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般的少女和秦凡去了客棧,吃罷東西,便要休息了。
他們住在一間房中,並非客棧只剩下這一間房了,而是秦凡還沒吃多少東西,便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人在極度緊張的時候,身體似乎可以堵塞所有的不適,秦凡就是如此,父母離去,他傷心到了極點,卻連自己受了重傷也忘記了,等到身體放松下來,所有不適之處的堵塞全都打開了開關,秦凡便支撐不住他所受的傷了。
秦凡當即昏迷過去,少女便讓秦凡和自己住進了一間房,要為他療傷。
她將秦凡抱到床上,讓他坐起來,自己也盤坐著,便開始給秦凡療傷。
她閉上雙眼,雙手運氣,對準秦凡後背的穴位,使自己的真氣在他體內遊走,不禁心中一震,他體內經脈已然錯亂不堪,幾處器官也受損嚴重,這樣下去,這少年非得喪命不可,她難以想象方才那一段時間,這少年是怎麽熬過來的,敬佩之意,不覺在心中生起。
了解了秦凡的身體狀況,她又拿出她的戒指,從中取出一枚綠色的晶體,那綠色的晶體發出柔和的光,遠遠看去,就有一番溫暖之意。
少女將這枚綠色晶體從秦凡後背滲進去,繼而用真氣使這枚晶體分解,那星星點點的光屑便覆蓋在秦凡經脈和器官的各個角落。說來也奇怪,這晶體的效用真堪比靈丹一粒,能使人起死回生,秦凡體內錯亂的經脈在那晶體的溫養之下竟慢慢恢復了過來,殘破的器官的傷口也慢慢彌合,他的內傷就這樣一點點恢復過來。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運功結束,少女把秦凡臥在床上,替他蓋好被子,這少年便穩穩地睡去了。
她自己,就坐在房間中的凳子上,手撐著桌子,以做小憩。
半夜裡,明月高高掛在空中,秋天的月,分外的皎潔。
那是一彎殘月,殘月如鉤,照在局北城中,照著多少人家的悲歡離合。或是“誰家今夜扁舟子,何處相思明月樓”,或是“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或是“長安一片月,萬戶搗衣聲”。人間多少事,盡在這一輪明月之中,如此看來,這真是一輪滄桑的殘月。
秦凡在夢中呼喚他的父母,少女在秦凡的夢裡蘇醒。她不知是一種怎樣的情感,心中充滿了對秦凡的同情,忍不住想要關心他,這也許是世人共同的情感,就像那輪彎月一樣,彎月照著世上人,世人也都有著一顆明月心。
就這樣,二人度過了一個如夢般的夜晚。
次日清晨,秦凡終於醒來,他感受到身體中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暢快,腦海中也隻恍惚記得自己吐了血,被那位仙女姐姐抱了起來。
他醒來看到那少女倚在桌子上,心下十分感動,“原來仙女姐姐讓我睡到了床上,自己卻委屈了一晚。”
因此,他便打算讓仙女姐姐到床上好好休息,但他剛下床,少女便醒來了。
“你醒啦。”她說。
“嗯,謝謝仙女姐姐,我竟不知道你在桌子上委屈了一夜,都是我不好,您快到那床上好好歇息去罷!”秦凡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那有甚麽要緊,你醒來我都不困啦,俗話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這也算積德立功了呢!”
“仙女姐姐,你真是太好啦!我究竟做了些什麽,能這麽幸運見著你,還讓你如此地照顧我,我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報答您才好!”
“談什麽報答,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行走江湖,
還能見死不救不成!” “這麽說,仙女姐姐您還是大俠啦!”
“嗯......我雖然不是什麽大俠,也不是什麽仙女姐姐。但是你這麽叫我,我聽著還怪喜歡的。”
“那可不對,你出來的時候,可真像仙女姐姐一般,我當時第一感覺就是,仙女姐姐下凡啦,古人雲‘此曲隻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要是把仙女姐姐比作一首曲子,那也是天上的曲子!”
“好了,你快不要再說啦,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不知道你家住在哪裡,知道你家在哪裡,也好讓兩位前輩安息。”
秦凡聽仙女姐姐一說, 又陷入了悲思之中,但是現在他已不同昨日,恢復了些許理性,便馬上調整了自己的狀態,說道:“仙女姐姐,我叫秦......”他停頓了一下,又說:“我叫秦不凡,我家就在局北城的東邊。那兒是一片郊區,我們一家子在那裡種田,誰知道這春秋府卻心懷歹意,不讓我們好好種田,還設計殺了我的父母,若不是仙女姐姐來了,現在我也不會在這裡了,若是那樣也好,我可以和老爹和媽媽一起變成天上的星星了。”
“春秋府?......你可別瞎說亂想,要是你們都變成天上的星星了,那星星要照著誰呢?你可要好好活下去,這樣你父母在星星裡才算是快樂的星星。”
“嗯,我聽仙女姐姐的!對了,仙女姐姐,你叫什麽名字?還是您真的就叫仙女姐姐呢?”
“我......”少女思索了片刻,說道:“我叫蕭沐雪。”
“喔,那以後我就管你叫雪姐姐好啦!”秦凡說道。
“嗯......我們快去弄些吃的,吃罷了,便去你家那邊,將兩位前輩安葬了罷。”
秦凡點頭說好,二人用罷了早飯,便趕往局北城的郊區,看著那歷歷在目熟悉的場景,秦凡悲從中來,此刻卻不再表露於色,只在心中想著:
“春秋府,我一定要為老爹和媽媽討回一個公道!”
他從家裡拿出一把撬,在自己家中挖了一個大坑,汗水不停地往下淌,但是他卻不停下手中的活,直到把蕭秦二人安葬好,又立了一塊墓碑,他跪在地上磕了幾個響頭,這才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