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想成為仙人嗎?”
光亮寬敞的大堂中,旁人細碎的聲音在吳忘的耳邊縈繞,但吳忘卻毫不在意。因為比起旁人的聊天內容與自身所處的環境,吳忘更在意面前的人的裝扮與他之前說的話。
一身純白的仙人羽衣,腳上穿的卻是帆布鞋樣式的鞋子。眉是長壽眉,髮型卻是發白的劉海碎發,一隻手抱拂塵臉帶笑,另一隻手卻帶了個有著光屏的高科技手環。
吳忘嘴角動了動,想要說的話實在太多,但是感覺面對著眼前之人,說什麽話都像是在挑戰自己腦海內的詞匯量。
終於,吳忘從腦海中找到了最委婉的話來與眼前的人進行交流。
“您的精神問題可能有點嚴重,先生,我需要跟您的看護人員對話後再決定是否要跟您交流。”
好吧,這確實是吳忘能想到的最委婉,最溫和的措辭來表示:你是神經病,我不想理你,你也別纏著我。這一意思了。
但是就好像為了證明騙人先騙己這一至高騙術理念一樣,眼前的老人,盡管看著感覺就是一個陪著孫子孫女安詳晚年的慈祥老人,但感覺上身體充斥著比年輕人還要旺盛精力的老人緩緩開口道:
“我的精神沒有什麽太大問題,不信的話可以去仙療機構申請查看我的病歷文檔,這些仙療機構有著存檔的,有精神問題的人也不可能來幫你們貫通仙脈。”
好家夥,這騙起來一套一套的,還什麽“仙療機構”,“貫通仙脈”,有一說一,這麽大年紀還出來就業也是難為老大爺了,當然這世道也不太景氣,大家也都為了能過得更好點,說到底騙人修仙練武的運作理念就是突出一個願者上鉤,就是這騙人的詞是老詞了,但有一說一,還真有人就喜歡這種懷舊的調調,並且願意為此掏腰包的。
就好比當初吳忘遇到的一個老哥,當初吳忘在《一刀999級》裡面開場氪了個兩三百,得了個“氪金玩家的稱號”。帶上這稱號之後一時之間風頭無倆,怪擋殺怪,一進主線拿頭莽,萌新見了都得讓道,正志得意滿的過完主線劇情準備來一場愉悅的pvp(玩家對戰)。
然後就在剛進入pvp的地圖的那一瞬間場景就黑了,當時吳忘還愣了一下,以為是過場的效果,就是見自己的角色趴在地上感覺有點奇怪,之後還耐心的等了一小會兒,但慢慢的吳忘回過味來了,覺得不太對勁,進度條呢?過場一般不得有個進度條嗎?或者有個對話啥的,雖然吳忘玩遊戲碰到對話的時候日常點跳過。但正所謂我可以不看,可你不能沒有啊。這是態度問題,你這遊戲態度不太端正的樣子。
但在看到自己角色躺在地板上看上去很舒服的樣子的時候,吳忘回過味兒來了。
“我不會被人給秒了吧?”
再點開左上角從畫面變黑之後就一直在閃的戰鬥記錄:玩家“爺傲,奈我何”擊殺了玩家“口天”
吳忘:“???”。
吳忘看到這條消息後立馬對玩家“爺傲,奈我何”發了好幾個問號。
幸運的是,玩家“爺傲,奈我何”名字雖然囂張,但也不是什麽“祖安玩家”,說話和和氣氣的,加上這事確實是自己做的不地道,還給吳忘道了個歉,吳忘也不至於為這事揪著人不放,這樣一來二去大家都聊的還蠻投機的,之後“爺傲,奈我何”了解到吳忘才剛玩這遊戲沒幾天,就邀請吳忘加入自己的小隊說是要帶一手萌新。
見到聊天框裡“爺傲,
奈我何”說要帶一手自己的狂妄之言(吳忘當時自以為),吳忘嘴角一勾。想到之前被秒也只是因為自己粗心大意被偷襲,好歹自己也是入手了“氪金玩家”稱號的玩家,被秒屬實為“氪金玩家”這一稱號丟人。 打著要證明自己的心思,吳忘加入了“爺傲,奈我何”的隊伍裡準備來一次震驚整個隊伍的傷害輸出。
...
然後在與“爺傲,奈我何”老哥在與其他隊伍的pvp中,被對面道士召喚狗的時候,寵物狗入場自帶的范圍傷害給擦中了,然後吳忘就黑屏了。
吳忘:“......?”
事後吳忘才從“爺傲,奈我何”老哥那得知是“爺傲,奈我何”忘給對面的人打招呼說這有個萌新,讓他們打輸出的時候注意著點了。
這時候吳忘開始意識到事情有點不太對頭了,但是秉持著“十萬個為什麽”的理念,吳忘還是向“爺傲,奈我何”老哥問了下他有點在意的東西。
“但也不該被對面道士狗擦一下就死啊?他們這什麽輸出啊?氪了多少錢進去啊?”
“哦,也就小幾萬而已,我們這是新服的號,氪的還算少了。”
......
吳忘看了幾遍聊天框,確信自己沒看錯,這才顫抖著手在鍵盤上輸入:“你們都氪了萬把來塊?”
“是啊, 我們也是等不及想著先來場pvp來預預熱,隻氪了這麽點而已。”
吳忘動了動手指,想在鍵盤上敲點什麽,但感覺敲什麽都有點泛酸的意思,於是吳忘默默的點了點退出隊伍的按鈕,並把《一刀999級》給卸載了。
“爺傲,奈我何”:???
時至今日,吳忘還無法忘懷這次經歷,並且這次的奇妙經歷還帶給了吳忘一大堆且難刪的一批的安裝進電腦裡的軟件,與殺毒軟件中顯示有木馬危險的提醒留作了珍貴的回憶。
現在,吳忘看著眼前的老人,眼睛裡漸漸的露出懷念之情。
“爺傲,奈我何”老哥衝著這套路,怎麽說都得來個萬把塊吧?可惜了,我沒這雅興,也沒這閑情逸致。
“沒錢,告辭,下次一定。”
否認三連之後,吳忘準備直接轉身走人,但這時,一雙手摁在了想要離開的吳忘的肩膀上,吳忘使了使勁,掙脫不開。
看著老人臉上那和藹的笑容。吳忘臉上露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
“大爺,我真沒仙緣(錢)。您看這裡人這麽多,找別人問問,沒準他們有仙緣呢。”
說著說著,吳忘掃了一眼旁邊圍觀的那些人,示意老人換個人忽悠。
但這一掃,吳忘的身體頓時僵住了。
只見周圍的人也全都跟眼前老人差不多的打扮,都是一身純白的仙人羽衣。
吳忘額頭上不由得冒出來了幾滴冷汗。
“好家夥,我進精神病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