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娥本就是那種天色媚骨的女子,便是此刻那肅然的模樣中都隱約透著一絲楚楚可憐的味道,看得李汗青不由得升起了一絲愛憐之意,語氣越發地溫和了,“等宛城之戰結束了本帥就把你送……”
李汗青話還沒有說完,秦娥便是俏臉一白,慌忙又行了個禮,“大帥去哪裡,小女子就跟到哪裡……至死不悔!”
見狀,李汗青不禁微微一愣,隻得改了口,“只要你吃得這個苦就行!”
秦娥畢竟是個小姑娘,跟著自己四處征戰也不是個事兒,所以,他本打算將秦娥送到楊賽兒的女軍中去的,但是見她反應如此強烈,隻得作罷了。
跟在自己身邊也好,天知道秦忠送這麽個美女過來是打得什麽主意呢?
不確定因素還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能安心呐!
見狀,竇平周武等人盡皆笑容玩味地附和起來,“對對……大帥走到哪裡,秦姑娘就跟到哪裡,這樣才能侍奉大帥嘛!”
聞言,秦娥不禁俏臉一紅,連忙衝李汗青行了個禮,“妾身先回去為大帥打水……”
說著,她一扭腰肢,匆匆地回院子裡去了。
見狀,竇平等人笑得越發大聲了,“多體貼的姑娘,大帥可有福了!”
李汗青有些無奈地步擺了擺手,“都散了,該幹嘛幹嘛去……若漢軍今日不再繼續攻城,天色一黑便集結待命!”
眾人連忙神色一肅,轟然允諾,“是……”
太陽漸漸地爬上中天,然後又慢慢地滑向了天邊,宛城中再未有戰鼓聲響起。
“呃啊……”
黃昏時分,李汗青從沉睡中醒來,翻身坐起,伸了個長長的懶腰,隻覺精神抖擻。
有了秦娥的服侍,睡前不僅洗了個臉,還洗了腳,一身冰冷的甲胄也除下了,睡得前所未有地舒坦。
伸完懶腰,李汗青便衝門外一聲吩咐,“傳我帥令:眾將在正廳議事!”
“是!”
門外自有衛兵允諾一聲,匆匆而去。
隨即,房門便被輕輕地推開了,秦娥端著一個水盆走了進來,一副恭敬溫順的模樣,“大帥,先洗把臉吧!”
“好!”
李汗青睡前已經領教過秦娥的殷勤,便爽快地下了床,任由她服侍著洗了臉,穿好了甲胄。
有這麽個溫柔的小姑悉心地伺候著,我管他韓忠安的什麽心,先享受了再說!
穿好甲胄,再配上寶劍,李汗青便精神抖擻地出了門,徑直朝正廳去了。
正廳裡,眾將已經聚齊,正在閑聊著,見李汗青進來,紛紛望了過來,盡皆眼中帶笑。
鍾繇當先一笑,“汗青,氣色不錯!”
周武連忙附和,“大帥好精神!”
竇平方宏等人連忙也要附和,“大帥……”
李汗青連忙臉色一板,“漢軍可有異動?”
此言一出,眾將盡皆神色一肅,鍾繇連忙匯報,“我軍斥候要入夜之後才有機會潛出城去,不過,根據城頭崗哨的回報,漢軍並無大規模的兵力調動,而且,剛剛城頭有崗哨來報:外城已經升起了炊煙……”
外城在漢軍手裡,城內的斥候確實只有在入夜之後才能潛出城去,所以,只能根據城頭崗哨報告的消息來推測漢軍的動向。
聽完鍾繇的匯報,李汗青嘿嘿一笑,“不愧是皇甫嵩啊,果然沒讓本帥失望!”
他不怕皇甫嵩不走,就怕皇甫嵩像當夜追到雉縣東郊的朱儁他們一樣腳底抹油!
聞言,
眾將頓時精神一振,目光炯炯地望著李汗青,那神情分明就只等李汗青一聲令下了。 見眾將躍躍欲試,李汗青的神色卻變得凝重了起來,“待到入夜後,先把斥候派出去……”
城外漢軍雖然士氣已弱,但好歹也還有萬余人,真要蠻乾,即便能勝,肯定也是一場慘勝!
這恰恰就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結果。
隨後,李汗青又與鍾繇等人商討起了具體的計劃,會議結束已經是暮色沉沉了。
院子裡燈火通明,飯香撲鼻,歡聲笑語飄蕩。
聽著那歡聲笑語,李汗青的神色卻有些黯然。
此刻,有飽飯,有安寧,有歡聲笑語,可是,他卻清楚,漫漫征途才剛剛開始……
當天下真正太平那一天,今日跟著他李汗青出身入死的兄弟還能剩下多少?此刻在這院子裡為一頓飽飯、片刻安寧歡欣不已的兄弟還能剩下多少?
正在這時,秦娥迎面而來,“大帥,飯菜已經備好了!”
秦娥準備的飯菜十分豐盛,卻看得李汗青不自覺地皺了皺眉。
見李汗青望著桌上的飯菜皺了皺眉,秦娥不禁神色一緊,慌忙賠罪,“大帥,妾身這就重做……”
見秦娥一副驚惶模樣,李汗青不禁一愣,連忙擺了擺手,“不用,這飯菜看著挺豐盛,聞著也挺香的!”
這是實話,桌上六個菜,煎、炸、烹、燉都有了,品相不錯,香氣撲鼻,看得出這秦娥的廚藝不錯。
一聽這話,秦娥頓時松了口氣,卻聽李汗青話鋒一轉,“不過,我軍向來都是官兵同食,所以,你往後就不要單獨為本帥準備飯菜了!”
秦娥不禁一愣,有些愕然,“這……怎麽可以?”
李汗青卻沒有解釋,只是擺了擺手,“這麽多飯菜,本帥一個人也吃不完,再取副碗筷來,你也一並吃了!”
秦娥一怔,有些手足無措了,“妾身……大帥,使不得……”
自古男女有別、尊卑有序……
見她這幅惶恐模樣,李汗青一聲暗歎,溫聲地打斷了她,“去吧!本帥這裡沒有那麽多規矩,既然要跟在本帥身邊,就要聽話!”
秦娥神色一緊,隻得暗自一咬牙,連忙行禮了個禮,“是……”
李汗青吃得很快,不多時便放下了碗筷,對一副拘謹模樣的秦娥微微一笑,“你慢慢吃,別浪費了!”
說罷,李汗青便起身,大步流星地朝門外去了。
“嗯……”
秦娥輕輕地低下了頭,兩滴清淚卻已悄然溢出了眼眶。
李汗青自然看不到這一幕了,出了門, 他便準備朝正廳去,卻見一個軍士匆匆地跑進了院子。
“大帥……”
那軍士本來是正廳方向跑的,但一眼瞥見了李汗青,連忙調頭跑了過來,一臉喜色,“漢軍撤了……”
不待他把話說完,李汗青連忙一聲沉喝,“傳我帥令:各部立刻集結……”
但話到一半,他突然又擺了擺手,“不對!漢軍怎麽可能在這個時候撤離呢?皇甫嵩絕對不會這麽蠢!”
見李汗青一臉狐疑,那軍士連忙解釋,“大帥,漢軍確實已經撤了,末將剛剛帶著幾個兄弟摸到外城就覺得情況不對,連忙帶著兄弟們直奔有火光處,這才發現那些火堆雖然燃得很旺,但周圍卻不見一個漢軍……連忙又去其他地方一看,都是如此!”
說著,他不禁有些興奮,“想來皇甫嵩也和當夜追到雉縣城東的朱儁他們一樣,被大帥嚇破了膽……”
他越說越興奮,卻見李汗青已是一臉陰沉神色,不禁心底一緊,連忙閉上了嘴。
見那軍士一臉忐忑,李汗青神色一緩,“沒事,回去帶著兄弟們再去城外摸一摸情況吧!”
那軍士神色一松,連忙允諾一聲,匆匆而去。
“跑了?”
李汗青一聲苦笑,抬頭望向了繁星點點的夜空,悠悠地歎了口氣,“跑了也好!”
他著實沒想到皇甫嵩竟然也會這般決絕地選擇跑路,不過,這樣也好,至少……宛城拿下了,部隊的傷亡也不大!
一念及此,他一振精神,“來人,傳我帥令:各部立刻集結,開赴外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