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分兩邊。
且說那冒險者公會內,陳慶年會長依舊坐在那辦公室中。
看著手上剛剛下發來的文件,微微蹙眉。
“咚咚。”
傳來兩聲敲門聲。
“進來。”
來人是一男子,看上去約莫三十多歲,短發,身著灰色襯衫,顯得頗為幹練。
面帶笑意,與陳慶年打了聲招呼,然而那眉宇間,卻有著散不開的憂慮。
“余鎮長。”
來人正是曉光鎮鎮長,余莫。
“快請坐。”
陳慶年做了個“請”的姿勢,余莫也不客氣,抽出桌前的木椅,便坐了上去。
只見余莫輕歎一聲:
“陳會長,一個時辰前,北方魔域對邊境突然組織了一波進攻,前前後後至少有數萬魔物參與,你可知曉?”
陳慶年晃了晃手中的文件,神色凝重。
“自兩百多年前,魔王戰敗逃回魔域之後,便一直頗為安分。
這次進攻,可謂是兩百多年來規模最大的了!
上面已是引起了充分的重視。”
余莫一怔:
“我知道的並不多,沒想到這次事態這麽嚴重?”
陳慶年抬眼看著余莫,略微沉默了數秒道:
“有一事,你不要告訴旁人。”
“老陳你放心吧。我的口風,你還信不過?”
陳慶年摩挲著手中的文件,沉聲道:
“據文件上說,這一次魔域攻城,隱約間看到了一個身影。”
“身影?是誰?”
陳慶年抿了抿嘴,而後一個字一個字道:
“……魔王摩下七十二魔使之一,貝利亞爾。”
“什麽?!”
余莫“騰”地站起身來,滿是難以置信。
“貝利亞爾?!他不是早在兩百年前就死了嗎!”
陳慶年淡然道:
“只要魔神柱不毀,就還有卷土重來的機會,你是知道的。”
說到“魔神柱”,二人皆是神色極為凝重,甚至於,帶著一絲恐懼。
“可是,貝利亞爾在兩百多年前被勇者大人親手斬殺,想要依靠魔神柱復活,沒有五百年是做不到的。
怎會短短兩百多年,就再度復活了?”
“這便是上面重視的其中一個原因了。”
陳慶年道:
“不管怎麽說,七十二魔使之一的貝利亞爾重回世間,那是不是意味著……其他魔使,也有可能要復活了。
甚至於,那位重傷的魔王……是不是……傷好了。”
余莫不由感到脊背一涼,而後一股涼意傳遍了整個身軀,仿佛置身冰窖一般。
別看余莫看上去只有三十多歲,但他可是貨真價實的修煉者,更是親眼見證了兩百多年前,那段令人刻苦銘心的歷史。
他……深知若是魔王卷土重來,將意味著什麽。
“如今總部已是派了伊特爾調查此事,相信不久便會有結果了。
對了,這些時日鎮外的魔物似乎又活躍了起來,讓鎮上的人盡量少出鎮吧。”
“伊特爾?就是那個號稱‘赤焰騎士’的精靈吧。
知道了,我這就安排下去!
要是有什麽後續情況,老陳你可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余莫點了點頭,而後也顧不得寒暄什麽,匆匆離開了此地。
隻留陳慶年依舊靜坐在木椅上,面露追憶之色。
“魔王啊……
多久……沒聽到這兩個字了……”
……
再看墨初那邊。
此時墨初三人已是在村內搜尋了有一陣子。
村子並不大,到處都極為破爛,似是有打鬥的痕跡,但如今已是落滿了灰塵。
廖無人煙,宛若一處死地。
屍骨無存。
說的就是被魔物襲侵後的這裡。
“好陰森的感覺。”墨初蹙眉。
三人仔細在此地翻找,試圖找到那魔氣產生的源頭。
“外面已經逛了兩圈了,看來這魔氣隻可能是在住宅內泄露出來的了。”
顧芊芊說道:
“此地所含的魔氣已是幾乎微不可查,應該不會再有什麽魔物了,不如我們分頭找吧。”
眾人點了點頭。
“那我去這間屋子!”
墨初指著一間屋子,走了過去。
“你小心些!”
葉芸瀾喊道。
“知道了!”
墨初擺了擺手。
這探查魔氣源頭的委托,是那個黑鐵三顆星委托,清理魔物的後續。
難度同樣為黑鐵三顆星。
冒險者協會的建議接取修為,為一階三顆星以上。
不過至少現在,墨初還沒有發現任何有危險的地方。
“喂?有人在嗎?”
墨初小心翼翼踏進一處屋子。
回應墨初的,自然是一片沉默。
“這委托,難度不大,倒是挺嚇人的。”
墨初小聲嘀咕道。
如今天色已是漸晚。
屋內被殘陽照得有些發黃發紅,看上去頗為滲人。
墨初四處翻找,然而屋內除了雜亂的家具,落滿灰塵……便再無他物。
屋內的桌椅倒了一地,有幾件換身的衣物鋪落在地面。
顯然當災禍來臨之時,這戶人家似是在休息,匆忙間還未來的及換衣物,便已是慘遭禍害。
“去下一間吧。”
墨初搖了搖頭,放下了手中的木板,離開了此地。
出了屋子,正巧看到了同樣走出屋子的葉芸瀾。
“你那怎麽樣了?”
葉芸瀾問道。
墨初搖了搖頭:
“沒東西,你呢?”
“我這也沒有。”
“那我去另一間找找!”
“好!”
這間屋子,比之上一間,要大了許多。
顯然這戶的主人,在這村落間,也是屬於大戶人家了。
“劍?”
墨初看著掉落在地上的一柄長劍,同樣落滿灰塵。
“竟是一柄一階下品的劍?這一小小的村落,竟然也有個修煉者,難怪屋子這麽大。”
此地之前已是有曉光鎮的冒險者探索過,想必也看到了這柄長劍,不過並沒有妄動。
長劍雖已是上了品階,但只是最低級的一階下品,也沒有篆刻任何符文,墨初自然也不感興趣。
於是乎,墨初繞過了長劍,繼續探查著。
正當墨初更深入房屋內時,突然神識一動,那識海中的一聖一魔兩柄巨劍,竟是齊齊發出一陣顫動!
而後,兩劍傳出一道神念,將墨初指引到了一處地方。
墨初看去,正是一處臥榻的房間,此地顯得格外雜亂。
“果然有蹊蹺!”
墨初集中注意力,仔細感應著此地,那兩劍傳出的神念,將墨初的視線引到了一處雜亂的紙板上!
“就是這?”
墨初不敢大意,抽出腰間長劍,將那紙板一一挑飛。
只剩下光禿禿的地板。
“沒東西?”
墨初一怔,神識仔細感應著此地。
墨初的天賦畢竟不只是強化肉身,得到了兩劍的加強,墨初如今的神識也是遠超同修為修煉者。
這一集中精神,細細感應,終是發現了一絲不尋常之處。
而後墨初舉劍,不由分說,插入了這地板內!
這原本木質的地板,竟是流出了些許血跡!
“障眼法?不對!”
突然間,天地間傳來一聲聲淒慘的喊叫聲,墨初神識一震,險些栽倒下去!
墨初一聲輕喝,連忙抱守神識,同時握劍的手加大力度,狠狠地刺入那地板之中!
然後攪動起來!
那天地間的叫聲更加淒慘響亮起來,似是想要反擊!
然而正這時,那地板間突然湧出大量血色的靈氣,衝入墨初的識海內!
噬魔!
吞天噬地!
“這麽多靈氣?”
墨初一驚。
那叫聲淒厲無比,卻不再有凶性,而是透露著濃濃的恐懼。
可無論它如何反抗,那湧入墨初識海內的靈力卻不減反增。
識海內的那兩處玉池中的液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填滿!
終於,識海內一聲轟鳴,兩處玉池同時被填滿!
那兩池液體螺旋而上,瘋狂湧入緊挨著先前破碎的,封印著一聖劍,一魔劍的大鎖鏈旁的一道小鎖鏈中!
那兩道小鎖鏈很快便被染成了一紅一白,鎖鏈上符文亮起,密密麻麻的符文圍繞著這兩道鎖鏈,不停地轉動!
而後兩道小鎖鏈紛紛布滿裂痕,兩聲清脆的斷裂聲後,皆是消散於識海之中。
墨初突破到了一階二星!
而這還沒完!
那湧入墨初識海內的靈力,依舊沒有停下來的勢頭。
那兩處玉池內的液體,很快便再度漲了上來!
“哢嚓!”
兩邊又是各斷了一根鎖鏈!
“這麽誇張?”
墨初瞪大了眼,此時的他保持著“劍戳地板”的姿勢,眼睜睜看著這一幕,一時間大腦有些空白。
那血色靈力繼續湧入,不過勢頭總算有了緩解。
這一次,當兩處玉池內的液體,漲到了約莫五分之四的高度後……
那湧入的血色靈氣總算停了下來。
墨初,竟是稀裡糊塗的突破到了一階三星!
距離那一階四星……也只差些許了。
再看那被墨初刺中的地板,如今竟是變成了一個凹坑,坑裡面擺放著一枚黑色的小巧戒指,纂刻著奇特的圖案。
墨初用劍挑了挑這枚戒指,沒有任何反應。
……
屋外傳來了動靜。
只見葉芸瀾與顧芊芊兩女快速衝了進來。
“墨初!發生什麽事了!”
葉芸瀾手托住墨初後背,連忙問道:
“剛才這屋子裡有好大的動靜,你沒事吧?!”
墨初呼出口氣,平複了下依舊有些動蕩的心緒。
而後用劍尖指了指身前坑內的那枚戒指。
“我沒事,你們看這個。”
“一枚戒指?”
兩女上前一步,而後葉芸瀾手一揮,那枚戒指便落入了其掌心中。
“好重的魔氣!之前竟是沒有絲毫發覺!”葉芸瀾皺眉,連忙動用靈力包裹住這枚戒指,不讓魔氣四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