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蕪,還是荒蕪。
路晨曦等人跟著柳鐵柱走了有近一個時辰了。
隨著柳鐵柱帶著他們拐了幾個彎,周圍的景色忽然變得荒蕪,到處寸草不生。本來就枯黃的樹木也沒了,飛沙走石一地,就連人類在路邊的屍體也像被吸走了能量,輕輕一碰,就化作了骨屑。
一地淒涼,連烏鴉也不願意在這裡徘徊。
“這裡發生了什麽?”陳淼打了個寒顫,忍不住問道。
陳風看了自己的徒弟一眼,沒說話。他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呵哈哈哈哈。”走在最前面的柳鐵柱聽見陳淼的話,突然發出了一陣低沉的笑聲。
“看你這一副準備開始裝逼的賤樣,是知道咯。”路晨曦瞥了一眼前面故作深沉的柳鐵柱,道。
柳鐵柱的笑聲戛然而止。
旁邊的陳風很不厚道的笑出了聲。
柳鐵柱的臉又黑了幾分,他看了一眼陳風和路晨曦兩人,一言不發,繼續悶頭向前走去。
“嘿,兄弟,開個玩笑,別介意。”路晨曦追上了前面越走越快的柳鐵柱,自來熟的摟住了他的肩膀,“這裡是什麽情況?”
柳鐵柱瞥了一眼路晨曦摟住他肩膀的手,沒說話。
“你不會真的生氣了吧?不會吧,不會吧。這麽一個小小的玩笑,是個人都不會生氣的吧。你不會真的覺得這個玩笑很過分吧,不會吧。”
路晨曦還在繼續說話,越說越陰陽怪氣。
柳鐵柱一言不發,臉色越來越黑。
身後的陳風都快笑瘋了,他明白,路晨曦這是在給他報之前柳鐵柱不給他情報的仇呢。
“行了行了,我們現在在乾正事呢,別鬧了。”柳瑩沒好氣道:“這裡到底是怎麽回事?”
見柳大小姐放話,柳鐵柱也不鬧脾氣了。他狠狠的瞪了陳風和路晨曦一眼,然後看向柳瑩。
站在柳鐵柱身邊的路晨曦清楚的看見,如同變臉一般,之前還掛著一張臭臉的柳鐵柱在看向柳瑩後,緩緩的揚起了溫柔的笑容。
怎麽說呢,這種笑容出現在柳鐵柱那一張老實巴交的臉上竟然給人一種相得益彰的感覺,完全沒有之前他臭著一張臉時的欠揍感。
“我對於這件事也是知之不詳。”柳鐵柱道,“但我之前聽柳閣主說過,這好像是鬼城的鍋。”
“鬼城?它不是屬於人類一方的嗎?”路晨曦驚訝,他緩緩環視著四周。
到處都是黑色,土地是黑的,砂石是黑的,連天空也是黑的。周圍沒有一絲生機,連蟬叫聲都沒有。
這實在不像是曾經守護人類的鬼城的手筆。
“人心叵測啊。”柳鐵柱冷笑,“現在活人都在打的你死我活,更何況是鬼呢?”
路晨曦無言。
“這世道啊,彎彎繞繞太多了。”說完,柳鐵柱又向前走去。
路晨曦沒跟上去,他默默的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麽。
“你在想什麽?”陳風走到路晨曦旁邊問道。
“沒什麽,就是感覺那個柳鐵柱說的太極端了。”路晨曦悶聲道。
“這種極端的觀念才適應這個病態的世界不是嗎?”陳風走到了路晨曦旁邊,他把手緊緊的放在心口,“之前你說我變了,我承認。你知道嗎?這十年來我經歷了無數背叛,我這裡就被一個孩子捅了一刀,那個孩子僅僅是為了一點利益,就毫不猶豫的背叛了我。”
路晨曦無言。
“我曾經說過,我要證明劍也可以是溫暖的,有人性的。這是有情劍法給與我的意義。”陳風說著,頓了頓。
“我錯了。”陳風拍了拍路晨曦的肩膀,向前走去。
路晨曦張了張嘴,他想說說自己前世見過的事。
舍棄城市繁華投身鄉村教育的教師、舍身跳水救人的無名英雄、汶川地震發生後無數人前仆後繼的趕來救援,還有新冠疫情時,整個華夏聯合起來爆發出的震撼人心的力量。
太多了。路晨曦清晰的記得,當時年輕的他,第一次清晰的認識到,人類這個種族有多麽的偉大。
可是路晨曦又想到了自己這一世父母的死,還有官府的不作為以及鄰裡的冷漠。
這個世界真的和上個世界不同了。或許他根本就不應該在這個世界,紅旗下長大的他總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路晨曦最後什麽也沒說,只是沉默的跟了上去。
這一次沒走一會兒,柳鐵柱就停了下來。
“到了,那就是了。”柳鐵柱指了指前方。
其實不用柳鐵柱指,所有人來這的第一反應就是看向鬼城。
因為太震撼了。
這座城牆的震撼不在於他的大小與長寬。事實上,論長,它一眼就能看見盡頭,論高,也就數十米高。和長城完全沒得比。
真正讓人震撼的是這一整座城只是一個女人,準確來說是一個女鬼的身子。
女鬼是側臥著的,沒看見頭。在女鬼的周身彌漫著灰黑色和暗紅色相交的霧氣,霧氣彌漫的范圍很廣。
路晨曦注意到,在極遠的地方還有一股深黑色的霧氣與鬼城周圍的霧氣相交。
“接下來該怎麽做?”陳風扭頭問柳鐵柱。
“進去。”柳鐵柱拿出了一個小號的戰鼓, www.uukanshu.net 有節奏的敲了敲。
鬼城緊隨著聲音傳來了動靜。霧氣開始瘋狂的凝聚,很快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閉著眼睛的女人頭。
柳鐵柱再次敲了敲戰鼓,女人頭上的嘴巴緩緩張開了。
“進去?從嘴裡!”陳淼驚呼。
“別大驚小怪的好不好?怎麽,這就嫌惡心?”柳鐵柱鄙視的看了陳淼一眼。
“不是。”陳淼饒了饒頭,“就是有點小激動。這位鬼姐姐挺眉清目秀的哈。”
周圍人都鄙視的看了陳淼一眼。
“任務是什麽?”陳風意味深長的看了柳鐵柱一眼,問道。
“不知道,進去應該就知道了。”柳鐵柱樹攤手。
“呵,你當我傻?”陳風突然拔出了配劍,只聽一聲劍鳴,劍就已經出現在了柳鐵柱的脖頸處,“今天不把事情交代清楚了你就交代在這裡吧。”
周圍人都被陳風的突然暴起驚住了,柳鐵柱卻好像沒看見似的,連表情都沒變一下。
“我也早就想說了,這任務一直遮遮掩掩的,你那嶽父到底打什麽主意?”路晨曦向前兩步,道。
“你相信柳聰嗎?”柳鐵柱沒有回答問題,而是反問道。
“不信。”陳風毫不猶豫的搖了搖頭。
“那你總得相信柳聰不會害自己女兒吧。”柳鐵柱繼續道。
陳風不說話了。想了一會兒,他默默的放下手中的劍,站在一旁。
“進去吧。”柳鐵柱笑了笑,向鬼城走去。
其他人也跟在他身後。
“不去。”這時,有一道聲音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