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言被王沙殺死,變成鬼物以後,發現張晴也變成了鬼,就在王沙的身邊。
當時崔言還不知道王沙能對鬼造成傷害。
崔言做的第一件事是過去再次向張晴提親,結果差點被王沙打出屎來。
痛定思痛下,崔言開始不斷修煉,吞噬其他鬼物,增強自己的實力。
等到崔言的實力比王沙強了之後,崔言就開始不斷的向張晴提親。
每一次提親,王沙都要與他打一架。崔言經常把王沙打的抱頭鼠竄,卻從來不殺他。
不是因為什麽為了復仇,慢慢折磨他這種無聊的理由。崔言他怕,張晴在失去王沙後,會再次自殺。
他已經失去過張晴了,這種感覺他不想再經歷一次。
像現在這樣,每天都能看見張晴,心情不好還能揍王沙一頓,他已經很滿足了。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後來,崔言不可避免的產生了一個想法:既然張晴的魂魄不全,應該不會再像之前那樣,戀戀不舍的忘不掉王沙了吧?
崔言還是沒有辦法放手。
雖然有這樣的想法,但是崔言還是害怕張晴真的會自殺,所以他一直遲遲下不了決心。
直到今天,今天是崔言第77次提親,或許連王沙都不記得他提了多少次親了。
但是崔言記得,每一次與張晴的見面他都不會忘記。他記得每一次提親時的希望與失望,開心與難過。
第77次提親了,七月七日是七夕節,這種特殊的含義讓崔言覺得他不能再等了。
那天人兩隔的牛郎織女也有相會之日,愛而不得的痛苦又有誰會懂?
痛不欲生。
崔言決定殺死王沙。
可是當崔言真的下殺手的時候,卻看見了張晴瘋狂的跑過去,想要替王沙去死。
張晴明明連神智都沒有了,為什麽……為什麽還會這樣做?
為什麽······到底是為什麽!
崔言突然意識到,或許,他應該放手了。
而對於崔言來說,放手,等於放棄了一切。除了張晴的笑顏,他已經一無所有了,可是現在為了張晴的幸福,他連這個也要放棄。
“阿彌陀佛。”王沙發現自己似乎不會死了之後,再次端起了高僧的架子,“施主如果迷途知返的話,可以直接離開啊。”
“這已經不是我第一次想過放手了。”崔言幽幽道:“可是我每一次都會不自覺的再次過來,想要殺死你。”
“所以你就想要尋死?”
“我活著是張晴的痛苦。”崔言的眼中有淚水在環繞,“這就是我的愛情了,卑微到塵埃裡。”
王沙沉默。
路晨曦忍不住開口道:“可是你不應該這麽輕易的放棄自己的生命啊。”
“呵呵,小家夥,你不懂。”崔言笑。
路晨曦額頭青筋暴起,要不是打不過,這貨已經涼了。
“你知道嗎。”王沙突然說道:“殺死你之後,其實我挺後悔的。慢慢的我也想清楚了,我和張晴之間,即使沒有你插手,也不會有什麽好結果。畢竟我和張晴門不當戶不對。”
“所以呢,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是想說啊,我就是一個只會推卸責任的廢物,如果我得到相應的地位,那麽一切都不會發生。”王沙苦笑,“可是我沒有,當時的我隻想待在張晴身邊,從來沒有考慮過以後。”
說完這話,王沙再次沉默了,崔言也不再說話。
一時之間,周圍安靜的有些詭異。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橋。路晨曦特別想說這話,可又怕破壞了他們之間gay裡gay氣的氛圍,而慘遭他們倆聯合暴打。
“殺了我吧。”崔言打破了他們之間的氛圍。
王沙搖頭,“我說過了,錯的是我。”
“那……你的意思是殺了你?”崔言有些不可思議道。
王沙的頭搖的更歡了,“不要,我還有一個漂亮媳婦呢,怎麽能去死。看你這尋死覓活的樣,一看就是沒媳婦的,還是個處吧?”
崔言額頭青筋暴起,“媽的,心黑的色和尚。”
“阿彌陀佛。”王沙一副得道高僧樣。
崔言感覺他還是殺了這和尚吧。
“其實,從始至終,張晴都是最無辜善良的。”王沙突然扭頭看著張晴,眼底透露著心疼。
崔言也靜靜的看著張晴,像是要把她的樣子刻入靈魂。
張晴還是一副雙眼無神的樣子。
“動手吧。”崔言突然道。
因為我,張晴才變成這副模樣,我必須贖罪。
王沙還想開口勸說崔言,可是他看見崔言堅定的眼神,不知道該說什麽。
王沙沉默的點了點頭,然後拿起路晨曦掉在地上的桃木劍, 對著崔言的胸口捅了下去。
隨著桃木劍進入崔言的身體,崔言身邊繚繞的黑霧猛的暗淡了許多。
“繼續吧。”崔言道:“比起放手,我更情願死。”
王沙沒說話。
“心似野草,魂已歸荒原。”崔言感歎,“我這一輩子啊,做人是富家公子,考試是狀元郎,連做鬼都是最強的鬼,一輩子就沒輸過,誰知道最終還是敗給了所謂的情愛。”
‘哐當’一聲,王沙將桃木劍扔在了地上,“路晨曦,你來吧,我……下不了手。”
路晨曦撿起劍,對著崔言的心臟就捅了下去。
崔言一聲悶哼,魂體變得虛幻了起來。
路晨曦這一劍捅的很重,傷了崔言的本源。崔言活不了幾分鍾了。
“阿彌陀佛。”王沙雙手合十,眼眶卻濕潤了。
“王沙啊,我們兩這輩子就沒消停過,現在我就這麽點時間了,我們倆心平氣和的嘮嘮嗑。”崔言看著王沙道。
“好。”王沙的聲音有些沙啞。
“王沙啊王沙,說起來當初我還覺的這名字老土呢,其實這名字挺好的。”崔言微笑。
“你的名字也不錯。”
“王沙,你總說你是眾人皆醉你獨醒,可我看呐,你也是這滾滾紅塵中的一員。”
“阿彌陀佛,施主何以見得。”
“如果你是我,你能放手嗎?”崔言笑道。
王沙沉默不語。
“哈哈哈。”崔言突然瘋狂大笑起來,靈體一陣明滅不定,“連你也糊塗了,眾生皆苦,眾生皆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