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有些害怕的時候是不會輕易做什麽大動作的,就像蘭森現在,他看了一眼四周又立刻將目光重新放在眼前的黑色巨龍身上。蘭森的呼吸非常急促,他不安的動了動腳,很顯然突如其來的戰場對一名十一歲的小巫師而言果然還是太刺激了。
氣氛並沒有僵持多久,巨龍發出了低沉的聲音,“報上名來家族的子孫。”
“蘭森。”
“是蘭森·佩弗利爾,你應當更有勇氣驕傲的說出這個名字,而不是顫抖著聲音,哪怕只有一絲也不行。”巨龍的聲音透出一股威嚴,蘭森感覺自己仿佛正在被長輩訓斥。他繃緊了神經,微微挺直了腰板,好像想要顯得他不是個會團縮的人。
然而效果微乎其微,蘭森的後背依然僵硬,雙腿如仿佛如磐石不再聽從主人的意志。耳邊撕心裂肺痛苦的叫聲,從沒見過的魔法,肆虐在人群中的火蛇,倒在地上化為灰燼的樹木,盤旋在空中被刻滿符咒的奇怪箭矢射傷的巨龍,碎裂崩塌的石頭上還能看到清晰的魔法陣符。
文字描寫的死亡,聽人轉述的死亡永遠不及自己親眼見到的真實,就像在這裡,蘭森看到了化為灰燼的巫師,被咒語擊中來不及對死亡做出任何反應的巫師,臉上還保持著憤怒,他們死死的盯著前方,生前怒視著敵人,而倒地之後的屍體怒視著蘭森。蘭森甚至能感覺到到不甘,也能感覺到悲傷。
戰爭就是混亂,混亂著心神,混亂著命運,每個巫師都在賭博,以性命為籌碼。他們能感覺到到逝去,前所未有的清晰,但依舊選擇戰爭,從未如此混亂瘋狂的心智,同時又是從未如此清晰的心智。鬥爭與同一從不是簡單的敵對而是相克又相生。
唯一讓蘭森心安的一點是他發現周圍的巫師和巨龍還有叫不上名字的其它生物像是完全看不見他們,看不見蘭森也看不見黑色巨龍。
巨龍揮舞著翅膀,席卷起一陣風吹得蘭森眯起了眼睛,它被巨龍卷上了後背。巨龍什麽都沒說,它飛上了天空,蘭森連忙包住了巨龍背刺,調試了一個更安全的姿勢。他飛到空中看到了長著翅膀的天使,沒錯是天使,麻瓜世界有不少類似的形象,大多都在宗教場所。蘭森懷疑對面是某幾個宗教團體,令人驚訝的是宗教團體竟然是巫師組成的,而蘭森所處的這面巫師陣營也有類似天使的形象,不過不是單純的白光顏色,這邊的顏色不止白光,更加豐富,
蘭森在圖書館讀到過巫師和宗教的鬥爭,霍格沃茨的魔法史沒多少學生聽課而且很不幸蘭森就是其中之一,但他確實看書了,賓斯教授講的東西跟課本沒有太大的不同,不過會補充一些東西,太過久遠的歷史很少考到了,教學的重點也都放在近代魔法史上,魔法部編纂的課本也都是巫師如何在與其他智慧生物(比如妖精)爭鬥的過程中爭取權力之類的,如何打壓威脅到巫師生存的生物(例如巨人)。家族間的戰爭也是很少提及的畢竟如果兩個家族還都存在都給魔法部施加壓力,無疑是件讓魔法部進退兩難的事情。
蘭森還在想著,觀察著下面的戰場,巨龍簡單揮動了幾下翅膀撲面而來的卻是高速飛行造成的風壓。蘭森感覺巨龍向下俯衝,側了一下身像甩包袱一樣把蘭森甩了出去,蘭森大叫著被摔在了地上,他感覺到痛了!蘭森覺得鼻子有點濕,他摸了摸鼻子,流鼻血了!蘭森抬頭瞪了一眼黑龍,黑龍眯了一下橙黃色的眼睛,打了個鼻響有些得意,“我在深淵的你,
自己去聽吧。”它看到蘭森拿出手帕小心地擦了擦鼻子,摸了摸鼻梁確認沒有骨折。“很明顯,你需要些摔打才能看到差距。”巨龍扇了扇翅膀沒再理會蘭森就飛走了。 蘭森拖著有些酸痛的身體一瘸一拐地向前走,走上了一條寬闊的大理石板路看樣子他還得感謝巨龍把他扔在土地上而不是石板上,蘭森哼了一聲,隨後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面前恢弘的城堡上,蘭森角色它簡直可以和霍格沃茨宏偉的城堡相媲美了。大門上渾然一體的家徽是一條龍挾著一條蛇,蛇在龍腳下仰起頭跟繞過一圈的尾巴連在一起,形成蛇包圍著巨龍,巨龍挾抓著蛇的樣子。
很快蘭森就發現了他在這幅畫裡的局限,人碰不到他,魔法傷不到他好像他就只是一個幻影,他可以摸到土地,摸到城牆,摸到大門,但是,他打不開。蘭森推了一下門沒推開,後面穿越他向前推門的人輕易就推開了,蘭森趕緊跟了上去。
這個人穿著一件墨綠色的巫師服,很複古的樣式,仔細看能看出衣服上的暗花紋。這個人停下了,蘭森忍不住上手摸了一下這個人的衣服,對方毫無感覺,蘭森的手感卻非常真實,甚至有溫度。蘭森細細感受著,果然感受到了衣服上流動的魔力。很顯然,這並不是一件華而不實的長袍,而是一件嵌有魔法陣的長袍。
“好消息,萊亞,他們往河邊撤了。壞消息,朱麗特他們從科利亞家族那邊回來,說對我們的信任有些動搖。”穿墨綠色長袍的人對著一名深藍色長袍的人說。這個人看起來很年輕,看起來很有氣質,身上的藍色長袍沾上了塵土但比大多數人整齊多了。
“隨便他們吧,一群膽小鬼,打頭陣的一直是佩弗利爾和舍利亞特,他們在後面撿果實,每天擔心這個擔心那個。”萊亞皺著眉頭看著面前施了魔法的動態實景地圖,摸著手上的魔杖,大概十三四英寸的樣子,上面刻滿了神秘的符號看起來很是複雜,不知道是誰的作品。“他們退到默河差不多就堅持不住了,”萊亞用魔杖點了點地圖上的河流,就在蘭森看到的戰場前面。
“教會也是天真,想想吧,本來就是為了利益相互抹殺的一群家夥為了聖器集結攻打我們,沒人想犧牲太多,為了之後的內部爭奪。。”坐在角落的大漢說話了。
突然空氣好像發生了波動,蘭森覺得自己被拉長了然後卷成了一團,萊亞他們的討論聲音也越來越遠,再次回復正常的時候蘭森站在了一個充滿陽光的庭院裡。看清了周圍的景色之後蘭森倒吸了一口氣,他夢到過這裡。
石道往前走是修剪好的矮木叢,湛藍的湖水被圍繞在中間,右邊是三層的噴泉,在夢裡很模糊,蘭森這是第一次看清它。最頂上是一頭惟妙惟俏的寶藍色龍,似乎是水晶雕刻成的,每一層接納泉水的大理石淺盆上嵌者綠色寶石雕刻成的蛇。每一條的動作都不一樣。巫師世界的寶石就跟不要錢一樣,蘭森不止一次這樣吐槽過,霍格沃茨四大學院的計分器就是數不清的寶石,加分寶石就增加,減分寶石就漏下去。這麽看霍格沃茨跟佩弗利爾的習慣還真是有一些相似,如果斯萊特林真的是佩弗利爾的一員這種種巧合就好解釋多了。
蘭森邁上走廊,佩弗利爾一家在廳廊用餐,旁邊有七個家養小精靈,為首的一名很容易分辨,它的穿著比其他家養小精靈都要華貴一些,耳朵上戴著三角形紅寶石的耳墜,年紀有些大了,耳朵的毛都白了。
“他們這種做法完全可以說是不可理喻,他們甚至沒有抓到幾名這正的巫師,倒霉的只有那些麻瓜,只為了打擊巫師的名聲,就好像他們自己不是巫師一樣。”蘇格爾,佩弗利爾老太太美麗的孫媳婦跟家人們討論著教會近期的動靜。
“親愛的,直白一點說,他們已經忘了自己是誰了。阿納斯塔斯對麻瓜和法力不如他的巫師展示幻術已經把自己也給迷惑了。”洛倫斯·佩弗利爾,蘇格爾的深愛的丈夫搖了搖頭。
“開膳吧,茶茶。”開口的是佩弗利爾此任的家主托斯卡納怕佩弗利爾老太太等待太久。
“好的,主人。”名叫茶茶的家養小精靈沉穩的看了看站在兩邊的六名家養小精靈點了點頭,小精靈們一起舉起雙手翻了個收花,食物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主人的餐桌上。
“辛苦了,朋友們。”托斯卡納對家養小精靈說到,茶茶鞠了一躬直起身再次穩重地看了看兩邊身著米白色斜肩長袍腰間腰帶飾有佩弗利爾家徽的小精靈們,確認主人們用餐沒有問題,兩邊的小精靈也沒有任何差錯,茶茶動作清楚明確的點了一下頭,兩邊的小精靈依據指示跟隨茶茶依次走出廳廊才消失。
“他們正在外面散步對我們不好的流言,我們已經被家族除名的前前前前叔叔。不知道從哪挖出來的消息。”索卡對自己的哥哥托斯卡納小聲說到,他看起來像一名英武的戰士,留著絡腮胡子,但不代表他的心思也五大三粗。
“不奇怪,索卡。看到蛇難免會想到。胡亂聯想有時候大錯特錯,但有時候也會對一次。我聽父親說過海波爾的哥哥和妹妹幾乎用了一生來彌補他們兄弟犯下的錯誤。”托斯卡納說到。“父親他們留給教會的威懾讓他們不敢直接針對我們了,但依舊貪圖我們的寶物。”
“佩弗利爾應該改名叫多拉貢,”索卡低聲笑著,“我們的族徽不愧是龍和蛇是麽。”
“哈哈”,索卡叔叔的話逗笑了蘇格爾,她連忙捂住嘴不讓自己太過失儀。
蘭森感覺自己有點頭暈,關系很好的一家人,蘭森這麽想著,眼前一黑暈了過去。佩弗利爾一家的談話聲還在繼續,但蘭森已經聽不清了。
蘭森是在一處深淵醒來的,巨龍的眼睛在黑暗中依舊有神,“只看了一個半,幼崽你要反思自己了,佩弗利爾有神的眷顧,你們有天生的優勢,但不意味著可以無所事事。再這樣下去你到十三歲打不過一頭龍。用什麽榮耀來裝點你的成人禮呢。”巨龍低沉的聲音響了起來,蘭森感覺整個空氣都在震動。它說話總是帶著一些威壓讓蘭森像面對長輩一樣有壓力。“好好漲漲魔力再來吧,否則你連入口都進不了。”
巨龍並沒有帶蘭森原路返回,事實上它什麽都沒做。蘭森被畫擠了出來,像是在水下憋氣的人重新得到了空氣,蘭森大口呼吸著。他看了下星星指針的懷表,過去了五分鍾。畫裡的圖像變了,巨龍不再迸發著火花,躁動不安的戰場了,而是在一處美麗的峽谷休息著,蘭森看出來畫背景狹長漆黑的那一部分就是自己出來前躺著的地方。
蘭森回宿舍躺在床上梳理著爆炸性的信息,弄明白了大致,跟書本簡單的提了一下教會宗教打壓巫師,麻瓜捕殺女巫不同,蘭森看到的更加詳細,而且背後不是簡單的麻瓜與巫師的戰爭,而是巫師與巫師的爭奪。
一些法力強大的巫師通過展示“神跡”在麻瓜世界獲得了大量的信徒,同時也招收的了大量的巫師作為頂層的管理者組成了“教會”,當時的教會有很多,各種各樣的宗教招收著信徒,勢力最大的當屬於猶太教與基督教, 其實這倆往上數數算是同源,都源自古猶太教,知名的巫師建立的一個聯盟,亞伯拉罕、摩西都屬於其中一員。在過去巫師零散,交往受限的情況下,他們通過這種方式相互熟知。但是後來就變了,百年後的巫師繼承者們將聯盟變成了宗教在麻瓜世界獲取威望與政治利益。其他未加入的巫師和一些巫師家族並沒有對此作出什麽異議,畢竟他們也有自己的方法來謀取好處和生存環境,只不過沒有教會那麽誇張。有些甚至會與宗教團體合作。
然而令其他巫師漸漸感到不滿的是教會開始以龐大的勢力打壓一些散巫師和有自己獨特傳承的巫師家族,要麽加入他們,要麽被打成異類。歐洲幾個古老的巫師家族都受到了針對,其中之一就是自公元前七世紀就定下族徽與家規的佩弗利爾家族。
他們為什麽如此大規模的攻擊佩弗利爾家族蘭森還不清楚,聖器和寶物是什麽蘭森也不知道。但應該不是針對家族那麽簡單,否則其他家族沒必要幫忙。
第二個場景佩弗利爾一家在庭院用餐的閑聊,讓蘭森知道了更多的信息,教會打了一場輿論戰,但佩弗利爾似乎並不在乎他們的評價。還提到了海波爾,被驅逐出家族的人,不知道犯了什麽過錯,但無論如何可以確定佩弗利爾家族很強調團結。
知道了更多的信息卻有了更多的疑惑,再加上在畫裡魔力消耗太多,蘭森感覺自己的腦子已經是木頭了。他實在堅持不住,睡過去了。睡得非常沉,第二天哈利和羅恩叫蘭森沒有叫醒隻好放任他睡到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