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無農不穩,無工不富,無商不活”,農業是立國之基,但富強之道卻在工商。
自夏商至明清,華夏農業文明源遠流長數千年,一度被稱為“天朝上國”,但在十九世紀面對西方工業文明的入侵卻毫無抵抗之力。
李汗青知道那段歷史,此刻既然有機會,自然會盡力將華夏文明往工商這條富強之道上推動。
郝貴雖然沒有李汗青的見識,但早已對李汗青心悅誠服的他絲毫不會懷疑李汗青的決斷,當即又是一禮,“下官這就去安排!只是,不知大帥準備製作出哪些物件去售賣?”
李汗青展顏一笑,“先把火爐和蜂窩煤製出來,其他物件就要等本帥尋到礦才能製作了!”
“探礦?”
郝貴微微一怔,連忙勸阻,“此等事務豈用大帥親自出馬?下官定會督促礦務司……”
和其他各部一樣,工部初創之時,李汗青也在工部之下設立了三司:將作司負責各處官營作坊的生產事務,研發司負責產品研發,礦務司則負責探礦開礦事宜……眼下正值寒冬,去山裡探礦自然少不得挨餓受凍,他哪好讓李汗青為他們工部去吃那個苦?
李汗青自然明白他的好意,卻笑著打斷了他,“郝部長無須擔憂,尋礦一事由本帥親去自能事半功倍!”
這話可不是僅僅是安慰之辭,前世的他畢業於化工專業,畢業之後有在首都一家科研單位幹了幾年,對國內外的化工原料公司都有所了解,順帶的對各地的礦產資源也做了些功課,自然了解漢中境內礦產資源的分布,由他親自出馬自然要比礦務司那些半吊子古人來得容易。
見李汗青信心滿滿,郝貴也不好再勸,隻得連忙回頭衝站在身後的礦務司主事李樂一聲吩咐,“寒冬已至,山中條件惡劣,你務必要做好萬全準備!”
李樂連忙一禮,神色肅然,“部長放心,下官會一刻不離地陪在大帥身邊!”
工部下屬三位司主事都是李汗青提拔起來的匠師,倒也很能吃苦,這李樂雖然已年近不惑,卻生得黝黑壯實,身體不差。
但李汗青卻擺了擺手,“李主事無須如此大費周章,挑三五個老練的匠師陪本帥同行就行了,這天寒地凍的,人多了反倒費事。”
李樂微微一怔,連忙陪笑,“大帥學識淵博,此行下官若能跟在大帥身邊定能受用無窮!”
很顯然,他是打定主意要陪李汗青同去了,而且這話也說得極漂亮。
聞言,李汗青倒也爽快,“那就這麽定了,你隨本帥同去,再挑三五個能騎馬的老練匠師同去,明日一早出發!”
工部的事情就這麽定下來了,隨後,李汗青陸續又召見了訓導部、醫部及軍情處的一眾官員交代了一些事:俘虜雖然都被趕去開礦了,但訓導部還得繼續派人去搞思想教育,還得在這個難熬的寒冬給那些隨軍眷屬鼓足勁;寒冬將至,疾病高發,醫部也得做好準備,而且,醫藥司也要開始研製一些半成藥膏、藥劑,這是醫藥工業化的開端;至於軍情處,也要開始向南面各郡滲透,李汗青和鍾繇商議之後把主要目標定在了巴郡!
直忙到午時初刻,他才得了空閑,草草地吃了午飯便回房補覺去了,一路奔波,又熬了一個通宵,躺到床上,不多時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他猛地睜開了雙眼,便聽得一個欣喜的聲音在耳畔響了起來,“汗青哥哥,你可醒了!”
他扭頭望去,便迎上了一雙笑得彎成了月牙兒的烏黑眸子,正是滿臉欣喜之色的張寧。
迎上滿臉欣喜的小姑娘,他心中一暖,溫和地笑了,“汗青哥哥太累了,都沒來得及去看你!”
見李汗青一開口便在道歉,小姑娘笑得愈發燦爛了,“魅娘知道漢青哥哥很累,所以,魅娘就來看汗青哥哥了!”
說著,她突然俏臉微微一紅,聲音也低了下去,“汗青哥哥,你睡著的時候真地好乖呢!”
呃……
李汗青不禁一愣,尷尬地移開了話題,“那個……我睡了多久?現在是什麽時辰?”
說著,他翻身坐了起來,整理起了衣衫。
臥房裡已經點起了油燈,昏黃的燈光透著絲溫馨的味道。
小姑娘一邊搭話,一邊彎腰拿起了他的鞋履,“都二更天了,魅娘替你穿鞋,穿好了好吃飯,賽兒姐姐她們在飯廳等著我們呢!”
很顯然,楊賽兒她們也很擔心他,只是不像小姑娘張寧一揚沒有顧忌,不好在臥室裡等著他睡醒。
見小姑娘一副能力能乾的模樣,李汗青隻覺那昏黃的燈火越發溫馨了,笑著下了床,任小姑娘服侍著穿好了鞋,一同去了飯廳。
飯廳裡,楊賽兒、鍾嬋兒和秦娥都在,溫馨的燈火下,三個如花似玉的姑娘正在閑聊著,狀極親密。
不知從何時起,三女就變成了如此親密的模樣,只要李汗青在,她們便會一起來陪他吃飯。
對此,李汗青慢慢地也就習慣了,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妥。
楊賽兒是他中意的姑娘,秦娥是視他為主的女人,而鍾嬋兒對他的心意他也心知肚明,他並不反感鍾嬋兒的情意,而且,鍾嬋兒代表的是長社鍾氏。
三女見到李汗青自然也是滿心歡喜,席間,三女笑語嫣然,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
飯後還是老樣子,鍾嬋兒幫秦娥收拾碗筷,吃撐了的小姑娘張寧則坐在一旁邊不想動彈,楊賽兒則與李汗青聊起了正事,但是聽李汗青說起明日便要出門尋礦的事後不禁神色一黯,“你剛休息了一天……要不這事還是交給工部去辦吧!”
她倒不懷疑李汗青尋礦的本事,只是深知李汗青最近有多忙碌,有些心疼李汗青了。
李汗青自然明白她的意思,輕輕地抓住了她的柔夷,溫柔地安慰著,“放心吧!我這一去也就三五日的事,回來之後便可安心地呆在西城過冬了!”
說著,他又笑眯眯地補了一句,“要不……這次回來就娶你過門?”
楊賽兒頓時俏臉通紅,有些慌亂地垂下視線,有氣無力地回了一句,“再等等……好嗎?”
再等等?
李汗青不禁有些意外,卻也隻得笑著點了點頭,“嗯……”
說實話,若不是聽波才當說楊賽兒等不得了,他也沒想這麽早娶楊賽兒,如今既然楊賽兒這個“老姑娘”都不急,他自然也就依得她了。
只是,一旁的張寧卻在這是個時候突然插了一句,“汗青哥哥,等你做了皇帝再娶賽兒姐姐當皇后,那樣子才風光呢!”
一句話說頓時得楊賽兒的視線垂得更低了,李汗青有些無奈地瞪了張寧一眼,“你個小丫頭懂什麽?不許亂說!”
張寧卻依舊嬉皮笑臉,“誰說我不懂了?大家都在這麽說呢!說等汗青哥哥當了皇帝,賽兒姐姐就當皇后,嬋兒姐姐和秦娥姐姐就當妃子,還有……”
童言無忌,李汗青生怕她再蹦出什麽胡話,連忙打斷了她,“時候不早了,你還不困啊?”
說著,也不等張寧接話,他已長身而起,“你不困,我困了,明天一早還得進山,都回去睡了吧!”
俏臉通紅的楊賽兒如蒙大赦,連忙也站起身來,過去就拉起了張寧的小手,“別耽誤你汗青哥哥休息,我和嬋兒送你回去……”
她讓李汗青再等等,可不是想等李汗青當了皇帝再娶她。
楊賽兒拉著張寧叫上鍾嬋兒匆匆地走了,李汗青在秦娥的服侍下泡了腳便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李汗青便帶著一隊親衛匯合了李樂和三個從礦務司挑選的老練匠師出了西城,一路向西匆匆地去了。
漢中郡坐落在秦嶺腹地,周邊山巒連綿,但一路過了西城、成固、南鄭已橫跨大半個漢中郡地界,李汗青並未停下來往沿途的山嶺裡鑽。
第三天一早一行人在南鄭休整好之後,李汗青依舊馬不停蹄地往西面行去,絲毫沒有進山的意思。
見狀,李樂還以為他根本不懂如何尋礦,終於忍不住策馬上來勸了起來,“大帥,這南鄭境內不僅有三處煤礦,還有鐵礦和……”
李汗青自然明白他的擔憂,笑著打斷了他,“本帥要尋的礦在勉縣境內, 放心吧,出不了岔子!”
“在勉縣?”
李樂微微一愣,依舊有些狐疑,卻沒敢多問。
但緊跟在側的張飛卻忍不住插了一句,“莫非大帥以前就尋好了?”
他雖然被迫投效了李汗青,但在內心深處卻對李汗青沒有多少好感。
若非這廝凶悍無比,他燕人張翼德何至於落到如此地步?
此刻,見李汗青信誓旦旦地說出要尋的礦就在勉縣境內,還以為李汗青上次來漢中的時候變尋好了礦,此番前來不過是想在他們面前故弄玄虛罷了!
聞言,除開呂布隨行眾將士盡皆臉色巨變,李樂更是連忙就要開口呵斥,“張屯長……”
李汗青卻揮手打斷了李樂,笑呵呵地一望張飛,“本帥還想多騰些時間出來修習武藝,自然提前向本地的匠師打聽過……等回西城,翼德和奉先可得好好陪本帥練練手才好!”
他自然能感受到張飛、呂布心中的不忿,是以才會將兩人一直帶在身邊,此刻見張飛忍不住表露了心中的不忿,自然要趁機敲打敲打兩人一番了。
聽李汗青說回了西城要拿他們練手,兩人盡皆神色一變,不敢搭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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