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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聞天工》13樓
  陳林在不久前,經人介紹認識了一個來自蘇州鄉下的女孩子,這女孩子的名字很好聽,具有古典美女的味道,叫冷寒月!

  見面後,女孩子的樣貌也大合陳林的心意,長頭髮、瓜子臉,身段苗條,皮膚細嫩;就是不太愛說話,因為有點口齒不清,也從不拿正眼瞧人!

  陳林家境還算不錯,父母都是古董商人,這幾年賺了不少錢,陳林雖然對古董不甚關心,但是頗會討女孩子的歡心;她見這女孩子斯斯文文的,不愛那些前衛的打扮,倒戴一些佛珠、長命鎖之類的東西,便靈機一動,隔三差五地送一些玉石、字畫給她,果然,沒過多久他便得到了那女孩子的青睞,終於正式交往起來!

  這女孩子非常保守,雖然交往了快半年,期間陳林沒少送她東西,更沒少說甜言蜜語,但是連手也沒摸著;陳林有時想想都憋悶,好幾次都鼓足了勇氣要跟她說拜拜,但一見面就泄氣了,因為這女孩子實在很好看,舍不得啊!

  這女孩子還有個毛病,一生氣就喜歡翻眼睛,眼睛一翻就把旁邊的人嚇個半死,連陳林也不敢動彈,所以朋友們都笑話他是:兒女情長,英雄氣短!

  氣短就氣短吧,陳林漸漸也習慣了,反正美人在側,遲早是他的!

  今年的秋後,冷寒月要回鄉下去,問陳林去不去,陳林心想這是個好機會呀,老人們都盼著兒女早日成家立業,自己去了留下個好印象,沒準丈母娘就催著冷寒月嫁過來了!

  十月下旬,秋高氣爽,陳林照樣帶了些古董,又買了些洋貨,就和冷寒月坐車去鄉下了;他自以為是城裡人,搞點小派頭,幾個鄉下老婆子還是能應付的,所以一路上頗為得意,時不時地看冷寒月兩眼!

  冷寒月一句話也不說,面無表情地坐在旁邊,也不知道是高興還是不高興;陳林偶然一眼瞟到車窗的玻璃上,忽然看見一條血紅的大舌頭,嚇了一跳,忙向周圍看了看,只見對面的一個小男孩正朝他吐舌頭拌鬼臉,氣得他牙咬得是咯吱咯吱地響,又使勁咳了幾下,以示警告;可那小男孩完全不怕他,周圍的大人也對他的抗議不屑一顧!

  冷寒月問他:“怎麽了?”

  陳林忙說道;“沒什麽”

  而冷寒月其實已經看到了,把臉一沉,眼睛翻上來;那小男孩立時嚇呆了!

  陳林第一次感覺這眼珠翻得好,心裡舒服多了,便握著冷寒月的手笑了笑;冷寒月抽了一下,沒抽出來,也就算了,由他握著!

  車到站後,還要走了好長一段小路,天快黑的時候才到冷寒月家,把陳林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了;陳林原以為冷寒月家一定很寒酸,土牆土院的,茅草遮屋頂,就等著他這個金龜婿來接濟了,可沒想到竟是個像蘇州沈園、留園這樣的大宅子!

  陳林驚訝地問道:“你們家以前是地主呀?”

  冷寒月聽了很不高興,說:“地主怎麽了?”

  陳林忙說:“沒、沒什麽!我就是隨便問問……”

  畢竟是出生古董商人家,一進門,陳林就四處亂看,看這些雕梁畫棟,看那些亭台水榭,他斷定至少是明朝的,好象還保存地特完整,一草一木都沒有動過,這可是大發現啊,搞不好處處都是寶貝,最好能讓老頭子也過來看看!

  陳林到此時才對冷寒月身上的那古典之氣理解了!

  這房子很大,恐怕有七進以上,但是空落落的見不到什麽人,也不奇怪,都什麽年代了?

  穿廊過廈,

一進又一進地過後,冷寒月徑直把陳林帶到西邊的廂房,這是個異常清冷的小庭院,只有一棟高樓,上面寫著“十三樓”,冷寒月說:“我去那邊看看!今晚你就睡在這裡,以前是我的房間!”  陳林也實在是累了,便說:“好吧!”

  冷寒月提醒他說:“不要隨便動裡面的東西!”

  陳林又答應了,便一個人走了進去,然後向右拐到臥室,果然女子的閨房,裡面充滿了異香,書桌上還有散放的胭脂,旁邊橫鋪著一張雪白的宣紙,上面壓著筆墨硯台;陳林大略看了看,便往床上一坐,繡花枕頭,鴛鴦衾被,好象身處於溫柔之鄉,有暖玉在懷,陳林在不知不覺間就睡著了!

  一覺醒來後,都不知時間是幾點了,陳林感到頭有點昏昏沉沉,便去打開旁邊的窗戶,忽然見桌子上的那張宣紙上寫著:眼如魚目徹宵懸!他大吃一驚,回想起來昨晚這紙上明明是空白的!

  再仔細看這字,纖細柔弱,分明是女子的手筆,難道是昨晚冷寒月過來寫的?不太可能呀,可能是她不在的時候有別的女孩子住在這裡,見我睡在床上就寫了這句話走了!可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呢?難道是說我睡覺的時候眼睛翻得像“魚目”一樣,還“徹宵懸”,那她豈不是在這裡待了一夜,陳林能想象出來那肯定是個淘氣的小女孩,或許是冷寒月的妹妹,想到冷寒月那麽漂亮,她妹妹自然也不會醜到哪裡!

  陳林念了一遍就放下來,心裡真想見見那個寫下這行字的女孩!

  這時,冷寒月從門外進來……

  冷寒月進來後就警惕地瞧了瞧,問道:“昨晚沒什麽事——睡得還好吧?”

  陳林先是納悶,跟著就說:“沒什麽事啊,一下子就睡熟了,可能是太累了!”

  冷寒月說:“那好,我帶你去見見我家裡人!”

  陳林答應著,回頭拿上自己帶的禮物,冷寒月說:“不用了,你就跟我走吧!”

  兩人出來後,天色很暗淡,陳林就說:“是陰天呀,幾點了?”

  冷寒月不理他,繼續往前走;陳林也沒有辦法,隻得跟著她繼續走,但是一早起來還沒刷牙洗臉,感覺身上是蠻臭的!

  穿過垂花拱門,只見頭上一棵老槐樹,枝乾極度扭曲,上面還掛著一尺白綾,陳林驀地一驚,又問道:“這、這是什麽?”

  冷寒月不高興地說道:“你還能別管那麽多?”

  陳林便不說話了,但感覺心裡怪怪的!

  進了廳堂,再往裡面走,竟是家族祠堂,上面供著有百八十個牌位,明燭煌煌;下面也坐著將近一百多人,都交頭接耳地不知在談論什麽!陳林有些怯場了,他怎麽也沒想到冷寒月還是這樣的大戶人家,真有點公侯小姐的意味,選女婿倒像選妃了!

  冷寒月走到前面,盈盈拜倒,口裡念道:“老太君好!各位叔叔伯伯好!”

  這真有點做戲的意味,要在平時,陳林一定樂不可吱了,可現在居然嚇得不知該怎麽做!冷寒月回頭拉了他一下,說:“磕頭呀!”

  陳林忙跪下,恭恭敬敬地說道:“老、老太君好,各、各位叔叔伯伯好!”

  坐在正首的一個龍鍾老太婆便抬抬手說道:“好好好!起來吧!”

  陳林和冷寒月起來後,坐在老太太旁邊的一群叔叔伯伯就拿詭秘的眼光和含糊不清的話語激烈地討論起來,過了大約一個多小時,那老太太好象得了主意,說道:“恩,你們兩個娃娃,很好;過幾天,找個吉時,就在這裡拜堂成親吧!”

  陳林雖然再願意不過,但事情也太突然了,倒感覺惶惶不安,結結巴巴地說:“這個、這個我應該先回去準備彩禮吧?”

  那老太太說道:“怎麽?你不願意,和我們家月兒成親啊?”

  陳林忙說:“不是的!我是想,成親是大事,至少也該告訴我父母一聲,男方不拿彩禮,於禮節上說不過去呀!是吧,各位叔叔伯伯?”

  那老太太說:“我們呢,是想招你做上門女婿,等我百年之後,好將這裡的房子,交給你們小夫妻倆;你要是不願意,我們也不勉強你!”

  陳林一聽慌了,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別說冷寒月這麽漂亮,就是醜八怪,想他做古董生意的父母也願意啊!

  陳林忙說:“我願意,當然願意!既然老太君已經拿了主意,那就這麽辦吧!”

  此話一出口,旁邊躥出來好些年輕女子,圍著冷寒月恭喜她;冷寒月衝著陳林嫵媚的一笑,這是陳林第一次見她笑,整個身體都麻酥了!

  接下來的幾天,陳林和冷寒月就不能再見面了,陳林依然住在那棟“十三樓”裡,就等著成親的吉日;一天晚上,他翻來覆去地睡不著,便起身活動活動,結果一眼就看見那張宣紙上的字,恍然一驚,又湊過去看了看:眼如魚目徹宵懸!

  陳林想了想,可能是個對子吧,他於古董接觸多了,對古典文學也頗有些了解,“眼”對“心”,“如”對“似”,“懸”對“掛”,琢磨了一會兒,陳林抓起筆來,在紙上寫下:心似柳條終日掛!

  寫完後,忽然聽外面一陣風聲,陳林心中一緊,紙上又現出一行字:月明風緊十三樓!

  十三樓?不就是這裡嗎?陳林感到不妙,頭皮都發麻了!

  這時,後面的樓梯上傳來“吱吱呀呀”的聲音,好象有人上去了,又好象有人下來;紙上跟著出現第四行字:獨自上來獨自下!

  這原來是一行詩!

  眼如魚目徹宵懸,心似柳條終日掛。月明風緊十三樓,獨自上來獨自下。

  陳林眼盯著紙上,汗涔涔地流下來,眼睛翻白像“魚目”,“懸掛”,“徹宵”這不都是說的人上吊的樣子嗎?這首詩寫的原來就是“吊死鬼”!

  陳林明白過來後,腿都嚇軟了,感覺腦後陰風陣陣,再想想剛來時在車窗上看到的紅舌頭,以及那棵老槐樹上的白綾,他確定這裡是有吊死鬼了!

  此時,逃也逃不掉,甚至連喊人的勇氣他都沒有了;陳林知道後面是女鬼,也不管是什麽人,跪下來就磕頭,頭磕得像搗舂一樣,哭得更是淅瀝嘩啦,嘴裡喊道:“求求你,放了我吧?我沒做過什麽壞事,也沒害過什麽人……求求你,我膽子真的很小,你千萬不要嚇我……”

  忽然一雙冰冷的手扶住陳林的肩膀,陳林不知道是什麽意思,嚇得直哆嗦!

  跟著一個既冰冷又好聽的聲音,清清楚楚地說道:“起來吧!”

  陳林站起來,但還是不敢睜開眼睛;那聲音歎了口氣,說:“本來你的事我是不想多管的,他們害的人又不止你一個了;不過,你既然把詩填出來了,說明我們有緣,我就幫你一次好了!”

  陳林聽這聲音實在好聽,忍不住眯著眼睛瞧了一眼,竟是個容華絕代的年輕女子,還穿著古代的服裝,頭上玉簪,腰上白玉,舉手投足間都是大家閨秀的氣質,冷寒月跟她比起來簡直就是丫鬟一樣!

  陳林一見之下,不僅不害怕了,而且還以為遇仙了,馬上睜大眼睛,問道:“你是誰呀?”

  那女子秀眉緊鎖,退後幾步,說:“你別管我是誰!我是看在你填出這首詩的緣分上,才肯為你指條生路的!”

  陳林這才想起自己還身處危險之地,忙又說:“謝謝姑娘救我,我——”

  那女子打斷他說道:“能不能救還要看你自己!你在這裡看到的其實都是鬼,而且是吊死鬼,他們讓你和冷寒月成親,是為了生下鬼娃,一旦冷寒月懷孕了,就會把你吃掉!”

  陳林嚇得目瞪口呆,好象已經看到冷寒月露出白森森的牙齒,吃完他後吐出紅通通的舌頭,一把冷汗流了下來,陳林焦急地問道:“那我該怎麽辦?”

  那女子冷漠地說道:“怎麽辦?你早就不該來——誰叫你貪圖美色!”

  陳林說:“我哪知道她是鬼?況且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她長的漂亮,我當然喜歡……”陳林雖然後悔不迭,但嘴上卻不說,因為他知道這時候說了也沒用,抱著頭蹲在地上!

  那女子沉默了一會兒,說:“他們怕你聞出屍臭味,每天晚上派人給你喂髒東西;待會兒她來了,你看準了拽住她的舌頭,一直拽斷它!”陳林知道這女子要幫他,稍稍振作了一點,點點頭;這時,只聽外面的門響了,一個老仆躡手躡腳地走進來,陳林忙在床上躺好,只聽那老仆進來後和那女子打招呼說:“大、大小姐,還沒睡啊?”

  那女子哼了一聲,說:“你們成天乾這種事,我能睡得著嗎?”

  那老仆就說:“唉,這也是沒辦法啊。”

  那女子又哼了一聲就不再說話了,那老仆端了一張板凳放在床頭,然後又端來一盆東西,便坐在旁邊,用杓子舀了喂陳林吃;陳林忙睜開眼睛,坐起來揪住那老仆的長舌頭!

  那老仆發不出聲音,就用利爪抓陳林的手,又抓陳林的臉,陳林有點招架不住了,那女子叫道:“不能松手!”自己也撲上來,按住那老仆,那老仆怒目圓瞪,不一會兒就眼睛翻白,不再掙扎了!陳林嚇壞了,不敢有絲毫大意,一直將那老仆的舌頭拽下來才松手!

  那女子也松了口氣,說:“你快換上她的衣服,從西邊的小門走吧!”

  陳林應了一聲,忙換上那老仆的衣服,再看那盆裡,全是豬屎、牛糞、血塊這些惡心的穢物;想想這幾天晚上都吃了這些東西,陳林禁不住嘔吐起來!

  那女子又說道:“出門後,記得把腰上的布條拴在槐樹上,要不然他們還會去找你的!”

  陳林答應著,轉身就準備走,忽然又回過頭來,看見那女子正把他的衣服穿在那老仆身上,陳林終於忍不住問道:“你也和他們是一樣的嗎?”

  那女子點點頭!

  陳林還想說什麽,可話梗在喉嚨裡就是出不來,那女子又說:“你還不快走,待會兒天亮了,你想走也難了!”

  陳林點點頭,終於走了,按那女子的吩咐,從西邊的小門裡溜出去,在小鎮的街道上瘋跑,等出了小鎮,就脫下衣服,把腰帶拴在一棵老槐樹上;陳林感到似乎還有所依戀,三步一回頭,等走到山腳上的時候,太陽已經升起來,那小鎮欻然一下,變成一個恐怖的亂墳崗,這下由不得陳林不信了!

  回到家後,陳林就生病了,大病一場,急得他父母是團團地轉,到十月底的時候,陳林又突然病好了,人家問他女朋友的事,他一臉茫然,說:“什麽女朋友呀?”

  他父母還以為他傻了,結果這小子病後反而越發像人了,成天泡在古董堆裡,學起做生意,嘿,這孩子還真神了,他只要看幾眼,馬上就能判斷古董的真假,而且真的知道是哪一朝的,假的知道是哪一年的,連這些古董經過什麽人的手,他都了解得很詳細!

  遠遠近近都傳瘋了,說這陳林交到神仙了,有一雙能看穿古今的輪回眼,連城裡的文物專家都甘拜下風;這陳林成了名人後,自然不愁找不到女朋友,給他介紹的媒人都能排長隊了!

  他父母問他有沒有中意的,他卻一門心思全放在古董上,說:“你們看著中意就行!”

  結果老兩口挑了半天,終於給他挑到個中意的,說:“這姑娘好,大氣,比原先那個還漂亮呢!”

  而陳林完全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等結婚那天,有人忽然給他送來一箱古董,他打開一看,裡面全是女子的妝奩,他隨手翻了幾樣,忽然看見一張空白的宣紙,剛撿到手裡,他堂弟們就衝進來找他,說:“你還在這裡擺弄字畫呢?馬上都拜堂了!”

  陳林納悶道:“拜什麽堂?”

  他的那些堂弟們就笑了,說:“你不會不知道你今天結婚吧?”

  陳林一拍腦袋,說:“呦,糟糕,差點都忘了!”忙去裡間換衣服!

  那些堂弟們就又笑道:“快點啊,還沒見過新娘子吧?漂亮呢,你放心——”

  這是傳統的中國式婚禮,新娘子還披著蓋頭,陳林當真是一次都沒有見過,這會兒拜了堂又被人拉住了喝酒,酒過三巡以後,他老母親見他真的是不能再喝了,忙叫老頭子替了他,眾人就嚷:“還沒見新娘子呢?鬧洞房——”

  眾人又呼啦一下,推著陳林去洞房了,新娘子就坐在床上,還披著紅頭蓋;眾人又起哄讓陳林揭開它,陳林說:“這不好吧?”

  眾人就叫道:“有什麽不好,她是你媳婦呀!”又推嚷著叫陳林過去。

  陳林沒辦法,隻好過去,把那頭蓋輕輕一挑,倒不像在看新娘子,像是在開什麽人的玩笑!

  頭蓋一揭開,眾人都驚呆了,怎麽會有這麽漂亮的新娘子,一時都不忍心鬧了,隻嘖嘖讚了幾句便走了;眾人走後,陳林也不知道該幹什麽了,就又去書房!可他前腳剛進來,那新娘子也跟進來了,說:“你不認識我了嗎?”

  陳林納悶道:“不、不認識啊!我……”

  話還沒說完,那女子忽然抓起筆來,在那張宣紙上寫下:“眼如魚目徹宵懸!”

  陳林接過筆,顫顫巍巍地寫道:“心似柳條終日掛!”

  新娘子又寫:“月明風緊十三樓!”

  陳林最後寫:“獨自上來獨自下!”

  寫完後,陳林“啊”驚叫一聲,結結巴巴地說:“你、你是——大小姐?”

  那新娘子點點頭,陳林想起她說過:冷寒月和他結婚是要生鬼娃,有了身孕之後就得把他吃掉,難道當初救他的大小姐也是這樣,她可也是吊死鬼呀!

  陳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哀求道:“大小姐,你就放過我吧……”

  大小姐說道:“不是我不放過你,是他們不肯放過你!”

  陳林說:“為、為什麽呀?”

  大小姐就告訴他說:“那還不簡單,他們還是想要鬼娃唄!”

  陳林現在一聽到鬼娃這倆個字就毛骨悚然,說:“那、那你……”

  大小姐不客氣地說道:“我是來救你的,冷寒月心狠手辣,你要是和她成親,不出一個月她就會把你吃了,自己做鬼母!”

  陳林實在受不了了,喊道:“這麽說,你不如殺了我好了!我再也不想見到你們這些鬼鬼怪怪的!”

  大小姐冷哼道:“你以為死就有用了嗎?別忘了他們都是鬼,還有你的家裡人,抓不到你,他們就會用同樣的手段把你父母也變成吊死鬼!”

  陳林是個孝子,一聽就涕淚縱橫了,拉著大小姐說:“大小姐,你就給我指條明路吧?”

  大小姐扭過身去說:“辦法不是沒有,不知道你有沒有這個膽?”

  陳林自嘲道:“我現在還有什麽不敢的呢……”

  那大小姐說:“那好!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扮夫妻,要睡在一起,等七天以後,他們自會派人來抬我們回去,到時候我自有辦法!”

  陳林也不知道她說的是不是真的,但現在看來,也只有她可以依靠了!

  唉,大黑夜裡和吊死鬼同睡一張床還真不是滋味,雖然美人在側,也不敢稍加妄動,一則是怕,二則陳林也長了心眼,你吊死鬼不是要等懷孕後才吃我嗎?我不碰你,看你怎麽懷孕!

  第一天晚上,陳林幾乎沒合眼,背對著她睡,生怕她半夜裡吐出舌頭來!

  到了第二夜,陳林有點扛不住了,稍稍一合眼居然就睡著了,等天明睜開眼,大小姐豁然就在懷裡,還在熟睡,陳林看了看她,肌膚嬌嫩,睡眼惺忪,好個誘人的尤物!可馬上就想到她可是個吊死鬼,嚇得躥下床來,一直溜到太陽底下才安心!

  第三夜,陳林又睡不著了,大小姐身上散發出來的香味越來越清晰可聞,加上呼吸微微,就吹在他臉上,愈發讓他春情難耐,但他還是忍住了,心想:和這種吊死鬼接吻該有多惡心!

  第四夜,陳林開始習慣了,偶爾還用手指去碰她一下,大小姐是真的睡熟了,一點反應都沒有,而陳林確實感覺到了女人滾燙的體溫!

  第五夜,陳林開始有事沒事地尋話說,大小姐說:“睡吧!”陳林點點頭,可剛閉了一會兒眼,他就睜開來,扭亮床頭燈,然後故意驚奇地說道:“哎,你還穿這種肚兜啊?”手就伸了過去,陳林感到氣血上湧,再也說不出話來了,而大小姐渾身一顫,既沒有說話,也沒有睜開眼睛,陳林看到她臉色潮紅,知道她根本沒有睡覺,也知道她這就是默許了!本能終於超越了理智,他的手越伸越遠……

  第六夜,陳林已經非常後悔了,但又心存僥幸,以為就一次,不會這麽巧就懷上了吧,發誓今晚要克制住,可今晚,大小姐居然很主動,她的手像磁石一樣,從陳林的胸膛摸過,陳林的血液立馬就加速了,加上香唇的親吻,可想而知,陳林又沒把持住!

  第七夜……

  黃昏悄然來臨,四遭裡靜寂得都不敢大聲呼吸,陳林知道今晚有狀況,格外留心起來,密切注視著大小姐的一舉一動!

  大小姐仍然隻管睡覺,睡到半夜裡,她忽然醒來,對陳林說:“你就該死……”

  陳林嚇得啞口無言,知道她指的是這兩天晚上的事!

  那大小姐又歎道:“唉!”

  陳林不知道她這聲歎息是什麽意思,但本能地感覺到一絲感情的漩渦,馬上說:“我會對你負責的……”

  大小姐第一次笑了,說:“你怎麽負責?難不成也變成吊死鬼來陪我?”

  陳林脖子一伸,差點氣都沒有咽下去,結巴地說:“就、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大小姐說:“有!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了?”

  陳林信誓旦旦地喊道:“有什麽不敢?上刀山,下油鍋……”

  一看大小姐在不住地點頭,怔了半響,忽然反應過來,跟鬼可不能亂說話,忙岔開來問:“不是真的要上刀山,下油鍋吧?”

  大小姐說:“你怕啦?”

  陳林猶豫了一下,說:“怕,肯定是會怕的!我這人本來膽子就不大,可是,要是物有所值,我也就拚了;可現在問題是,我為誰拚命呢?”說完,可憐兮兮地看著大小姐!

  大小姐豈不知他是什麽意思,笑道:“我是鬼啊,你也敢要我?”

  陳林說:“只要你像這樣子,不嚇我就好!”

  大小姐笑著點點頭,陳林激動地拉著她,說:“真的?你答應啦?”

  大小姐說:“只要你能闖過來,我就答應你!”

  陳林深吸了一口氣,陡然間信心百倍,看著大小姐那嬌滴滴的模樣,忍不住又想抱著她親熱;誰知身子剛一動,這床就劇烈地搖擺起來,下面有女人的聲音喊道:“別動,都六天了,還親熱不夠?”

  陳林嚇了一跳,揭開帳子來一看,這床已經飛在半空中了,下面就是那陰森森的小鎮!

  到方家大院後,那大小姐就揭開帳子,一隻腳剛踏下來,幾個老仆就鋪了紅地毯,一直到前面的十三樓,上次那個老太君,也拄著拐杖趕來了,旁邊還有冷寒月,大小姐倨傲地說道:“於婆婆,好啊——”

  那老太君笑著趕上來,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腕,大小姐不說話了,咬著嘴唇,瞪著眼睛看她,陳林還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過了一會兒,那老太君眉開眼笑起來,說:“好好好!大小姐受累了,先歇著吧?”

  大小姐哼了一聲就走了,旁邊的冷寒月喊她:“表姐!”她都裝沒聽見!

  陳林的心是七上八下的,一會兒覺得大小姐挺詭異的,一會兒覺得所有人都挺詭異的,身處於這麽多鬼之間,他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大小姐走後,那於婆婆就上來和陳林打招呼,說:“陳公子,好久不見啊?還要我們大小姐親自去請?”

  陳林愣了一下,發現這些人好象並不知道,他其實沒有失憶,心想:你們這自欺欺人的鬼把戲裝得還挺像!乾脆將計就計,說:“啊?哦——是啊是啊!好久不見!”

  那老太君就說:“進來喝杯茶吧?”

  陳林為了不讓他們發現什麽破綻,就說:“好啊!太、太想喝你們這兒的茶了,在家都喝不到,真的!”

  旁邊就有小姑娘打趣道:“是太想我們的大小姐吧,茶飯不思嘍!”

  一乾鬼就笑了,陳林不由得感歎:這要不是鬼該有多好!

  進了客廳,裡面紅燭高燒,陳林再往這些粉面如花的小姑娘臉上一看,哪是塗了什麽胭脂,分明是打了一層蠟,禁不住想嘔吐,但見這些人都鬼鬼祟祟地盯著他,知道他們並沒有完全放下戒心,忽然想到這不恰恰證明了大小姐不是和他們一夥的,心裡稍稍寬慰些了,決定掙口氣,為了大小姐努力做好,便昂首挺胸,當這些鬼如草芥一樣!

  在客廳坐下後,就有丫鬟端來茶點,這茶像尿一樣,都發黃了;糕點更不像話,綠的是長霉,紅的全是血,白的上面撒的是蛆蟲……每一樣都能讓人惡心死!

  老太君笑道:“吃啊,怎麽?不合胃口嗎?”

  陳林本想說:自己吃過了,現在沒胃口!可又怕給這些老而不僵的吊死鬼看出什麽破綻來,隻好笑道:“哦,當然不是!我是看太精致了,倒有點舍不得吃!”說著,撿了個綠色的吃了,心想:大不了吃壞肚子,總比那兩個要好些!

  和這些鬼又閑談了一會兒,那邊有丫鬟還說:“大小姐叫陳公子過去!”

  老鬼們就笑道:“是等不及了!原也是我們的不該啊!”又站起來說道:“陳公子請吧!”

  陳林如蒙大赦,忙站起來,說:“那、那我就先過去!”

  老太君說:“寒月,你送送陳公子!”

  陳林忙說:“不用不用!”可冷寒月已經走過來了,陳林忍不住打了個激靈,搓著手說:“那謝謝!”

  過了橋後,冷寒月把那小丫鬟支開,笑道:“陳公子,你不認識我了!”

  陳林嚇得一怔,但仔細想想,她既然叫他陳公子,自然還不能確定,便裝傻道:“哦,你不是冷寒月嗎?她、她的表妹!”

  冷寒月冷笑道:“公子倒是好記性啊,還記得我的名字?”

  陳林一呆,心想:不是哪裡說漏了嘴吧?忙說:“你表姐常提起你的!”

  冷寒月冷著臉說:“是嗎?”

  兩人都不再說話了,陳林覺得氣氛挺別扭,剛想笑道:“哎,你說話不卷舌頭了!”話到嘴邊忙咬住了,幸虧沒說出來!

  等到了十三樓前面,陳林做了個揖,說:“請回吧?”自己就頭也不回得溜了進去!

  這個房間,陳林是再熟悉不過了,此時,大小姐歪在床上,形容頗為慵懶;陳林走進去,她也沒有睜開眼!

  陳林見她如此光彩照人,忽然想起那些臉上打蠟的小姑娘來,便移近了仔細瞅著,大小姐大概以為陳林想親她,忽然笑著把頭往他懷裡一埋,嗔怪道:“不許——”

  陳林是被嚇了一跳,僵在那裡說道:“哦——”

  大小姐就又笑了,說:“真這麽聽話?還是怕我呀?”

  陳林尷尬地笑道:“不是!美女如虎,任誰都會又愛、又怕的嘛!”

  大小姐笑道:“花言巧語!”

  陳林咽了一下,這鬼撒嬌和人撒嬌,感覺就是不一樣,尤其還是在這種鬼地方;陳林可不敢趁機菲薄,隻得忠厚地說道:“句句,肺腑之言!”

  大小姐笑得花枝亂顫,真的耍起媚來,說:“抱著我!”

  陳林隻好抱著她,忽然說:“冷寒月是不是你表妹啊?”

  大小姐警惕地說道:“幹什麽?你又想她啦?”

  陳林想說:一個鬼我還不夠,還要兩個?但又怕激怒她,隻好說:“不是!剛才那於婆婆讓她送我回來,我看他們有點懷疑我!”

  大小姐哼道:“老家夥們,太狡猾了!”

  陳林見大小姐目露凶光,嚇得臉都白了;歇了一會兒,大小姐忽然幽幽地說道:“陳林,我把一切都告訴你吧,你一定要幫我!”

  陳林見她柔情蜜意的樣子,又有肌膚之親在前,海誓山盟在後,豈有不應之理,忙狠狠地點點頭!

  大小姐繼續說道:“其實我本來名字叫袁青城,這裡是袁家的宅院,我們是大家族,整個鎮子上住的都是同族的親戚;後來有個遠方表舅,姓方的,帶來一個道人,這個人自號‘捉鬼天師’,說我們家裡有鬼,在十三樓上,因為我娘就是在這裡上吊死的!”

  說到這裡,陳林又是一個激靈,不會吧,還有吊死鬼?大小姐忙說:“你不用怕,我娘不在這裡!那人說我娘是惡鬼,要把袁家的人一個個都害死!”

  陳林忽然忍不住問道:“那你娘是怎麽死的?”

  大小姐說道:“因為我爹娶了小妾!”

  陳林就說:“在你們那個時候,娶小妾應該算很正常啊?”

  大小姐說道:“可我爹娶了小妾後就不再愛我娘了,說她不能生兒子,不能延續香火……”

  陳林說:“這麽說,那時候你已經出世了?”

  大小姐說:“那時候我已經五歲了,沒人疼我,沒人關心我,我和我娘就住在這十三樓;有一天晚上,我看到她搬著凳子到樓上,我很好奇,就跟了上去,結果,結果我看到我娘把一根很長的白布條掛在房梁上,然後回過頭來對我笑了笑,說‘青城,死才是我們唯一的解脫!’,然後我看著她很痛苦地掙扎,掙扎……”

  陳林嚇得手足冰涼,大小姐袁青城拉著他的手說:“怎麽?你害怕了?”

  陳林含糊地回答道:“什麽呀?沒有——”

  袁青城笑了笑,說:“你放心,我不會害你的!”

  陳林經過這麽多天的磨練,已經適應和鬼打交道了,點點頭,說道:“是啊,我很相信你的!”

  袁青城繼續說道:“你知道我是怎麽死的嗎?”

  陳林搖搖頭,袁青城說:“在那個道士來這裡時,我正好十八歲,那道士利用捉鬼的借口和我見面,跟我說‘他有一種法子,可以讓人長生不死,並讓我學我娘的樣子,在這裡吊死!’我自然是不肯的,還要去告訴我爹,誰知我爹竟然和他們是一夥的,連夜把我吊死在這十三樓上!”

  陳林驚呼道:“天啦,竟然還有這樣的父親!”

  袁青城說:“這世上什麽人沒有?那道士跟我說他之所以沒有兒子,是因為我娘的冤魂不散,要把我也送回去,和她做個伴;我爹為了延續香火,吊死我又算什麽!可惜,他還是上了這個狗道士的當,殺了我後,我父親正好犯了一生中的十大罪,被閻王早早地收過去了,而那道士就穿了他的皮囊,騙得整個鎮上的人都上吊死了!這裡陰魂不散,每年他們為了逃避閻王的抓捕,就生出鬼娃來頂替!”

  陳林說道:“原來是這樣!那你希望我怎麽幫你呢?”

  袁青城說:“當然是送他們下陰曹地府!”

  陳林說:“憑我,行嗎?”

  袁青城則說:“我可以慢慢教你的……”

  陳林點點頭!

  第二天起床時,袁青城已經不知道去哪裡了,陳林感覺到精神清爽地很,也不知道是為什麽,大概是適應了這裡陰冷地天氣,一個小丫鬟捧著浴巾過來,說:“公子要洗澡嗎?”

  陳林已經不記得她們那蠟製的臉面,說:“好啊,在哪裡?”

  那小丫鬟就帶他去了,先進一個大房子,裡面空空的,什麽也沒有,跟著粉色的薄紗從梁上掛了下來,裡面煙霧繚繞,那小丫鬟就說:“公子進去吧!要敲背的話就喊奴婢……”

  陳林點頭答應著,自己就身不由己地走了進去,芳香馥鬱自是不待言的,薄紗一層又一層,等到了最裡面,是好大一個池子,水清澈乾淨,上面還漂浮著玫瑰花瓣,陳林心想:華清池也不過如此吧?忙脫了衣服,往裡面一躺,真是舒服呀,何不再敲個背?想著他就準備喊那小丫鬟!

  這時,水波蕩漾起來,忽然一個人從水裡鑽了出來,陳林定睛一看,正是冷寒月;她身披水珠,滿面流光,先前說她像丫鬟真是太委屈她了,其實她和袁青城比起來,一個是大家閨秀,一個是小家碧玉,各有千秋!

  冷寒月平時為人的確冷淡,但此時不同了,光著身子,兩手還按在陳林的大腿上,別說陳林認識她已經不是一兩天了,還談過一段日子,就是不認識她,現在告訴陳林她是鬼都沒用了!

  冷寒月等臉上的水流幹了,才睜開眼睛來,嫵媚地一笑,說:“咦?這不是陳公子嗎?也來洗澡啊?”

  陳林漲紅了臉,說道:“是啊!你、你也在啊?那我先出去了……”

  冷寒月笑道:“急什麽?”伸手撩撩他的耳朵,說:“喂,陳林,我知道,你還記得我!”

  陳林裝傻道:“什麽呀?我記得誰了?我這人記性很差的……”

  冷寒月說:“是嗎?你的記性是夠差的,我猜我表姐肯定和你說過,我和你結婚是要生鬼娃,她大概還說我會吃掉你吧?”

  陳林聽出這話裡有名堂,便不去打岔,冷寒月說:“你就這麽相信我表姐的話?”

  陳林說:“至少她救過我一次!”

  冷寒月笑道:“哦,你終於承認了——”

  陳林忙捂住嘴,滿臉愁雲地說:“咱們也算認識一場,我待你不薄吧,你幹嘛非要害我呢?”

  冷寒月說:“我要害你早害你了,何必等到現在?我是真的想救你,看你對我這麽好的份上……”

  陳林雖然有點懷疑,但多了個心眼兒,拿出談戀愛的哲學,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啊,決定姑且聽聽!

  冷寒月說:“你和我表姐做過了吧?”

  陳林說:“什麽?”

  冷寒月在他鼻子上一刮,說:“別跟我裝傻!你以為那天於婆婆抓著表姐的手腕是好玩的嗎?告訴你,表姐已經懷孕了,她沒有告訴你吧?”

  陳林說:“沒這麽快吧?”

  冷寒月說:“你以為是你們人呢?”

  陳林無語了,冷寒月繼續抖出內幕,說:“你填出我表姐的那首詩,說明你是能破解符咒的人,那首詩是用來鎮著我表姐的!”

  “什麽?”陳林說,“鎮著你表姐的?”

  冷寒月說:“是呀!你也知道的,表姐的娘是在那棟樓裡上吊自殺的,原先那棟樓還被封了,後來有仆人發現我表姐三更半夜跑到那棟樓裡去,起先還以為她是夢遊,後來大了還是這樣,便懷疑是遭了鬼,便請天師來驅邪!天師說,這是家裡的冤鬼,表姐的娘親,驅不走,要表姐和她父親是守夜三天,誰知在第三天,表姐把她父親殺死了!”

  陳林一呆,問:“為什麽呀?”

  冷寒月說:“因為她從小就憎恨她父親害死了她娘,她和那個天師串通好的,用這個辦法來殺死她父親!”

  陳林問:“那你們呢?”

  冷寒月說:“大家因為激憤,把她吊死在十三樓上了,但因為那天師的關系,她的魂魄更厲害,攪得整個鎮上的人都不得安寧;後來,有個苦行僧路過此地,便寫了這首詩鎮住她,說在這首詩被填出來之前,務必化解這段仇恨,否則我們這些人都得下地獄受罪!”

  陳林忽然問:“那你表姐要我做什麽?”

  冷寒月哼道:“她自然想要我們個個都下地獄嘍!我們也沒這麽笨,自然想到辦法對付她!”

  陳林說:“這好象壓根就跟我沒關系啊?”

  冷寒月說:“本來就是!不過,現在你已經牽扯進來了,你好好想想靠哪一邊吧?”

  陳林猶豫地說道:“我哪邊都不想靠,我就想回去過安生的日子!”

  冷寒月笑道:“傻子,誰不想呢?我也不想做鬼,我跟你說,你要想過得了刀山火海,非要我幫你不可;我只有一個條件,帶我走,我也要做人!”

  陳林說:“我哪有這麽大的本事呀,我自身都難保了!”

  冷寒月把小手放在他的胸口,說:“你有的!你當表姐為什麽要和你發生關系,為了給她們這些老不死的生鬼娃呀?她還不是為了自己能再做一回人,她有了你的精氣,就可以重塑自己的肉身,我也要……”

  陳林心想: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大小姐真的是看上我了呢?

  冷寒月見他面色難看,以為他吝嗇自己的精氣,就說:“我表姐心大著呢,她要變回人還會看上你嗎?你為她上刀山,下火海,結果落得個人財兩口多不劃算啊,不如把我救出去,我倒笨丫頭,你要不嫌棄,我一輩子跟著你的……”

  陳林聽她說的也在情在理,大小姐是什麽身份,又這麽能耐,我是配不上的,不如留個冷寒月保底,再說他們本來就是一對,便捂她的嘴說:“快別這樣說,我哪敢嫌棄你啊!追還追不到呢!”

  冷寒月摟住他笑道:“現在不是被人追到了,還抱在懷裡了!”

  陳林早按捺不住激動的身體,像狼一樣吻住她的脖子!

  發生關系後,冷寒月交代道:“千萬別把這件事告訴我表姐——”

  陳林:“可不是,我瘋了?”

  冷寒月笑道:“你剛才可不是瘋了,把人家咬得遍體鱗傷!”

  陳林還想過去扒她的衣服,說:“是嗎?我看看——”

  冷寒月一扭身就小嘻嘻地走了!

  陳林志得意滿地回來後,袁青城已經坐在椅子上等他半天了,問道:“你去哪裡了?”

  陳林一下矮了半截,說:“我去洗澡了!”

  袁青城也不懷疑,說:“陳林,待會兒於婆婆會來,她帶你去一個地方!”

  陳林問道:“什麽地方?”

  袁青城咬著嘴唇說:“陰曹地府!”

  “啊?”陳林嚇呆了!

  袁青城忙說:“你不要怕,你是活人,牛鬼蛇神不抓你的;你知道穿過刀山火海,把那鼎追魂鍾敲響就可以了!”

  陳林問:“那、那他們為什麽要帶我去陰曹地府?”

  袁青城說:“他們自然是想害你,把你推到奈何橋下面淹死,這裡的秘密就沒人知道了!但他們是不能過奈何橋的,所以到時候你趁他們不注意,一口氣跑過去就行了!”

  陳林自言自語地說:“我擔心我還跑過去就被他們扔下去了!”

  袁青城也不說話了,隻默默地歎息!

  歇了一會兒,陳林終於拿出了一份男人的樣子,站起來說:“你放心,我答應你的事自然會去做的;只是能不能成,我就沒把握了!”

  袁青城也站起來,說:“陳林——”

  這時,外面的小丫鬟說:“陳公子,婆婆請!”

  陳林面色蒼白,望了望大小姐,轉身要走;袁青城忽然叫起來:“陳林——”

  陳林回過頭去,大小姐不顧一切地撲到他懷裡,說:“陳林,你一定要回來!一定要成功地回來,我,我和孩子都等你,我不能讓我的孩子做鬼娃,你能明白嗎?”

  陳林在她頭上摸了摸,說:“我明白,我也不能讓我的孩子做鬼娃!”說完就出去!

  這於婆婆帶了好些人,一路打著長長的燈籠,往山上去了;陳林故意問道:“婆婆,我們這是去哪裡呀?”

  於婆婆說道:“哦!我們去拜訪一位老師父,大小姐的生辰八字還在那裡呢,好找到了讓你們早點成親啊!”

  陳林說道:“真是讓婆婆費心了?”

  於婆婆笑道:“哪裡哪裡!”

  上了山後,路彎彎曲曲,越來越狹窄,而且旁邊的林子裡總是白茫茫一片,樹木光禿禿地隻長枝杈;偶爾會看見一些人,面容枯槁,隻管低著頭趕路,他們身上甚至還有黃色的泥土,陳林已經猜出這可能就是黃泉路了,嚇得差點打退堂鼓!

  正走著,陳林感到一個穿白衣服的女子蹭了他一下,他扭頭一看,正是冷寒月,總算逮到救星了,陳林小聲說道:“怎麽辦?我怕得腿都軟了!”

  冷寒月嗔怪道:“就這麽點膽子?乾那種事的時候怎麽就沒想到害怕?”

  陳林無語了,冷寒月又說:“奈何橋馬上就到了,你瞅準機會就跑,千萬別回頭!”

  陳林使勁點點頭,這時,只聽見前面好一片哭聲,原來奈何橋邊就是望鄉台,這一過橋就再也回不了頭了;冷寒月在後面推了陳林一把,陳林馬上就跑起來,聽到後面於婆婆喊道:“小子,你跑什麽?”

  跟著又是罵聲:“賤丫頭!快抓住他——”

  再跟著他聽見冷寒月的慘叫,但他不敢回頭,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終於跑過了奈何橋,陳林氣喘微微地回過頭去,只見橋已斷,路已無,根本回不去了!

  再回過頭來看,前面好大一座古城;沒有回頭路,陳林隻好繼續往前面走,過了城門,裡面街道儼然,包子饅頭還在蒸籠上冒煙;陳林在這城裡轉悠了半天,除了房子店鋪什麽也沒看到,這刀山火海到底在哪裡呢?

  走著走著,陳林肚子也餓了,就隨手拿起來吃了一個,結果吃完後發現後面劈裡啪啦有聲響,好象什麽燒起來了,回頭一看,原來是這裡的店鋪燒起來了,熊熊大火,瞬間吞沒了這裡,陳林左衝右突,可四面都是火,烤得他皮都焦了,他覺得自己的胃裡面也燒起來了,自己這下肯定死定了,於是就坐在那裡,連呼吸也忘了,漸漸頭腦迷糊起來,在這迷糊中他忽然清晰到看到大小姐,以及聽到大小姐最後說的話:我、我和孩子都等你回來,我不能讓我的孩子做鬼娃!

  陳林在這生命垂危的時刻一下振作起來,他想有困難就該迎頭趕上,趕上來就是把困難打敗了;火海也是這樣,哪裡火燒得厲害,我就該往哪裡跑,跑過去就是我嬴了!

  所以他朝著火海的中心跑過去,結果跑過去之後,火滅了,前面是一條小河,陳林渴極了,就在河裡喝了口水,哪知這水有毒,陳林的舌頭一下爛掉了,漸漸甚至影響到視力,他看不到前面有什麽,但覺得寒光閃閃,他猜這也許就是刀山,果然,腳剛一踏上去就被切掉了,陳林只能用手爬,爬到半山腰,一個重心不穩,摔下來,簡直像被千刀萬剮一樣,陳林真是通徹心扉,可滾下來後,身體反而複原了,一點事也沒有!

  歇了一會兒,他又開始向上爬,雖然很小心翼翼,但總有腳滑的時候,這一頓,不是少了手,就是少了腳,但陳林還是繼續往上爬,因為他知道這是唯一的出路!

  不知受了多少次千刀萬剮,陳林終於爬上去了,他把那追魂鍾連敲了三下,自己也因為體力不支,滾了下去!

  醒來後的陳林,卻是躺在一片亂墳崗中,他迷迷糊糊地站起來,尋著記憶往回走,終於走到了自己家裡;他發現家裡還沒怎麽變,都是結婚時的那樣子,他父母出來了,一看到陳林就老淚縱橫起來,拉住了左瞧右看,說道:“你個臭小子,死哪裡去了?剛結婚沒幾天就不見了人影……”

  陳林說:“我離家不過幾天罷了!”

  “幾天?”二老說道,“都好幾年了,你去看看你兒子都多大了!”

  陳林說:“啊?兒子?”陳林心想:難道是大小姐?

  二老說道:“是啊,你兒子!你這個沒良心,早知你這麽不負責任,才不給你娶這麽好的媳婦!”二老嘴上雖這麽說,心裡卻樂開了花!

  陳林忙問:“在哪裡?”

  二老說:“在書房呢!”

  陳林忙跑到書房去,裡面光線昏暗,看見窗台下斜坐著一個女人,正教一個五六歲大的小男孩寫字,那小孩寫好後,有點口吃地念道:“染(眼)如魚目吃(徹)宵懸,先(心)似喏(柳)條終日掛。玉(月)明風緊十三樓,獨自是(上)來獨自下。”

  陳林叫道:“大小姐?青——青城!”

  那女子轉過身來,舌頭掛在外面,冷笑道:“你回來啦?看看我給你生的兒子……”

  那小男孩轉過身來,也是舌頭掛在外面,眼睛像上翻!

  陳林大叫一聲,癱在地上;這時,他父母走了進來,在黑暗中他才發現,原來他的父母也變成了吊死鬼,陳林傻呵呵地笑起來。

  他父母就問道:“怎麽啦?”

  冷寒月說道:“瘋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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