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筠亭跟隨陸澄學了一年調查員的生意，知道了不能憑借外表看待虛境眷族。討人喜歡的眷族就是益蟲，不討人喜歡的眷族就是害蟲——這是人類中心思維。

　——不過，既然眷族願意選擇討人類喜歡的形態，那麽，它們總還是親近人類一側，願意和人類共存和溝通的。

　白貓一哭，果然，婷婷還是心軟了。

　她的眼神先晃到師傅，然後晃到顧小姐——顧小姐在老板心中的地位是第一位，還是她發話有力量。

　但易安一言不發——先看看白貓的戰利品再說。她男人的靈光物，就是她的靈光物。哪有貓拐走了她家的東西，還給對面辯護的。

　剝掉了白貓的白虎皮，陸澄又從白貓貼身紅短袍搜出一本菜單——白貓的本命空靈光物《良心菜譜》。同是舊唐商人傳承，和陸澄的《及時雨菜譜》一樣，《良心菜譜》裡記著白貓的帳目出入和貨單。

　他讓黑貓代他盯著倒吊在梁上的白貓財主。

　陸澄取出口袋的那枚A級天寶金匱，找到那手推車形態的B級“貨郎擔”貨箱上面的一個鑰匙孔，把天寶金匱的矩形前端插入。

　——古錢目前A級一泉，抵消不了其他靈光物的靈光，也開不了其他“門”，但找到自己本人的道標，以及開自己管家管的倉庫門是A級古錢的默認設置。

　“小及時雨，你已試劍成功。我年老困乏，先去歇息。”眉間尺先生知道這孩子要檢點陸家藏品，雖然他是“紅蓮”一員，仍要避嫌。

　陸澄謝謝眉間尺的好意，等他離開屋子，陸澄手中的天寶金匱在手推車鑰匙孔裡旋轉，退出。

　手推車的貨箱“拓”地一響，那鑰匙孔周圍的格子打開，格子裡探出一隻轉動著的眼球，從眼球投射下一道光柱，在廂房的地上形成一個更大的眼球，黑色的小手從眼球裡冒出來。

　陸澄握住其中一條小手，也讓易安、婷婷和周綿握住其他三條黑色小手，隨著他躍入“眼球”形態的門。

　——四個人進入了“貨郎擔”內部。

　——那是一座巨大的四層樓倉庫，體量簡直有克雷格陳放蜥龍化石的那座幻海博物館一樣大。

　——像丁霞君的煉金戒指、陸澄和白曄的豹皮囊，只能貯存無生命的物體，活物無法進入;內部或者如同大衣櫃，或者一間小屋，總之空間有限。

　而“貨郎擔”的內部流動著人類可以自由呼吸的空氣，裡面像一家百貨商店那樣井井有條，分門別類的陳列著從陸澄的父母傳到陸澄手裡，經他擴充的琳琅滿目的靈光物。

　洋洋灑灑，從頂尖的B級品到大宗的D級品，總靈光量有五百萬泉！

　“貨郎擔是倉庫，也是一個緊急避難空間，陸家的祖先改造了一個小型幻夢境而成。

　空間可以設置二個讓活物出入的門，各指向一個‘道標’。黑色小手和眼球是門的自衛裝置，會攻擊無許可入內者，把侵入者分隔在兩個空間，利用兩個空間的位移斬斷侵入者。

　——一扇門和我們陸家的這枚A級古錢連接，鑰匙相當於一個移動‘道標’。

　——另一扇門，隨財主自由設置，可以通往以貨郎擔為圓心，半徑1公裡內的任一點。”

　——跨海大橋之戰時，陸澄本要用鑰匙開門，把林洋引入這個空間，利用空間位移腰斬她，但那時他不知道林洋雖然本人沒有進入“貨郎擔”的許可，但她的那枚A級鑰匙可以關上庫房的門。

　陸澄把自己的《及時雨菜譜》和白貓的《良心菜譜》都交給顧易安。

　——《及時雨菜譜》上有他拿回記憶之後默寫的貨物清單，《良心菜譜》上是白貓記錄的貨單，眼前是存貨，就讓易安用“多聞C”的超級記憶力核對他們的家庭財產，摸清她這個老板娘的家底。

　——C級以下的靈光物，現在陸澄放手給她清點，那已經是咖啡館團隊的大宗消耗品了。

　眾隊友都是歡欣鼓舞——通常，A級商人的戰力只是最不緊要的方面，A級商人的貨鋪才是大頭。

　易安像清點卿雲圖書館的古籍那樣一個接一個貨架確認:

　一樓:食品、服裝;

　二樓:日用品、野外設備;

　三樓:兵器、玩具;

　四樓:圖書、唱片鋪、電影廳、旋轉木馬……

　不止是靈光物，還有大量人類和貓生活的用品

　一樓的食品區就有凌波咖啡館的大批咖啡豆存貨、以及咖啡機;

　他們還看到白貓窖藏待售的屍解酒，還有許許多多的空瓶和花花綠綠的貼紙。

　“一邊是我賣給財主屍解酒的原漿，一邊是兌水後的成品酒與包裝。虛境的冤大頭到手的當然都是兌水貨。”

　不用猜，陸澄就知道白貓會幹啥——那也是他會乾的。

　“采得百花成蜜後，為誰辛苦為誰甜！這都是我們辛苦消滅幻海魔物。真是奸商，欺負老實人！”周綿憤慨道。

　婷婷小聲說，“別亂開地圖炮。”

　周綿才想起白貓就是自家老板帶出來的。

　“倒是會當家。”易安道。

　二樓的服裝區，有各種稀奇古怪風格的兒童款服裝，仿佛是泰西萬聖節活動的發貨倉庫。

　有小夏塔克鳥的服裝、有小夜魘的服裝、有小廷達羅斯獵犬的服裝、有長蝙蝠翅膀的小章魚頭服裝，有泰西童話裡的矮人、精靈、侏儒……

　還有多得多的貓套裝、兔子套裝和狐狸套裝，都打扮成地府的差人、文書……。

　“紡織”和“種田”並稱唐人祖傳藝能，但這些服裝都是不可見靈光物，有些是雪姐這個裁縫愛好者曾經做的，有些在陸澄默寫的《及時雨菜單》上還沒有。

　“我不知道的時候，財主和虛境各種生物做了很多交易呀。”

　陸澄道

　——這些服裝的作用並不是為了過泰西人的萬聖節，套上之後也不會變身什麽怪物

　——但是，套上後可以免疫虛境的各個刹土那裡住民的恐懼光環，同時是商人在那些刹土做生意的通行許可。

　三樓的玩具區:各種布偶老鼠、小城堡式樣的倉鼠籠——這都是白貓給自己添置的——張筠亭還看到了花旗國出品的米奇鼠和唐納鴨的手辦。

　“我以後會在‘貨郎擔’裝電梯，像我們幻海金陵路四大百貨商店那種柵欄電梯。方便大家上下。”

　——陸澄要關注的重點是剩下的靈光貨幣儲備，還有八件B級品。

　在三樓玩具區的“貨幣間”，他看到了財主堆成小山的靈光貨幣儲備和另一座稱貨的金天平。

　陸澄算了下， 小山規模的貨幣值五十萬泉靈光——這是白貓替自己攢出來的流動資金，比失憶前還多了三十五萬泉！

　“那麽會當家?——一年不到就賺了三十五萬泉現錢?！”

　陸澄眉頭稍微揚了揚——但隨即他又緊起眉頭

　——白貓不會是把自己的什麽B級靈光物出貨了吧?

　他和易安對視一眼，跑向同層B級品的儲存間。

　——八件B級品，每個都有一間獨立的展廳。

　方才戰鬥之後，陸澄已經到手了B級山王之衣和B級白煙羅。

　——B級山王之衣會佔據心神降低智商，只有他掛上神職或者到了A級商人才敢試用，暫時放回“貨郎擔”的展廳。

　——B級白煙羅是母親本命遺物，從過去到現在一直認可陸澄，隨身留用。

　而其他六件B級品，他們一一確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