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下車了，準備下車了。”大家嚷嚷的聲音吵醒了苗豔，她睜眼看到胡耀祖已經把箱子拖出來了。

　　“南京到了。”胡耀祖聽到苗豔自言自語，也聽出來她語氣中的恐慌。

　　“沒人來接你?”胡耀祖問道。

　　苗豔搖頭，胡耀祖笑了，他不明白苗豔帶狙擊槍做什麽，就她，想帶著武器過重重關卡進入南京城，就是做夢。

　　“這箱子原本不是我帶的，帶箱子的人出了意外，犧牲了。”苗豔突然低聲說。

　　聽到犧牲，胡耀祖第一反應是將身旁的姑娘摟住，他突然想到了黑埡口那些死去的人，應該就是犧牲了吧。

　　不管怎樣，這無助的姑娘，他們都是新手，也許他們的目標是一樣的，正為自己的民族出一點微薄的力量。

　　苗豔順勢就靠到胡耀祖的肩膀上了，她再一次有了安全感，她為犧牲的同志難過，擦掉眼角的淚水，“是他執行任務，交箱子給我的時候，他說我們出了叛徒，就從窗戶逃出去了。”

　　“我什麽都沒聽見！”胡耀祖很難過苗豔真是新手中的新手，把如此重要的秘密告訴一個陌生的男人，就是把自己送上斷頭台，如果今天遇到的不是他，換其他人，姑娘不僅自己落網，身後的那些人也會全部落網，於是他對著她的耳朵提醒道，“把你的秘密爛在肚子裡！”

　　“兩位，要下車了，要不要我幫你們提箱子。”隊長走了過來，站到胡耀祖面前。

　　胡耀祖知道他的特高課證件只是讓他沒有馬上被抓而已，他們還沒取消對他的懷疑。

　　“就不麻煩隊長了。”苗豔挽著胡耀祖的手臂，高高抬起頭說。

　　“你們有什麽需要的，隨時叫我。”隊長說完話，就走開了。

　　火車已經在減速，就要進站了，過道上有乘客在走動，周圍有幾個可疑的人盯著苗豔的箱子，胡耀祖知道他們被盯上了，也開始緊張起來。

　　因為他清楚，在廣州，那些人不了解情況，他憑著特高課證件可以橫衝直撞，但是進入南京，證件就不管用了，只要開箱檢查，發現狙擊槍，他就會馬上被捕，檢查的都是本地人，一個電話就能問清楚情況。

　　警察廳裡面，“全體集合！”代源吹口哨，並大聲喊著，“全體集合！”

　　兩分鍾，所有人都站到院子裡了，方文達和張大志站在前面，代源走到方文達面前，敬個禮，“報告廳長，集合完畢。”

　　代源回到隊列裡面，站直，這時候山野也走了出來，站到方文達旁邊。

　　“山野副廳長，你說幾句。”方文達彎著腰對山野說。

　　“今天的任務你是總指揮，你說就行了。”山野表情嚴肅。

　　方文達點頭，對張大志說，“張科長，你是這次任務的執行人，你給大家說一下今天的任務。”

　　“是。”張大志自從上次被嚴刑拷打以後，對方文達尊敬了幾分，不像以前，從不把他放在眼裡，他站直，提高分貝，“今天的任務絕密，所有人都穿便裝，我給大家半小時的時間回去換衣服。”

　　“是。”一群人異口同聲。

　　“現在是八點半，九點鍾到，遲到的人這個月就不用領餉了，聽明白沒?”

　　“聽明白了。”

　　張大志一揮手，大夥急急忙忙回家換衣服。

　　“張大志，今天的任務要是搞砸了，你這身衣服就不要穿了。”山野嚴厲地對張大志說。

　　“是，我明白。”張大志點頭哈腰地說。

　　“今天的任務只有我、你、王秘書，三個人知道。”他們一起走到廳長辦公室。

　　“方廳長，我不知道。”王秘書急忙解釋。

　　“你馬上就知道了。”方文達坐下。

　　張大志拿出地圖，用筆在火車站畫一個圈，“火車站，九點四十，據可靠情報，有特工人員帶狙擊槍入城，我們要秘密抓捕，重點查帶箱子的人。”

　　“對，不管是誰，都開箱檢查，”方文達嚴肅地對張大志說，“不能出差錯。”

　　“我明白，大小箱子都不放過。”張大志點頭。

　　“十點鍾後，你帶人從火車站順著這條路，每家每戶都要檢查，每棟樓都安排兩個暗哨，發現可疑的人可以開槍，但不能打死，要活口。”方文達用手指在地圖上畫。

　　張大志在旁邊看得很仔細，“可是，我的人手不夠啊。”

　　“這不是你考慮的問題，你執行任務就行了， ”方文達瞪張大志一眼，“行了，你也去準備吧。”

　　張大志點頭，站起來急急忙忙出去，王秘書站到方文達面前，“廳長，我的任務是什麽?”

　　方文達走到門邊，探頭往外，左右看了看，關上門，回到辦公桌，坐下，冷冷地說，“王秘書，你的死期要到了。”

　　“大哥，你又嚇唬我！”王秘書有些腿軟，死死盯著方文達。

　　“我得到可靠消息，山野副廳長丟失的文件，上面馬上要派人來查了，山野對你很失望。”方文達壓低聲音對王秘書說。

　　“我找不到胡耀祖，他好像不在南京，我沒辦法把錢給他。”王秘書不知道方文達說的是真是假，額頭卻微微冒汗，他以為這事過去了，沒想到方文達今天又提。

　　“這話算我沒說，找不到就算了，”方文達斜眼看他一眼，把整個身體往後仰，舒服地靠在椅背上，他知道王秘書早就成精了，不見兔子不撒鷹，“你知道你為什麽要參加今天的任務嗎?”

　　“請哥哥給指點一下。”王秘書摸出十塊大洋放到方文達桌子上。

　　“王秘書，這不太好吧?”方文達數著桌上的大洋，又推到王秘書面前。

　　“你救我一命，應該的，我身上現在只有這一點，改天一定補上。”王秘書把大洋推回去，他知道方文達嫌少，他拿十塊大洋只是試探，想看看方文達能說出什麽理，到底有多大的價值。

　　“那，我就……”方文達勉為其難的樣子，將錢一把扒拉進了辦公桌的抽屜裡。

　　“哥哥……”王秘書緊張地看著方文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