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相信有鬼?”路晨曦問道。
“信啊,為什麽不信?這該死的亂世還有什麽是不可能的?”陳風苦澀的笑。
陸晨曦緩緩地放下手中的茶,緊盯著陳風。十年不見,陳風的確變了很多,他不再穿著那一身萬年不變的白袍,而是換上了粗衣。他的胡子長起來了,臉上都是,以前有神的眸子也布滿了滄桑。
“你曾經說,有情劍法是對世界的祝福。”路晨曦道。
“我錯了,溫暖的祝福隻適合太平盛世,現在的亂世是無情劍法的舞台。”
“你說劍該有人性。”陸晨曦又道。
“亂世的人性比鬼都可怕。”
聞言,路晨曦看著陳風滄桑的眸子,陳風也看著他,毫不回避。
良久的沉默後,路晨曦才道:“這十年你經歷了很多?”
“誰不是呢?十年的時間,連一塊石頭都改變不了,卻能改變人心。”
“脆弱的人心?”路晨曦笑。
“只是人心難測。”陳風也笑。
“行了行了,你倆別在這悲傷秋月了,惡心的我快吐了。”柳瑩此時灌完了一杯茶,將兩條纖細修長的腿架在桌子上,“咱說點刺激的。”
“說點刺激的?在這?”陳風看了一眼柳瑩的長腿,笑容逐漸放蕩,“回家說。”
“去你的。”柳瑩翻了個白眼,“我是說鬼城。”
“對了,剛就想知道了。”路晨曦來精神了,“鬼城到底是啥玩意?”
“一道城牆。”陳風道。
“一道城牆?”
“對,和長城一樣,聽說它宏偉的像一座城。”
“長城是為了抵禦異族,那麽,鬼城呢?它為什麽存在?”
“不知道。”陳風乾脆道。
“不知道?”
“委托任務的人什麽都沒說。剛才告訴你的那些都是民間傳說,當不得真。”
“啥情況都不說,這任務你也接?”陸晨曦目瞪口呆。
“這任務可不是我接的。”陳風指了指柳瑩。
“這可是你嶽父發的任務。”柳瑩撇了陳風一眼,“怎滴,有意見?”
“沒有。”陳風搖了搖頭,臉都綠了。
發布任務的是柳瑩的父親柳聰,也是陳風的師弟。
曾經陳風在柳聰面前還是很有師兄的威嚴的,直到陳風泡走了柳瑩······
一言難盡。現在柳聰連一點情報都不願意給陳風了。
“那麽,你們準備什麽時候出發?”路晨曦突然問道。
“就今晚,城外會有人接應。”陳風輕聲道,“怎,想去?”
“嗯。”路晨曦點頭。
路晨曦是真的想去,鬼城誒,一聽就知道有很多積分。
“不要去。”因為人多,一直膽怯的沒說話的路蘭突然說道。
路晨曦扭頭看著路蘭的眼睛,認真道:“我得去。”
如果不去,我就沒有守護你的力量了。
“鬼城,感覺很危險。”
“放心好了,世界上沒有鬼的。這鬼城,一聽就知道是騙人的。”路晨曦摸了摸路蘭的頭,笑道。
路蘭看了路晨曦一眼,把腦袋往路晨曦的手心裡蹭了蹭,沒說話。
明明前幾天路晨曦才和她說了王沙的故事,還給她展示了神奇的七傷拳和快速恢復。現在他卻告訴她,鬼怪都是假的,騙傻子的。
假的就假的吧,真的也好,假的也罷,只要是他說的,她都願意相信。
“恩,也對,哪來的什麽鬼怪?你要想去就去吧。”末了,路蘭頓了頓。
“我會一直等你的,就在家門口。”她說,“海枯石爛。”
……
徐都城外,荒郊野嶺。
野外到處都是樹,枯樹,亂七八糟的。大多是被饑餓的人扒了皮,摘了葉子充饑。
時不時的就有幾具屍體,橫在路中間,靠在石邊,掛在枯樹上。這些都是剛死還沒來的及被人送去亂葬崗的。
烏鴉在上方盤旋,不停的怪叫,等著路晨曦等人走過去,飛下來吃地上的腐肉。
這是和徐都城內截然不同的場景。
路晨曦默默的看著映入眼簾的一切,一言不發。
這是路晨曦第二次來到城外了。他還記得自己第一次來城外時,被慘烈的景象震驚的愣了半天。
相對於充斥著壓迫、特權、貪婪的徐都城內,城外更像是扯掉了所有的遮羞布,將一切的惡與苦赤裸裸的呈現給你。
“還有多久?師傅你說的接頭人在哪呢?”或許是受不了這沉重的氛圍,陳淼突然開口道。
“事實上,我剛想說,到了。”陳風笑了笑,指著前方道。
路晨曦抬頭,向前方遠眺,一個模糊的黑點隱隱約約出現在遠方。
很快就走近了,路晨曦這才看清,黑點是一間破舊的茅草屋。
陳風拉著柳瑩的手,先到了門口, 路晨曦和陳淼緊跟在後面。
陳風抬起手,輕輕的敲了敲門。
門後很快傳來了回應,伴隨著輕微的腳步聲和開鎖聲,門吱呀一聲被拉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一臉憨厚老實的中年男人,他一臉警惕的看著路晨曦一行人,一言不發。
“我是來這裡見長城的。”陳風看著中年男人,開始對暗號。
“長城在邊境險地,可不在這裡。”男人終於開口道,他的聲音沙啞的像破銅鑼。
“這裡有。”
“沒有。”
“哦,可憐的老夥計,這可真是見了鬼了,請你將你那土撥鼠一樣的腦袋轉向我,然後用你那滿是過期奶酪味道的嘴巴告訴我,這裡有城嗎,最好有,不然我一定會用我的鞋尖狠狠地踢你的屁股的,我向上帝發誓。”
陳風突然面無表情的說出了一大串讓周圍的人目瞪口呆的話。
“這……也是暗號?”柳瑩發誓,她從來沒有聽過這麽有違和感的話,簡直太別扭了。
“應該是吧。”陳淼也是一臉難受。
“先進來吧。”中年男人倒是沒有什麽表情變化,淡定的邀請他們進來。
眾人一臉難受的進屋後,路晨曦突然道:“哦,你這個該死的魔鬼,你剽竊的行為就像是隔壁路易奶奶做的蘋果派一樣惡心。”
眾人再次目瞪口呆。
“你說的海外語言倒是挺好用的,最起碼一般人絕對想不到這種暗號。”陳風微笑道。
在曾經,陳風教路晨曦劍法時,路晨曦可沒少用翻譯腔之類的東西惡心陳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