也想不明白,為什麽那時候自己走了3天還是走不完這山路。要知道那條路,平時隻用走半天。可當時的爺爺心裡隻裝著病人。從來沒有計較這些。現在想一想也覺得奇怪。
最後爺爺把病人帶到鄉上時,已經是一周後。
醫生給病人檢查了身體。讓爺爺想不到的是病人竟然康復了。於是爺爺又滿心歡喜的牽著馬,帶著女人上路。爺爺那時候已經知道自己已經愛上這個女人了。
當路走到一半的時候,女人說話了:“大哥,我不瞞你了,我沒有姐姐,你見到的那個是鬼。”
爺爺一愣。隨後笑了笑說:“她要是鬼憑什麽幫你?”
女人聽了,俏臉一紅嬌羞的回道:“哥哥老從我門前的山下過,我不知何時就喜歡上哥哥了。”
爺爺一笑道:“這和你姐姐有什麽關系?”
女人說:“半年前我看到一個女子上山采藥時不慎失足摔死了,可憐她無人安葬,於是安葬了她。不成想女子一直記著恩情,當她知道我喜歡上你時,就決定成全我。於是故意讓我生病。”
爺爺聽了笑了一笑說:“這樣的鬼到也可愛。”
女人無語。
爺爺看了女人一眼說:“既然鬼都覺得我倆合適,我們不如索性在一起如何?”
女人粉臉一紅說:“現在說了不算,得她答應。”
爺爺開心的笑道:“好說好說。”
就這樣兩人一說一笑,轉眼間來到茅屋前。
爺爺進屋點了點貨物,發現一件不少。只是不見俏閨女。正自奇怪。只聽女人道:“哥哥我們去姐姐墳頭了了心願吧?”爺爺一驚,才知道她說的全是真的。
爺爺隨女人來到一座荒墳頭,隨女人插了香,叩了頭,燒了紙錢。
女人對爺爺說現在你可以告訴姐姐我倆的事了。
爺爺點點頭,對著墳頭說:“姐姐,我喜歡你的妹妹,如果你同意這樁婚事就答應吧!”
爺爺話語匍落,只見墳頭現出俏閨女盈盈的笑臉,朝兩人微微一點頭。想來這樁婚事她是應下了。爺爺和女人滿心歡喜,又給俏閨女磕了兩頭。
次日爺爺帶著貨物和女人離開了。兩人行至山下,回頭一望,只見俏閨女屹立山巒間,似乎在為他兩送行。
後來的話就不用多說。那個女人就是我的奶奶。爺爺和他廝守了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