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需要十分鍾，搭載咖啡館店員的鬼車就可以返回三十公裡外的城區。

　僅憑貓巫面具和其他一年前的情報，斯坦尼根本不知道陸澄在這一年新的收獲

　——作為商人，除了菜譜和古錢兩種本命靈光物，陸澄的所有其他道具都可以更換，每過一段時期，他的戰鬥方式都不一樣。

　——更何況，現在他還有一群可靠和有前途的隊友，或者給他們裝備匹配道具，或者借用隊友的技藝自己上陣。

　對於陸澄，剛才的試探，斯坦尼團隊的實力只露出冰山一角;但他這邊的實力也是小荷才冒尖。

　鬼車裡，陸澄首先用“鑒寶B”把失而獲得的貓巫面具檢查一番，確認這不是贗品，並且斯坦尼沒有在面具上做什麽手腳。

　然後，他才用白森森的貓骷髏覆面，同時掛上了侯級神吏“太歲”之職，幻海轄地的靈力向他匯流，貓巫面具代陸澄承受了人類軀殼無法承受的大地靈力。

　黑貓太平一掌把綁巴士座椅上的俘虜女巫拉維妮婭扇醒。

　拉維妮婭眼裡，眼前這個貓骷髏面具的男人抽出一口舊唐的飛劍。

　飛劍的劍尖隱隱浮現出一隻飛虎靈體的頭部，飛虎靈體頭部的獨角抵在她的心口。

　“回答我的問題，不要浪費我們彼此的時間，我劍上的獬豸角能分辨你回答的真偽

　——答錯，你會很快走向死亡;

　——答對，你會很快獲得釋放——斯坦尼想必告訴過你，我是最誠信的商人，說到做到。”

　陸澄一面道，一面翻出《及時雨菜譜》開始寫和拉維妮婭的契約。車上還有泰西文翻譯張筠亭，確保彼此能理解聽懂對面的問答。

　拉維妮婭點了點頭——她還不想死。斯坦尼也不禁止她向魔星竭力招攬的陸澄宣揚他們的勢力。

　“你的能力。”陸澄的第一個問題。

　“拉維妮婭，1B2C級刀筆，

　妙筆B·塔羅牌。辯才C、畫符C。

　——我製作靈光塔羅牌，並且能用塔羅牌佔卜‘目標’的所在地，或者用塔羅牌影響‘目標’的運勢。”

　飛將軍的獬豸角一切正常，她說的是實話。

　靈光佔卜牌和幻術的圖畫、言靈的詩歌類似，也屬於妙筆的製作物。

　“你和斯坦尼的關系?他們的能力是什麽?還有什麽同黨?”陸澄的第二個問題。

　他想知道——斯坦尼的勢力只是方才那一個到處流竄，製造恐怖的馬戲團，還是又一股水面下的黑暗力量的先鋒。

　“我是吉普賽人，沒有國家，全世界流浪，幻海之前，我最近一個的落腳點是唐國的‘島城’。

　斯坦尼在那裡招攬了我，給了我咒金幣和銀元。你見到的馬戲團，也是我見到的斯坦尼的所有手下。

　斯坦尼是3A級樂師。技藝:戲法A、醜角A和扮演A。

　湯鍋是2A1B級獵人，技藝:馴服A、獵獸A和開荒B。

　除此之外，我不比你知道更多。”

　這也是實話。

　——“島城”是唐國北方的一個自由港，被藍海環抱的美麗城市和軍港，也是陸澄的盟友白曄曾經工作過的地方。

　前朝時“島城”被馬克帝國強行租借，上次世界大戰之後被出兵攻打馬克帝國的東瀛強佔。唐國的廢物外交部和東瀛扯皮了十六年，到如今都無法從東瀛索回“島城”。

　拉維妮婭混跡在唐洋雜處，龍蛇混流的島城也不奇怪。

　這也說明，斯坦尼如果要進入唐國，並非只有幻海一個門戶。幻海除了陸澄，的確有他們在唐國的下一步行動非要不可的東西。

　“斯坦尼讓你佔卜了什麽?”

　陸澄的第三個問題。

　“幻海站的A級收容物在哪裡。”

　拉維妮婭道。

　——斯坦尼需要的是幻海站A級收容物的確切位置。

　——陸澄本人的位置無需她佔卜，斯坦尼用貓巫面具就可以引出，斯坦尼也相信陸澄憑借“鑒寶”會找到他的馬戲團。

　如果陸澄還是一年前的配置，他會離開主場，陷入兩個實力未知的A級魔人的夾擊，不知道結局比起一年前在沒有準備和情報的情況下單挑林洋如何。

　但現在陸澄靠著自己的團隊，還有不期而至的斯旺有驚無險地過關了。

　“那你還能佔卜出幻海站的A級收容物是什麽?”

　陸澄問——即便是過去的A級澄江也知從徐述之那裡聽說過幻海站持有的A級收容物大概。直到失憶後的他獲得了古拜誕的信任，才能一睹那三件舊唐A級品的全貌。

　“我不知道。但斯坦尼知道那些A級收容物是什麽。他只需要知道它們現在在哪裡。”

　拉維妮婭道，她不禁笑了起來，

　“半個月前，我們在東區八仙橋也租了一套房子，設置了‘道標’。”

　——斯坦尼向陸澄宣稱過，培理和“他們”有過黑箱交易，或許是從培理那裡獲取了幻海站A級品的情報。

　——但黑船攻打A級收容所之後，那三件A級品和其他收容物都轉移了地方。已死的培理不可能再提供情報了，斯坦尼需要自己找到新的收容地點。

　陸澄卻知道黑船劫獄之後，那三件A級收容物被挪到了被組織查收的原克雷格博物館，如今的臨時收容所。

　拉維妮婭口中的東區八仙橋，正鄰近“克雷格博物館”。

　——半個月前，正是陸澄和隊友去姑蘇重鑄飛將軍和抓捕白貓的時候，斯坦尼來得真巧，躲過了自己的耳目。

　“得手之後，斯坦尼準備怎麽離開?”這是陸澄最後一個問題。

　——假如在馬戲團，陸澄被斯坦尼說服或者擊敗，他們用不到再找後路。

　解決了陸澄，在紙面上斯坦尼和湯鍋已經勝過2A級武人古拜誕和1A級獵人尚雲鵬，有七成以上的把握攻入克雷格博物館，然後揚長而去。

　——但現在，陸澄脫險，斯旺臨時加入，斯坦尼只剩下一個趁著調查員沒有全部匯合，從人員不整的幻海站掠走A級收容物的機會。

　堵死斯坦尼再度轉移的後路，他們就成了甕中之鱉。

　“我不知道。斯坦尼說已有準備。

　——陸澄，但我用塔羅牌佔卜過自己的性命，我不會死在這座城市。

　——能說的我都說了。你可以履行釋放我的約定嗎?”

　拉維妮婭反問。

　——她的回答全部屬實，通過了陸澄獬豸角的審查。

　“只靠剛才的回答，不足夠我放你。確切說，只能贖回你的半條命。

　——換位思考，殺死你，徹底抹除你存在的痕跡，對我是最有利的選擇。

　——不過，你只是魔星雇傭來的，還沒有犯下罪行。我答應過放你的命，一定照做。

　——我想到一個兩全其美的主意。下面這一份契約，你如果覺得沒有問題，就按個手印吧。”

　陸澄把及時雨菜譜寫好的B級三萬泉“拉維妮婭貸命契約”遞給了白化病女巫。

　——他不能把拉維妮婭交給幻海站;

　——可比起當著咖啡館純真小徒弟的面，殺死拉維妮婭，他有了另一個能最大限度榨取她價值的計劃。

　幻海站的三件A級品在陸澄的腦海裡不斷閃回

　——那都是泰西人截留的唐國的東西。

　——他本來隻想製作一本贗品《錄鬼簿》替換克雷格博物館的真本《錄鬼簿》，但現在有魔星替他製造混亂和背鍋了。

　“完成這份契約上規定的內容，你就能交齊自己性命的贖金:

　一共三個條款:

　一、為了確保你對唐國和唐人的無害，你可以保留‘辯才C’，但‘妙筆B’和‘畫符C’交易給我方;

　二、配合我在幻海針對斯坦尼團隊的行動。

　三、以上是贖你半條命的‘本金’，下面是‘利息’。

　從現在起，你在幻海停留的每一小時，都是我這邊冒著幻海站收容魔人的條例救下來你的半條命

　——是我看你是一個白化病人、女同胞、和無國籍流浪者產生的惻隱之情。

　你在償還半條命的贖金本金之前，得付我‘利息’。

　——你有22張塔羅牌，每在幻海過一個小時，我們這邊的刀筆就可以挑走一張塔羅牌，獲得這張牌的完全歸屬。”

　——顧易安之前已經搜走了拉維妮婭的B級塔羅牌，但同是刀筆，她沒有泰西的傳承，無法使用。

　與其成為陸澄手裡的廢紙，不如切實地佔有一部分。陸澄也好收點“利息”，把自己的“借貸C”向“借貸B”推進。

　一邊旁聽的白貓財主嘿嘿笑起來——真不要臉，又來這一套了。

　陸澄錘了下白貓腦袋——笑什麽，再笑找你這隻貓收利息！

　拉維妮婭白化病的臉色變得更白——陸澄這樣做，就像拔除一條蛇賴以求生的毒牙。

　不過這個商人的心還沒有黑徹底——如果自己最終持有“辯才C”，即便拋棄了其他技藝，也能靠一張嘴繼續忽悠算命存活。

　“我同意。”還是先活下去要緊，拉維妮婭按下了在《贖命契約》上按下了手印。她放棄了自己魂魄的一部分

　陸澄的及時雨菜譜出現了一個擺塔羅牌的小人——是白化病女巫“妙筆B”和“畫符C”的拚合。

　“婷婷，你用‘扮演D’照著拉維妮婭小姐的模樣打扮一番，財主的貨郎擔裡有化妝道具。之後有你的用處。”

　陸澄推開了巴士之門，走下鬼車

　——王嘉笙的車停在八仙橋，斯坦尼用山羊面具轉移過來的租屋附近。

　從西區到東區都是“幻海太歲”的轄地，東區八仙橋的靈力以陰風的形態向陸澄滾滾匯聚

　——把戴上貓巫面具的陸澄幻化出四面靠旗，頭頂夜明珠般珠盔的太歲戲服，由陰風托舉，他的人飛升到八仙橋遊樂場的奶黃色尖塔上

　——那裡，他看到了斯坦尼在半月之前設置的道標

　——一堆奇形怪狀、每一塊都刻寫著符文的石頭堆成的祭壇，石堆上插著紅色風馬旗，旗上也插著羊的頭骨。

　——這是草原薩滿的“瑪尼堆”。

　陸澄繼續上升到城市的夜空之中，皎月之下，開始周知搜索東區的克雷格博物館周圍一切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