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摔倒後,怎麽也站不起來,李蘭芝心急如焚,那時候沒有手機,座機都是稀罕物件。打電話還得去商店打公共電話。王彩雲也不敢離開老九,怕出什麽事,讓鄰居去找袁福生給建軍打電話。
袁福生打建軍留的電話,是建築單位的座機,接電話的是個女的,工地上人太多,一下子也找不到哪個叫建軍。袁福生急的直跺腳。後來袁福生想起來建軍說他們包工頭姓武,然後又打電話過去。那邊說會聯系姓武的包工頭就掛了電話。
建軍這時候正在腳手架上乾活,姓武的包工頭的嗶嗶機想了,看了內容是你們組袁建軍家有急事,速回電話XXX。
包工頭找到建軍,告訴他給哪個號碼打電話。建軍去辦公室打長途電話。袁福生一直都在電話旁守著,鈴聲一響,馬上就拿起電話。
建軍說:“誰呀?”
袁福生說:“建軍啊,老九病啦,你趕緊回來吧,要緊的把工錢結了。”
建軍說:“怎麽病了?很嚴重嗎?”
袁福生說:“全身沒勁兒,站不起來了,臉上都沒有表情了。”
建軍說:“我這就回去。”
掛了電話,建軍去找包工頭。說自己家裡孩子病了,要著急回家給孩子看病,先把他的工錢結了。
包工頭說:“你要是有急事你就先回去,家裡孩子事重要,錢現在沒有,也沒法支錢呀。”
建軍說:“你看看怎麽也得先給兌付點,孩子看病沒錢也不行啊!”
包工頭說:“你這說走就走,我還不知道哪找人去呢,沒錢,等著吧。年底開支時候就有錢了。”平常包工頭就總是壓著工資不給,更別說要走,馬上給錢了。對包工頭來說,別人的死活和自己沒有關系,又不是自己造成的。
建軍又著急回家看孩子,又得拿錢回去,又著急又生氣。跟包工頭說:“要不是孩子病了,我也不回去,這不是沒辦法呀。怎麽也得給我兌付點先。”
其它的工友看不下去了說:“你真行,平常壓點錢就壓點,這趕上事了你一點也不出,你還是個人呀,趕明兒還怎麽跟你乾,我們要是有個什麽事,你也這樣唄?你有多少先拿出點來吧,別這麽人性次。低頭不見還抬頭見呢。”
包工頭也怕他們都不幹了,回自己屋給建軍拿了2000塊錢。還欠建軍3000多,說下回上面結了帳就給清。
建軍也不敢對耽誤,趕緊拿了錢去六裡橋長途站去坐車。長途車開的太慢,還時不時的停在人多的縣城拉人等上一會。心急如焚的建軍坐了五個小時才下車。走從大路上走回家平常也要四十多分鍾,建軍不到半個小時就進了家門,天都黑了。
袁福生在家等著他,李蘭芝早就帶著老九去縣醫院檢查了。建軍回來後和袁福生騎著自行車去縣醫院。
到了醫院,建軍到病房看到老九躺著睡著了,李蘭芝再邊上守著。建軍說:“怎麽樣了?醫生怎麽說?”
李蘭芝說:“剛睡著,驗了血,做了核磁,核磁倒沒什麽事,現在就是等著驗血的結果。”
老九似乎聽到了爸爸的聲音,醒了,看到爸爸後笑起來了。可是老九笑起來的時候,嘴巴是歪的,還不停的顫抖,想動也動不了。說話也是嗚嗚吱吱,聽不清。
李蘭芝說:“老九,你看你爸爸回來了,你不是總想著爸爸回來呀?”
老九還是勉強的笑著,笑得很猙獰,笑得很讓人心疼。
太晚了,
要看結果得第二天主治的大夫上班了才能知道。李蘭芝讓袁福生和建軍先回去,自己守著就行了,明天再來換自己。建軍讓李蘭芝和父親先回去,看李蘭芝也很困了。 袁福生說:“讓建軍在這守著吧,咱們先回去,都在這也沒用,明天一早再來。看看大夫怎麽說吧。”
建軍和大多男同胞一樣,不會哄孩子,就是看著老九,問問要不要上廁所,要不要喝水,餓不餓。
建軍在外乾活也很累,又坐了一天車,到後半夜支撐不住,不小心趴在老九床邊睡著了。
老九醒了看爸爸在身邊睡覺,想把被子給爸爸蓋上,怎麽也拽不動被子,努力的翻身過來,跪在床上,胳膊沒有足以支撐身體的力氣,用頭頂著床單,推著枕頭劃動,直到頂到了床頭,一頭扎在那動彈不得。
建軍感覺到了床在動,醒了抬頭看到老九腦袋在床頭鑽著,跪在那裡,眼睛還在動來動去。
建軍說:“你怎麽起來了,是不是要上廁所?”
老九咬字不清的說:“給你,蓋被子。”
建軍聽老九是要給自己蓋被子,心裡又感動又難過。這麽懂事的孩子怎麽就病倒了呢,真是老天不開眼。
建軍背著老九上了趟廁所,回來讓老九躺好睡覺。
第二天,李蘭芝早上6點就來了,把自行車要是給建軍,讓建軍回去睡會。建軍說:“等看看大夫上班怎麽說。 ”
建軍在拿結果的窗口等著,化驗結果出來了,馬上拿著去找李蘭芝,問是哪個醫生給老九主治,給他看看。
李蘭芝和建軍到主治醫生這,拿著結果給醫生看,醫生說:“看結果就是微量元素的事,缺鈣,缺鋅,還有鐵,都沒有跟上,住院輸輸液觀察一段時間。”
李蘭芝說:“這缺什麽就補什麽唄?是這個意思唄?”
醫生說:“是,簡單說就是這個意思,先住院觀察一陣吧。”
李蘭芝說:“行,那就先住院看看。”
建軍和李蘭芝去交了1000塊錢押金,回到病房看老九。老九說:“什麽時候回家呀?,我該當組長了。”
李蘭芝沒有聽清,問:“什麽,回家怎麽了?”
老九說:“當組長。”
李蘭芝說:“奧,當組長啊,回去就當組長,所以你得趕快好起來,知道不?”
建軍說:“沒事,你就是吃的少,趕明兒多吃點好的。”
老九放心了,在那接受治療,一會兒護士就來給老九輸液了主治的大夫也來看了看情況,也沒有說什麽,就是讓輸液,過幾天再檢查檢查,化驗一下。
李蘭芝跟建軍說:“那就先輸著液吧,你去回去吧,把雞喂喂,鍋裡頭有饅頭,拿出來熱熱吃。晚上換我來時候你帶點飯。”
建軍說:“那你看著,我先回去,有事你再往商店裡打電話吧,讓他們叫我去。”
醫院有了治療的方案,大家都希望有用,但是能不能好呢?還是讓李蘭芝夫婦很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