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慢慢的變暖了，家裡大棚種的西紅柿也該開始賣了，收獲的季節對於老九家來說，就是春暖花開的時候，可以賣西紅柿換錢了。

　　老九雖然在學校裡很老實，一些壞孩子總想欺負他，但老九不去招惹他們，不和他們說話，也很少有人再欺負他，可能是覺得沒意思。

　　可是老師們喜歡老九，老老實實不惹事，學習也不錯，雖然總是去地裡乾活，學習也沒有懈怠，總是考前幾名。

　　在小學校園裡，每年縣裡都舉辦廣播體操的比賽。每個鎮選拔最好的隊伍去縣裡決賽。上體育課時，三年級數學老師兼職體育老師開始教老九他們第八套廣播體操。在農村的學校，體育課和音樂美術這樣的課，基本是不上的。就改成自習或者其他主科。因為要比賽，各小學都讓參加，不得不上體育課。

　　教了幾次以後，體育老師選了十個女生十個男生出來。女生全班就十一個人，由於有一個女生個子很高，站在人群裡就看到她腦袋高出一截，毫無意外的淘汰了，其它的女生有的做的不好，但是為了湊人數，也沒的挑，只能練。

　　男生就不一樣了，男生有54個人，選十個，做的不好的不要，形象不好的不要，老九和那個女生相反，因為個子矮，沒有讓他去。可是老九偏偏做的還很好，老師讓他做候選人。

　　老九一聽自己沒什麽機會了，很失落，本想著自己好好做，就能選上呢。

　　選上的人在操場一角練習，沒被選上的在操場上玩耍，有的丟沙包，有的跳房子，教導處一個足球，被幾個人拿出來踢。老九也很喜歡踢足球，自己家裡有個籃球，比正常的籃球小，正好和足球尺寸一樣。自己也經常院子裡往牆上踢，要不就跑地裡去踢。老九有一個大腳趾甲是翹著長的，總是踢出血，也不敢總玩了。

　　老九一個人蹲在樹底下挖螞蟻窩。一個學習很差，不受老師待見的學生過來和老九一起挖，這個人叫李峰。自己一個桌，長期在在教室一進門的地方坐，老師好看著他別搞小動作。

　　李峰說:“這個窩大，裡面肯定有大螞蟻。”說完拿出用釘子在火車道上壓成行的刀子開始挖。

　　老九說:“外面有個洞比這個大，螞蟻也大。”這是老九和李峰第一次說話。

　　李峰說:“放學挖了它。不挖了，樹葉也得死嘍，我們家那棵樹就讓螞蟻給蛀了。”

　　老九和李峰挖著操場邊上這個，因為地上已經被螞蟻蛀的很空了，一下子挖下來一大塊。老九說:“這個大這個大。”伸手就抓住了。

　　李峰拿出了裝自動鉛筆筆芯的小盒拿出來說:“快裝上，好些呢。”

　　老九說:“你還隨身拿著個鉛盒呀?”

　　李峰說:“我經常捉螞蟻。”

　　這時候潘松跑過來說:“喂，袁朝陽，老師讓你過去。”

　　老九說:“叫我幹什麽呀?”

　　潘松說:“讓你練操去，不讓我練了，說我順拐。我可告訴你了啊，你愛去不去。”

　　老九趕緊起身去隊伍裡，剛跑兩步又回頭說:“給我抓幾隻！”

　　李峰說:“走你，好些呢。”

　　老九來到隊伍前喊:“報告！”

　　體育老師說:“入列！”

　　老九補在第一個位置，前面是女生，又是第一個，按大小個排的，也不怎麽顯太矮。老師想的是，往年也沒拿過成績，湊合著組一隊得了。

　　老九跟著練操，開始是每周練一節體育課，

後來老師說還一個月就比賽了，每天放學，練操的都晚走半小時，比賽時候必須穿白襯衫，黑褲子，白球鞋，沒有的趕緊買，回去後都和家裡說啊，這是必須得有的。　　老九放學後，放下書包，騎起自行車就往棚裡去了。老九三四歲時候就會騎自行車了，那時候都是在自行車大梁下面掏著腳騎，車子太高夠不著。現在大一點了，但是也夠不著28自行車的車座子，扭著屁股騎的飛快，把這個消息告訴爸爸媽媽。

　　老九到大棚裡，秧已經很高了，看不到人，老九就朝裡面喊:“媽，在哪呢?”

　　李蘭芝說:“這邊，看見前面有個水桶沒，在這呢，拎出去倒嘍。”

　　老九往前走了幾溝西紅柿秧，看到了桶，兩隻手拎起來，蹭著褲子，連拎帶抱的倒在外面鋪好的棉被上，倒的很小心，怕摔壞了，再拿進來換另一個桶。結的果實很多，一時間也沒有機會去說。等到都摘完了，裝筐擺西紅柿的時候才有時間和家裡說這事，此時天已經快黑了。

　　老九說:“老師說參加廣播體操比賽，讓穿白襯衫，黑褲子，白球鞋。”

　　李蘭芝說:“練個廣播體操，穿什麽不能跳啊！”

　　老九說:老師說必須得穿，都是統一的。”

　　李蘭芝說:“要不就換別人去，考試又不考這個，有什麽用啊！天快黑了，看不清了，不裝筐了，剩下的放車上拉回去裝。”

　　老九看李蘭芝不給買，也沒有再提。建軍把大棚的通風口都關好。裝完車就開回家了。

　　回到家，天已經很晚了，先簡單吃了點飯，把門燈打開，開著燈一直忙活到晚上一點，躺下睡了一會，三點多就出去發菜了。等六點時候就回來了，買了香酥燒餅，老九起床吃了兩個就要去上學。老九臨走前想在問一問，就叫李蘭芝說:“媽！”

　　李蘭芝說:“不買。”

　　老九說:“知道了。”

　　李蘭芝知道老九要說買衣服的事，毫不猶豫拒絕了。在她看來，這些都是沒用的東西。又不能給加分，也你能當飯吃。關鍵還得花錢。自己一屁股帳，都不舍得吃不舍得穿的，不參加這個也正常。

　　老九知道李蘭芝不買後，上學還跟著練習。 練完後，老師說:“都和家裡說準備了嗎?”

　　孩子們說:“說了。”有的孩子說:“我媽說有舊的，行不?”

　　老師說:“行，符合要求就行，也別太髒，本來是白鞋，穿成黑的了，那肯定不行，得好好刷刷啊！”

　　同學們都笑了，然後老師讓大家都散了。老九看沒有別人了，就和老師說:“老師，我媽說不讓我練了，還得買衣服。”

　　老師說:“都跟著練了這麽長時間了，不練了，不可惜呀?舊的也行，跟別人借一下，看看誰有。”

　　老九回家後又和李蘭芝商量了一下，說:“我爸爸不是有白襯衫呀，改改就行了。”

　　李蘭芝想了想說:“夏天也是沒合適的衣服穿了，就給你買一身吧，這一夏天就是它了啊！”

　　老九一聽，李蘭芝同意了，高興的說:“我拿它當寶貝，省著穿。”

　　就這樣，老九有了自己的新衣服，這是壓包袱車掙了錢以後，第二次買新衣服，鞋子很白，怕髒了，沒比賽前一直裝起來一點土都舍不得沾。

　　老九隨隊伍到鎮中心小學參加比賽，氣氛很緊張，恐怕出錯，前面的人們都走後，老九他們上前表演，最終獲得了第二名。

　　體育老師說:“咱們這一屆，是發揮的最好的，和第一名就差一分，咱們要是像他們一樣好好練，肯定就是第一了，不過也沒關心，還是學習最重要，收收心，回去好好學習。”

　　那時候所有大人都認為學校裡除了主科，其它的都沒有用，只有小孩子們才對這些課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