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持鋼刀九十九，殺盡胡人方罷手。”

　白曄念出了投點的口彩——乃是舊唐歷史上前五的佔卜大師誠意伯的《燒餅歌》詞。

　智多星的骰子翻出了陸澄想要的點數。

　35倍加成，加持在林洋的新刀“殺破狼”上。

　然後，林洋使用了“殺破狼”中【七殺】的神能。

　就像幻海收容所島田芳子的青冥劍光那樣，這口刀也分化出七道血紅的殺戮刀光，每一道都如一座支撐神殿的血柱。

　而在“恨點不到頭”的加持下，七道刀光暴漲， 又繼續分化成二百四十五道刀光，刀光並沒有減弱分毫，乃是二百四十五道長虹貫日般的血柱，每一道血柱都周匝著林洋本人的“紫府神霄雷”與【劫財陽刃】的“丙丁真火”。

　毒島光瑞上空的青冥劍妖驟然拔升高度，脫離戰鬥——哪怕是島田芳子人劍合一，她發出的劍光， 相較林洋即將襲來的那一擊， 也只是燭光之於日月。

　眺望戰局的槍之惡魔雖然仍持有數十隻精密和威力兼備的槍械， 但觸手卻如湍流裡的海草一樣瘋狂顫抖，哪怕是惡魔，也失去了戰意。

　——僅僅是二百四十五道普通的刀光能量波，就可以瓦解槍之惡魔一輪射擊。

　——而現在惡魔的眼睛裡，這豈止是普通的刀光，而是二百四十五發超大口徑重炮集中洗地不到一平方公裡的區域。

　“嗶。”

　利建侯當即關閉了秘密圓，帶著槍之惡魔遁入平行空間。他撤走了一切對毒島光瑞的支援。

　“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

　毒島光瑞展開了手掌，唯有他不能逃避。

　——如果他這一次失敗了，東瀛再也無法遏製唐人超凡者的聯合，而在國內，內閣也再也沒有足夠強大的超凡者護航，軍部派系注定上位。

　黑眚匯聚成三疊浪，第一疊就和二十米的海神殿其高，後續一疊高於一疊。在三疊浪後，幻化出一個百米高的佛掌，是凌波級靈脈一個循環的靈力所化。

　“殺！”

　林洋喊出了第一個“殺。”

　二百四十五道刀光輕輕一碾，第一堵黑潮牆體便被蒸發殆盡， 數萬黑蟲子一隻也不存活。

　“殺！”

　刀光繼續前推，第二堵牆瞬時裂開數百個口子，像一張脆餅乾那樣被掰個粉碎。

　“殺！殺！”

　林洋連念二個音節。

　二百四十五道刀光重新匯聚成七股，每股如同驅逐艦一般體量的能量波。

　刀光繼續前推，第三堵黑潮牆體炸開七個大裂口，逐漸擴大，連接為一個大裂口，整堵牆也不複存在了。

　林洋和陸澄的眼前，只有毒島光瑞幻化的那張淡金色彌天佛掌。

　“強弩之末了吧，我會像佛祖鎮壓邪魔那樣，消滅你們兩個怪物。”

　毒島光瑞道。

　“毒島，你只是披上佛袈裟，冒充佛威儀的魔——全部都是從唐國偷來的力量，靠著佛的慈悲才苟活到現在——你從唐國掠取了那麽多的寶物，現在也輪到你把寶物歸還唐國的時刻了。”

　陸澄道。

　白虎形的陸澄拔出飛將軍，肩上生出飛虎翼，和火翼龍形林洋一道急速飛馳向毒島。

　“殺！殺！殺！”林洋隻念完了七殺最後三個殺字。

　七道刀光匯聚為一道戰列艦體量的能量波，和那淡金色的大佛掌碰撞在一道。

　風雲變色，浪奔如雷。

　毒島光瑞的大佛掌被擊成萬千朵碎雲，飄散開來——陸澄和林洋距離毒島只有三十步。

　潮水平歇下去， 再也沒有黑色蟲子， 海神殿屹立如初。

　此時， 毒島光瑞的兩隻手臂和背脊的墮拉功翅膀與貓頭鷹翅膀都蕩然無存，他持有的五分之二的佛舍利獻祭給了虛境。

　林洋也收起了【殺破狼】和【劫財陽刃】，她也疲憊不堪，神力不夠施展第二波陸軍師團攻城級別的轟擊。

　在陸澄、林洋和毒島光瑞之間懸浮著睿山印可，A級淨琉璃手杖。

　毒島還有兩隻神將可用。

　——蛇神將和馬神將從手杖浮出，蛇神將攔截在陸澄和林洋之前，嘶嘶吐著毒氣;毒島光瑞則跨上馬神將，要發動【驛馬】神能立刻瞬移到300km之外開溜，他還準備和陸澄第四次交手

　——但下一次，恐怕真要和軍部的那個遊俠“石原”聯手了。

　林洋向著蛇神將和馬神將投去了威脅的眼神，她的【龍王】神職發動。

　——本能上從屬於龍族的蛇眷和馬眷一時戰栗神慌，雖有神能，都停止了發動。

　陸澄喵地一叫，隱身的黑貓太平浮現，從陸澄肩頭一縱，越過被林洋嚇住的蛇神將，貓身碰到了那個召喚神將的手杖。

　——在喪失了十個神將之後，這口手杖的等級還在A，但剩余靈力跌入B級品范圍，黑貓太平發動【小耗】神能，在手杖上一通亂抓，刮走了杖上的所有漆雕。

　——馬神將和蛇神將被黑貓解除了誓約，而手杖也落入了貓掌。

　毒島光瑞跨下的八足白馬像幻影那樣消失，永遠失去了逃跑的工具，他微微歎息，強抑著內心的慌亂，道，

　“你們仍然殺不死我。

　——‘佛舍利’的真面目是‘黃帝愚者舍利’——它沒有主動反擊的神能，但你們也別想改變和舍利融合的我分毫。”

　“現在可以使用‘太極圖’了——這是智多星設想中的兩儀陣法。”

　林洋的龍爪牽起陸澄的虎爪——這是青龍氣和白虎氣第一次交互聯合。

　一年前林洋給陸澄輸血，神力總量下降;但在服食了朱家太祖的龍鳳舍利之後，她又恢復了和陸澄相當的神力總量。

　兩者可以構成平衡的陰極與陽極，實現陰陽轉化，達到包羅一切的宇宙模式。

　陸澄和林洋的氣魚水交融。

　圍繞兩人展開了半徑三十步，黑色的氣和白色的氣交纏為一的球體，把毒島光瑞包裹進去。

　“原來是這樣。”

　毒島光瑞的天眼預見到了5秒後的事情，然後他停止了思考，停止了動作。

　他被捕捉入一個時間靜止的空間。

　——陸澄和林洋難得齊心一致，這是他們探索到的太極圖的初步功能。

　只有創造太極圖的兩人可以在這個時間靜止的空間思考和行動自如，在這個時間靜止的空間，對毒島光瑞任意宰割。

　——“黃帝舍利”萬法不侵，但是在持有者受到傷害和恢復原狀之間存在著一個無限小的先後時間差，在實境世界根本不存在能捕捉到這個時間差的人。

　可在“太極圖”，一個讓創造者從容修改模型規則的絕對靜止時間的世界，即便離修複無限接近，毒島光瑞卻永遠無法抵達修複的那個時間點。

　“靠你解決毒島了。”

　林洋向陸澄道，創造完了太極圖，她也沒有更多的氣力了。

　陸澄回憶起過去和毒島光瑞的戰鬥——過去即便有黃帝舍利，毒島光瑞也盡量避免被陸澄近身——那時候毒島的軀殼就應該存在某種破綻。只是自己始終沒有抓住。

　現在他明白了。

　陸澄的飛將軍劃了一個弧形，把毒島光瑞削成了人棍，切下了他的雙腿。

　——時間靜止的太極圖裡，這一次毒島無法恢復了。

　陸澄無法毀滅毒島體內的舍利，但可以把他的身體切割成無數份，把舍利封存在各處。但哪裡是理想的封存地方呢?

　忽然，陸澄卻發現毒島的臉皮顫動了一下

　——“太極圖”內時間靜止，可原來，他和林洋的太極圖仍然有持續時長，毒島光瑞的臉皮已經能動了。

　——不能拖下去了。一旦太極圖消失，他又可以複原。

　“割肉喂鷹之後，你要舍身飼虎了。”

　陸澄把毒島光瑞的一腿碾成血水和粉末，一枚黃澄澄、丹橘般的舍利出現，他直接用白虎身把黃帝舍利吞咽下去

　——他就是最好的封印黃帝舍利的地方，唐國之物重歸唐人。

　——陸澄以白帝舍利主導、混有了青帝舍利，現在又服下黃帝舍利。

　這一次他打了幾個噴嚏，只是微不足道的排異反應，但本來被青帝舍利抑製的白帝神力竟然又可以像過去那樣發揮了！

　——現在他體內出現了一個全新的“神力三角形”。

　——金克木，木克土，土又生金。新加入的黃帝舍利減弱了青帝舍利對陸澄白帝舍利的限制，促進了白帝舍利的反彈！

　——現在的陸澄感到，他的神職上限居然從二公六侯突破到了三公七侯！按照他和少司命的約定，只要可以承受神職，回到幻海之後，他領回【幻海公】，也不必歸回【閻王】了。

　但是陸澄並沒有越過臨界點，三角形的結構，比單純一個楔子更穩固，更進一步把陸澄留在實境了。

　如法炮製，陸澄捏碎毒島的另一條腿，另一枚黃澄澄的舍利出現，陸澄不由分說，掰開林洋的嘴，讓她吞咽了下來。

　“混蛋！”

　唐人之物重歸唐人，但服下之後林洋罵了一句。

　土中和萬物，黃帝舍利沒有強烈的排異性，她的體內也出現了神力三角形的穩固結構，可以更穩定地留在實境了，但和陸澄稍微不同——

　雖然還是青帝舍利主導，但是木生火，火生土，木又克土，新加入的黃帝舍利更大地限制了林洋的青帝舍利

　——服下赤帝舍利，從二公六侯，跌到二公五侯;服下黃帝舍利，她跌到了二公四侯。

　——沒有地方轉寄，林洋又放棄了一個神職【浮星者】——就像陸澄可以用古錢開門穿梭世界，作為獵人，她曾經在一艘捕鯨船的狩獵行動之中，穿越到另一個世界，看到了不同的世界圖景，又返回，從而獲得了這個神職。

　現在，她只能把另一個世界的經歷留在自己的回憶裡，但願那個世界的未來真的是一場虛妄的噩夢，永遠不會在她和陸澄的世界成真。

　——林洋罵完這句，太極圖的靜止世界開始崩解。

　——目前的太極圖，可以時停30秒。

　她對陸澄重新生起埋怨，無法再實現二氣協調，他們至少今天是無法施展第二次太極圖了。

　毒島光瑞現在只有頭可以動——他從世界各地獲取的五份佛舍利，獻祭二分，被龍與虎各吞噬一份，如今只剩下睿山本來的那一份。

　這一份佛舍利護持著毒島的腦乾到心臟不損壞，並且封合起毒島斷肢的傷口。

　一個深呼吸，陸澄和林洋都恢復了人形，陸澄抓著人棍毒島光瑞的後背心降落，他也暫且不想殺毒島

　——這個人質，或許對侵襲雞鳴山的魔物有威脅作用。

　陸澄四下張望，神父利建侯不知去向，那青冥劍已經如電一般落荒而逃，劃過天際，重新竄向雞鳴山方向去。

　他又看向海神殿那邊，那裡一片狼藉。不過，滄月公已經重新聚集起雲氣龍身，可以運載眾人回山救場了。

　“子越兄，你聯系金陵警察善後，檢查有沒有無辜市民被毒島光瑞製造的災害波及。”

　陸澄交代完畢，帶著林洋、白曄和黑貓，跨上滄月公的龍背——他們花費了二十五分鍾才擊敗毒島，雞鳴山上怎麽樣，陸澄也不知道。

　林洋和白曄都在和毒島的戰鬥之中到了極限，最後一段路要陸澄自己走。

　“陸澄，你們並沒有勝利。”

　毒島光瑞道，

　“你是擊敗了我，但現在雞鳴山上的唐人超凡者，包括你的女人也該死光了——你只是一個沒有社員的天文社長。”

　“毒島，你該祈禱最好不要這樣——否則，東瀛的J機關也不會剩下一個活人——我不開玩笑。”

　陸澄安安靜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