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燕京大學歸來的路上,劉振宇一聲不吭的坐在車中抽著煙,顯得心事重重的樣子。 坐在一旁的梁天見狀道:“老板,您是不是還未剛才的事煩心?要不要回頭找些兄弟教訓教訓他們?”
“沒有這個必要,清者自清,我們究竟是漢奸,還是抗日英雄,日後自見分曉。”劉振宇抽著煙蹙眉道。
“那老板您在想什麽?”梁天見劉振宇眉頭緊蹙,似有心事,問道。
“我在想齋藤這次會找我們合作什麽生意?”劉振宇道。
“這個,我也不好猜測,不過應該還是軍火吧。”梁天好整以暇道。
劉振宇默然點了點頭,從梁天的話中不難聽出,自己代替的這個劉老板以前可能沒少和日本人狼狽為奸做生意。
……………………
山西太原,一座位於城東的大宅院中。
一個滿面白須的老者正在躺坐在宅院中看報,在他躺坐的藤椅旁邊還置有一張小方桌,放桌上擺放著一個茶壺與兩個小茶杯,均是陶瓷質地的。
老者一邊看報,時不時的端起桌上的茶杯小呷一口,好不愜意。
這時,院外走來一名年約五旬的婦人,長相漂亮,穿著大方得體,一看就是大家閨秀出身,隻不過無情的歲月在她那原本姣好的容顏上留下了明顯的痕跡。
婦人身後跟著兩名年輕的丫鬟,看樣也就十七八歲左右,倆人手裡均是提了不少東西,看樣子,這主仆三人應該是出去采買方回。
婦人走到那老者面前,微笑著道:“仁和,還在看報紙啊,今天我買了你最愛吃的汾河鯉魚,待會給你做紅燒鯉魚吃。”
“哦,婉茹辛苦了。”老者抬頭看了看自己的妻子,說完繼續低頭看報紙,臉色愈發的凝重起來。
名叫婉茹的婦人十分細心,她看出了丈夫的不對勁,便走到他右側低頭往報紙上看去。
只見,報紙一側的頭條印著醒目的一行大字“日寇窺伺平津,頻頻調兵入關,冀東諸縣之武裝區已實際成了日軍勢力范圍之內,北平危急,華北危急,中華危急!!!”
看完這些,婉茹不禁無奈的搖了搖頭,帶著丫鬟們朝廚房走去。
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年輕的時候就胸懷報國志,但苦無報國門,一生鬱鬱,終日憂國憂民。
如今日本人悍然發動九一八事變,進而發動長城會戰,強行侵佔中華的關外四省,並不顧中方反對毅然成立了偽滿洲國,如今更是貪心不足,覬覦平津,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丈夫對於眼下中國時局十分憂慮,但這些都還是次要的,丈夫畢竟年事已高,也隻能怒罵幾句發泄下心中的憤慨。
最重要的是,他們唯一的兒子,在北平做生意期間,竟然和日本人等列強奸商勾結到了一起,走私販賣軍火,煙土,和日本商人狼狽為奸,幾乎是無惡不作,成了一個名符其實的大漢奸。
在整個平津地區都臭名昭著,用劉仁和的話來說,老劉家祖宗的臉都被劉振宇給丟光了,自己的一世清名也被此子毀於一旦。
因此,一怒之下,劉仁和帶著夫人薑婉茹和幾名仆人離開了北平城,搬回了山西太原老家,從此過著隱居的生活。
雖然隱居於太原,但憂國憂民心切的劉仁和還是忍不住要每日閱讀報紙,以便於了解時局的最新變化,也借此消遣時光。
薑婉茹帶著丫鬟走進廚房後,便開始忙碌起來,一名丫鬟道:“夫人,
還是我和小蘭來做好了,您先休息休息吧。” “就是夫人,您都走了一上午了,應該累了吧,還是去休息吧,有我和靈兒姐就行了。”另一名叫小蘭的丫鬟接話道。
薑婉茹捋了捋自己的衣袖道:“我不累,今天我親自下廚,給老爺做他最愛吃紅燒鯉魚。”
說完薑婉茹便開始行動,在兩個丫鬟的幫助下,一桌豐盛的飯菜很快新鮮出爐了。
和丫鬟們把飯菜端上桌,薑婉茹這才對院子中喊道:“仁和,吃飯了。”
“嗯,好。”劉仁和放下手中的報紙,起身邁步走了兩步,這才轉身朝客廳走來。
劉仁和坐在正位上,開始朝薑婉茹道:“夫人,小蘭、靈兒你們都坐下吃飯吧,不要在忙了。”
“。”薑婉茹笑著點頭,坐在了劉仁身旁,靈兒與小蘭兩個丫鬟則開始給他們盛飯,最後才坐下。
本來按照常理,在劉仁和這種家庭,丫鬟是不可能和主人們同桌吃飯的,隻不過劉仁和夫婦二人都是出身書香世家,不拘泥這些繁文縟節,加上小蘭和靈兒是他們在北平居住時從路邊撿回來了孤兒,多年來,親如己出。
雖名為主仆,實際上早已經像是家人一樣親,所以多年來隻要沒有客人在場,她們都是同桌吃飯的。
吃著吃著,薑婉茹突然有些傷感的看著盤中的紅燒鯉魚道:“振宇他也和你一樣最喜歡吃我做的紅燒鯉魚了,也不知道他現在過的怎麽樣,能否吃得好。”
劉仁和聞言突然臉色一變,恨鐵不成鋼的怒道:“你提這個忤逆子幹什麽?甭管他,我劉仁和沒有他這樣的兒子, 我劉家更是沒有他這樣的子孫後代,我早就說過,他的死活從今以後,與我們無關。”
薑婉茹沒有說話,而是輕輕的低頭抽泣著,兩行清淚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雖然劉振宇的行徑令人不齒,但作為一個母親,和兒子的這種血濃於水的母子之情怎麽能說斷就斷。
“夫人,您別傷心了,夫人。”小蘭和靈兒連忙起身勸慰。
劉仁和氣的喘息急促,良久後才平複了下心情道:“好了婉茹,你不要太過難過了,等過段日子我們回北平祭祖,順便去看看這個逆子吧。”
“嗯。”薑婉茹滿臉淚痕的點了點頭。
…………………………
三日後,北平城劉公館。
一大早,一個獐頭鼠目的日本人來到了劉公館,說是奉齋藤之命前來找劉振宇商談要事的,劉公館的護衛不敢怠慢,急忙入內通報正在公館內吃早飯的劉振宇。
劉振宇聽完護衛的匯報,當即放下飯碗,該來的終於還是來了,自己這兩天沒怎麽去妙峰山,就是在家等候齋藤這個老鬼子,他要看看齋藤這次究竟要和自己合作些什麽。
“去吧,請他到客廳。”劉振宇對護衛擺手吩咐。
護衛領命轉身而去,劉振宇亦拿起自己的西裝外套推門而出,朝客廳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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