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著牙,美雪死死支撐著,不讓雙手從黑死牟的身體裡滑出,但是她明顯感覺到自己越來越虛弱,被鬼刀刺穿的傷口不住的往外流血,恢復力已經跟不上了。
“你!你在幹什麽!”黑死牟現在也不好受,美雪的血液進入他的身體後,和無慘的血液產生了強烈的衝突,他感覺自己的身體似乎就要在兩股力量下被撕成兩截。
“嘿嘿,黑死牟,來看看誰先撐不住吧!”美雪感覺到了黑死牟也在變弱,從他身上冒出的鬼刀在慢慢收回,這讓她心中一喜,多了幾分希望。
“可,可惡!”黑死牟努力舉起了右手,雖然他手裡的鬼刀長度已經縮短到只有30厘米左右,但是這個距離足夠了!
“去死吧!”黑死牟對準美雪的頭,用力將鬼刀刺出。
美雪一驚,卻也無法閃避,只能將自己努力靠向黑死牟。
雖然躲過了被爆頭的下場,但是黑死牟也順勢將刀插入了美雪的後背。
此刻,遠遠望去,兩人就像一對戀人一樣緊緊依偎在一起……
另一邊,正在看書的無慘突然心底湧上一陣詭異感,他和黑死牟的聯系在減弱?!
召喚鳴女,無慘迅速趕到了黑死牟最後傳送到的位置,可是除了一些不太激烈的戰鬥痕跡,地上只剩一把鬼刀,而那把鬼刀也慢慢變小,最終消失於無形。
無慘和黑死牟若有似無的聯系也終於徹底斬斷,隨即,無邊的怒火湧上無慘的心頭,黑死牟死了?那個家夥居然會死?太沒用了!
緊接著,他心裡又升起一陣恐懼感,是誰能殺死黑死牟?緣一?不!緣一早就死了!四百年還是五百年?他的血脈應該都沒有留存於世才對!
想到緣一,身上似乎還會隱隱作痛……
返回不死城,無慘迅速下達了一個命令,所有上弦集合!
美雪緩緩從昏迷中蘇醒,在和黑死牟的角力中,她最先支持不住,敗下了陣,只不過自己還活著?
感受到陽光灑在身上的溫暖,美雪松了口氣,活著就好,只要活著,總還有希望,就是不知道現在自己的等級還有多少,美雪下意識的打開了面板。
姓名:淺井美雪
等級:20
天賦:鬼一階,滑滑果實變異
技能:雷之呼吸七種型,鬼仆,血鬼術,鬼視,再生,通透世界
鬼仆:繼國岩勝
等級:80級
天賦:鬼一階,劍術
技能:月之呼吸,血鬼術·鬼刀,鬼視,再生,通透世界
成功了?
美雪這才有心情開始觀察周圍的情況。
自己似乎是在一個破屋裡,雖然屋頂基本上已經沒有了,可以直接感受到陽光的溫暖,但好歹還有三面牆可以擋風,身上的傷口也被簡單包扎過,是黑死牟……不,是繼國岩勝乾的嗎?
慢慢坐起身,美雪注意到原來大門的位置坐著一個人,臉正朝著太陽升起的方向,看髮型和衣著應該就是繼國岩勝。
“繼國岩勝?”
門口的人緩緩轉身,和人類別無二致的臉上還有兩道明顯的淚痕,只有那斑紋還能看出些許之前的影子。
“你,你的臉?”美雪也沒想到岩勝的變化會這麽大,除了和自己一樣的眼睛,在岩勝臉上已經看不出身為鬼的痕跡了。
“屬下繼國岩勝,拜見大人,之前為了幫大人止血,有些許冒犯,還望大人原諒!”岩勝一邊說著,一邊朝著美雪跪下,額頭緊貼地面。
美雪下意識檢查了一下褲腰帶,沒松,那就沒事!
“沒關系,只是你的臉……”看著岩勝那二十歲左右的面容,美雪多少還是有些不習慣,你的技能裡也沒變臉啊……
岩勝抬起頭,沉默了一下,才開口道,“屬下也不知道為什麽會發生這種變化,也許是因為大人的血造成的。”
美雪感覺自己簡直碉堡了,還能給別人輸血美容嗎?好像自己的確碉堡了……想哭……
不過美雪很快就拋開了心底小小的失落,熱切的問道,“那你弟弟的劍術你還記得嗎?”
“自然記得,恐怕當今世上,只有我還一絲不差的記得他的一切了,如果大人不急,請容我從頭講起,也能讓大人更好的理解所有呼吸法的起點,日之呼吸的一切。”
雖然他們身處破屋,岩勝卻讓美雪感覺自己似乎身處高堂,下屬正恭敬的向自己做著匯報,她心裡對岩勝又有了新的認識,這是個很有規矩的家夥。
“日之呼吸嗎?像太陽一樣的呼吸法?難怪會那麽強!那你慢慢說,我會仔仔細細的聽的!”此刻,美雪的心裡充滿了興奮,最強的呼吸,最強的劍士,他的一切都將在自己眼前展開!
“我和弟弟緣一出生在戰國時期的武士家族,繼國家,我們更是家主的孩子。
那個時候,雙胞胎因為成年後會相互爭奪繼承人之位,造成家族內耗,所以是不詳的象征,更別說緣一天生臉上就帶有斑紋。
父親想要將緣一直接處死,但在母親憤怒到近乎發狂的阻攔下,緣一才保住了性命。
自那以後,緣一便被趕到一間小屋內獨自生活,而我則作為繼承人在父親身邊接受培養。
我們之間,便有了天差地別的距離。
那時,我覺得緣一很可憐,也曾將自己的東西偷偷送給他,可是因為那些東西也是父親給我的,所以很容易就會被父親發現,為此我還被父親揍過。
後來,我親手做了個笛子送給他,還告訴他,只要他需要我,只要吹響笛子,我就趕來幫他。”
說到這,岩勝低下了頭,美雪才看到,他的手上有一個做工粗糙的木笛。
“這一切,都在緣一七歲的時候改變了,那一天,我正在庭院練劍,緣一走了過來,開口說道,‘兄長大人的夢想是成為這個國家最強的武士嗎?那我就成為第二強吧!’說完,臉上還露出一個笑容。
而我,心中只有震驚,因為在他之前的七年中,他從未說過一言半句,也從未展露過笑容,可他那時說的話卻清晰流利,唯獨他的笑容讓我莫名的惡心……”
岩勝又停了下來,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容,“也許那時年幼的我認為緣一應該一直可憐下去,好讓自己能繼續高高在上,施舍給他憐憫和同情……抱歉大人,我有些多言了。”
不等美雪回答,岩勝又繼續說了下去。
“那時的我嘴上沒說什麽,心裡卻在嘲笑他,因為到了十歲,他就會去寺院當僧侶,而且,像他這樣整天纏在母親身邊的小鬼又如何能成為一名武士。
但自那以後,我每次訓練他都會來,央求我們教他,當時負責指導我劍術的父親的部下便給他一把竹刀,教了他幾句關於刀的拿法和架勢的口訣,便要緣一攻擊他試試。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我永生難忘,緣一瞬間衝了上去,轉瞬便擊中了那名武士四次,甚至連武士手中的竹刀都被打斷,而那武士也昏了過去。
那個我一次都沒打贏過的武士被他輕松擊敗。
可是從那以後,緣一就再也不說要成為武士了,因為他討厭打人的觸感。
而我卻對他強大的原因充滿了好奇,終於,在我的追問下,他告訴我,‘只要好好看清楚骨骼的方向,肌肉的收縮和血液的流向,就能知道他下一步會做什麽。’
這句話對當時的我來說,無疑是天書,但我終於在和他不斷的溝通中,明白了他一生下來,這個世界對他便是通透的,而他的身體也足以承受這種能力帶來的變化。
但他卻對此不屑一顧,隻想和我一起放風箏玩耍,我開始羨慕他,羨慕他的天賦,我們之間的關系調轉了,他瞬間達到了我高不可攀的境界。
後來,他突然來找我,告訴我母親過世了,並且要和我告別,他將出發去寺院,而他隨身帶著的只有我當初送他的笛子,他說會將笛子視為我陪在他的身邊,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臉上充滿了滿足。
在他離開後,我發現了母親的日記,原來在我努力鍛煉,學習如何成為一個合格的繼承人的時候,母親已經深受病痛折磨。
緣一每次纏著母親都是為了支撐她無力的身體,甚至這次主動告別,也是知道自己可能替代我成為繼承人,我以為什麽都不懂的他早已看透了一切……
我心中的嫉妒變成了憎恨,憎恨著他的才能。
不過,緣一在離開後就消失了,父親本想派人去接回他,可寺院的人說根本沒見過他。大家猜想,也許他是在路上遭遇了不幸……
從那以後過了十余年,我也娶妻生子,繼承了繼國家,我的人生再也沒有什麽波瀾,一切都似乎按部就班的發展著,直到我和下屬們的一次野營,我的人生又有了變化。
那個晚上,我們遇到了鬼,經過奮戰,我的手下全部死光,我的武器也已折斷,只能等死,就在這時,緣一出現了。
他的劍術已臻化境,輕松斬殺了鬼,然後半跪在我面前,愧疚的說,‘對不起,兄長大人,我來晚了,沒能救下您的下屬。’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他,因為我心中那久違的嫉妒和憎恨再次開始吞噬我的心靈。
然後,為了變得和他一樣強大,我拋妻棄子,舍棄了自己的一切,也成為了一名獵鬼人。
那時,緣一將自己所會的劍技和呼吸交給每一個願意與他並肩作戰的人,可是,沒人能掌握,包括我在內。
於是,緣一又根據我們的不同為我們量身打造適合自己的呼吸法,幾種基礎呼吸法也是那個時候誕生的。
斑紋,也在越來越多的劍士身上浮現。
現在想來,那段時光,也許是我這一生最充實的時光,雖然我依然無法像緣一那麽強大,但是我自創了月之呼吸,也創造了自己的型,我覺得,只要我再繼續努力的磨煉自己,也許終有一天,我能追上緣一。
但是,擁有斑紋的人突然開始死亡,大家討論後明白,斑紋只不過是用自己的壽命向上天換取暫時的力量,那時我絕望了,因為,我已經沒有未來了,更別說追上緣一。
這時,無慘找到了我,他似乎輕易看透了我的欲望,於是我成為了他手下第一個上弦。
從那開始,我感覺自己仿佛掙脫了桎梏,我不再關心任何事情,我只是不斷的吃人,增強力量,不斷的磨煉自己的劍術,甚至我認為我已經超越了緣一,直到,年邁的他再次出現在我面前。
只是一擊,便將我從自己虛構的美夢中驚醒,甚至,他的死亡都是壽終正寢,就連無慘都無法給他造成一點傷害……”
“等等!”美雪一驚,“你是說緣一和無慘戰鬥過?”
“是的,無慘差點就死在緣一手中。”岩勝點點頭。
美雪沒有想到無慘居然能從那個近乎神明一樣的男人手中逃脫?看來他比自己想的還要強一點,不過,只要自己能掌握日之呼吸和型,應該也能乾掉無慘!
“岩勝,現在請將日之呼吸和它的型,都交給我!”
“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