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城南機場。
一架印著黑色龍旗的豪華私人飛機停在跑道上。
一個穿著對策院製服的年輕人正推著一個坐著輪椅的老人走向登機梯。身後不遠處站了數十人雙手緊貼大腿兩側,面帶恭敬的目送著二人離去。
年輕人大概二十七八歲,清秀的面龐上一雙靈動的小眼睛不停的轉動,似乎想要回頭看又強行忍住。
他的黑色製服胸前印著三柄小劍,這意味著他是大夏國某個大型城市分院長。具備著七階的實力。
而坐在輪椅上的老人則是穿著一身寬松休閑的裝扮,腿上蓋著毛毯。
“別回頭,敢回頭我就打爆你狗頭!”老人沒有任何的動作,嘴角微動聲音準確的傳入年輕人耳中。
年輕人動作一頓,連忙收回了心思,保持住行走的節奏。並用盡畢生的演技營造出了一種蕭瑟的背影。
隨著升降梯的落下,二人消失在那群注視著他們的人眼中。
一進飛機,飛機內一個戴著眼鏡的人急忙迎接,接過了年輕人的位置,推著輪椅走向私人飛機的座位區。
若是許臨在這裡,就能夠一眼看出這個戴著眼鏡的年輕人正是智腦資料裡顯示已經進了監獄的林深!
“老師,您這鬧這出是幹嘛,我還真以為你快要入土了呢!”年輕人無奈的苦笑著。
“碰!”
卻是老人驟然暴起,站起身子一個強勁的腦瓜崩彈在了年輕人頭上。原本萎縮不振的身體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聲音,肌肉變得高高隆起。站起身子的老人足有一米九高,配上渾身的腱子肉,和剛剛的樣子煥然兩人。
年輕人感到一陣頭暈眼花,七階的實力也無法抵擋這個腦瓜崩帶來的傷害。
“入你奶奶個腿的土!老子這叫示敵以弱!”老人圓目一瞪,嚇得年輕人一縮頭。
站在一旁的林深目瞪口呆的看著站起身子的老人,看看肌肉,看看健全的雙腿。似乎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看在你第一時間跑來的份上,就不揍你小子了。”老人氣勢洶湧的對年輕人說。
年輕人赫然就是那個論壇ID名為“兩隻小老虎”的七階強者辰光。而老人就是老院長張知行。
“老…老院長,您的…您的腿?”林深在一旁結結巴巴的問道。
張知行一屁股坐在了柔軟的座椅上,熟練的系上了安全帶。
“小林啊,有沒有想法做我第十個徒弟啊?”
老人眯著眼睛問道,語氣輕佻,在林深看來卻像是如神雷貫耳。
林深三年前作為一個大夏京城大學的優秀畢業生被安排到了對策院,又被老院長看中做了老院長的私人助理。幹了整整兩年,老院長都是坐在輪椅上一副病蔫蔫的樣子。後來自己被調去了信息科擔任科長,老院長的助理就換成了一個自己不認識的家夥。
後來自己得知那個新助理是閣老院米老的人。
此後想要和老院長聯系就只能通過線上的方式,而在這一年裡唯一的一次聯絡就是在江城的時候,沒想到沒過多久自己就又見到了老院長。雖然是在離開京城的飛機上,可是老院長竟然說要收他為弟子!
“我願意!我願意!”林深激動的喊道,甚至忘記了詢問為什麽老院長能站起來了。
“老師,您不是只有八個徒弟嗎?怎麽還第十個弟子啊?”辰光輕輕揉著頭上的大包說道。
張知行回答道:“這不是前段時間有個學生也來到了這裡,
小林已經見過了。” 林深張張嘴沒有說出來,他只知道許臨是和老院長…不對,和老師是同鄉人,卻從不知道原來許臨是老師的學生。
辰光眼神放光:“來到這裡?難道這位九師弟是老師您說過的藍星人?”
張知行感受著飛機開始起飛的抖動感,看了一眼窗外那些依舊站在原地的人們。
“是啊,他和我一樣,來自藍星。其實按照時間來算,他應該是你們大師兄的。只不過雖然已經過了百年,他卻依然是二十多歲,還是當個老九好了。”
辰光和林深大感疑惑,什麽叫已經過了百年,依然是二十多歲?
林深作為張知行的前助理,耳聞目染了很多事情,藍星的事情張知行也從未避諱,只不過從不多說,以至於關於藍星的事情大多是自己推測,和做了科長後查到的。
辰光則不同,作為親傳弟子,曾經詳細的聽老師講過自己是如何來到這個世界的。但是聽起來,這位九師弟似乎和老師有著並不相同的經歷啊。
“喔,對了,給你。”張知行突然從懷裡掏出一個通訊器扔給了林深。
林深一把接過,低頭一看,正是自己剛回到京城被人帶到安全屋躲藏起來時被收走的通訊器。
看著林深疑惑的樣子,張知行嘿嘿的笑了笑,原本嚴肅的外表瞬間多出了幾分猥瑣。
“老師他這些年…都是在偽裝給別人看嗎……”林深看著眼前這個和自己印象中截然不同的老院長感到了信念的崩塌。
“你九師兄的性子太過憊懶,不知逃過我多少節課,還喜歡扯著我的大旗在外惹是生非讓老子給他擦屁股。不趁著現在折騰折騰他,不知什麽時候會再有機會了!”
張知行說完突然再次收斂了笑容,歎了一口氣。
“不過也是為了讓他引出老六。老六…周青然那小子在江城做的事情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卻還是露出了端倪,昨天被你九師兄發覺了,通過山城的李澈將事情上報了。
自從上次的紅月之後,老六就有些不對勁,我卻沒有在意,說起來卻是我的錯。不能讓他落在米老頭他們手裡,老五你去一趟江城吧。把老六帶來,順便告訴老九,好好地一個“意志突破”被他玩成了“精神突破”,什麽時候找對了路子什麽時候再來見我。“
老五,也就是辰光面沉如水的點頭。
雖然這次老師離開京城也算是順勢而為,可終究是脫離了大夏的核心層,而導火索便是周青然的叛逃。
林深在一旁沒有說話,他知道自己這才算是真正的加入了老院長的派系,甚至是嫡系。對於一切還需要再了解。
張知行看著兩個弟子的表情,心中暗歎一口氣。
老五已經有了自己的路,林深的話,自己早已經為他準備好了,隻待到達橘城。
至於許臨,如果他早些年來到這裡該多好,“意志突破”啊!曾經藍星的最後希望,在所有人都認為已經失敗後的一百年,又再次出現在新家園中。希望一切還來得及,他不想再經歷一次曾經的絕望了。
另一邊的江城對策院中。
李澈見到了新來的分院長王振東。
李澈並沒有見過這個從橘城下放來的分院長,只知道他是老院長對頭的人。在西橘洲這個老院長的大本營中步步維艱的生存了十年。
不過對方給自己的感覺卻很是不錯,舉止得體彬彬有禮。雖然李澈是一個混不吝的渾人,卻也不會無故的厭煩這樣一個舉止有度的人。
交接完工作,李澈在信鴿通訊上通知了一聲許臨和王大錘,便急忙趕向了機場。
李澈在江城看起來無所事事,實際上山城的待處理事宜已經堆積成山了,只不過江城防備力量薄弱,再加上沒有高端戰力坐鎮,他才不得不留在這裡近一個月。不是為了處理事情,只是起到一個震懾作用。
跟隨“王振東”的還有一整隊作戰隊的人,正是先前一直呆在清風縣不歸的那隊人。
此時王大錘正和歸來的戰鬥隊長勾肩搭背的聊著天。看見新來的分院長目光掃向自己,訕訕地將手臂收回,站直了身子。
見狀,“王振東”終於滿意的點了點頭。似乎很喜歡下屬規規矩矩的樣子。
王大錘心裡默默的嘀咕著新來的分院長似乎不是什麽好相處的人。
“聽說還有一個新來的戰鬥隊長?他人呢?”“王振東”問道。
王大錘恭敬的回答道:“許隊長去處理本地的四級異常“拍肩”了,還沒有回來。”
“王振東”皺眉:“四級?那個許隊長不是只有三階嗎?”
“李澈李院長說過許隊長已經有四級的實力了, 說是不用擔心。”
“王振東”眯了眯眼睛,單手整理了下黑色斑點的領帶。
“四階嗎?果然不愧是實驗性模版適配者。果然不愧是……老師的同鄉人啊”
此時的王振東赫然就是披著掃描了王振東臉的納米面具的周青然!
周青然對於作為自己試驗田的江城一直以來都很是關注。自然也注意到了那天海商大廈中突然出現的許臨。
如果說老師的助理突然去往江城還可以解釋為是在調查青衣司的事情。那麽在自己的關注中突然出現的許臨履歷則只能是老師出手了。
西北軍的人?那不就是陳青蓮想怎麽說怎麽說。
一向對國外一切不屑一顧的老師又怎麽可能派一個二三階的小家夥去執行任務呢?那麽就是說這些突然出現的履歷只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
結合到老師曾對諸位弟子提及的事情,就不難判斷出這個許臨許隊長的來歷了。
周青然轉身望向某個方向,目光穿過了牆壁,大樓,喧嘩的市中心,跨越了半個城市,看到了一處廢棄遊樂場裡的許臨。
只見許臨屈膝半跪在旋轉木馬的售票處旁,一動也不動,豆大的汗粒自頭上滴下。
衣服下的肩膀處已經出現了一個泛黑的掌印。
明明是白天,遊樂園卻如同籠罩著黑霧,伸手不見五指。黑霧中數不清的紅色眼睛正直勾勾的盯著他
周青然嘴角翹起。
“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