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爸欠我們的錢,什麽時候還?”領頭的黃毛青年神色冷漠,同時一腳抬起踩在了病床的欄杆上。
“誰欠你們的錢,你們就去找誰……”少女沒有回頭,但是方折能感覺到她的顫抖。
“嘿嘿,我跟你說,你那死鬼老爸早就不知道死在什麽地方了,現在兄弟幾個錢要不回來,可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哦?”那黃毛青年發出猥瑣的笑聲。
“夠了。”“方折”看不下去了。
“哈?小子,你可別多管閑事。”黃毛青年放下了踩在病床上的腳。
視角移動,少女悄悄的回過頭看向了“方折”。
“這裡是醫院,我不想動手。”“方折”盯著比他矮小半個頭的黃毛青年。
“哎呦喂兄弟們,你們聽見沒有,這家夥說什麽,他不想動手,哈哈哈哈。”黃毛轉身對著幾個兄弟哈哈大笑起來,幾個人也都非常配合的大笑出聲。
我怎麽這樣都忍得住,我當時脾氣居然有這麽好,方折感歎。
“你不想動手,可要是我想,怎麽辦呢?”黃毛青年笑完了,轉身想去拍方折的臉。
“呃啊!”手腕瞬間被掐住,接著一翻,清脆的骨骼斷裂聲傳出,黃毛痛的直接大喊出聲。
“我不是說了,我真不想動手嗎。”“方折”微微歎了口氣松開了手。
“我的手……你這混蛋,兄弟們給我廢了他!”黃毛痛的冷汗直流,他的手已經沒有知覺了。
身後幾個青年瞬間就從兜裡掏出了彈簧刀,直接向著“方折”撲去。
眼前突然一黑,視野被擋住,方折心中有點不爽,這才剛剛要開始精彩的地方呢。
少女此時用雙手捂住了眼睛,她不敢看後面的過程。
結果十幾秒後,只聽到了拳頭擊打在身體上的聲音以及混混們的慘叫聲。
慢慢移開擋住視野的手,此時幾位混混都已經被打的倒在地上痛苦的滾來滾去,眼淚鼻涕混在一起。
“滾吧。”踢了踢身下的混混。
幾個人連滾帶爬的馬上就離開了病房。
“沒事了。”“方折”對著少女笑了笑。
“謝謝……”少女小嘴微張,輕輕的說出了感謝。
“不客氣。”“方折”聳了聳肩。
接著“方折”就開始和方戀聊起天來,還時不時逗的方戀笑出聲來。
方折能感覺到少女此時的心情似乎是有點羨慕的樣子。
結果不到五分鍾的時間,又走進了幾位穿著白大褂的中年醫生。
“2號床的病人,你的醫藥費已經拖了很久了,你家裡人一直都沒能來幫你交費啊。”中年醫生道。
“能再寬限我兩天嗎?”少女有點無措的說道。
“我們也不是沒寬限過你日子啊,可醫院也不是什麽慈善機構,總不能讓你這麽一直欠著錢住著吧,還有好多病人等著住院呢。”醫生也顯得非常無奈。
“我知道了,我今天就出院,真對不起……”少女的情緒更加低落了。
“知道了就好,待會我們幫你辦出院手續,今天下午你就可以出院了,準備聯系你家裡人來接你吧。”醫生聽到少女願意出院,語氣也稍微好了一些。
“哥。”方戀咬著嘴唇拉了拉“方折”的衣袖。
“沒事,我來解決。”“方折”拍了拍方戀的手表示安心。
“請問她拖欠了多少藥費?”“方折”走了過去問道。
“四十五萬,
怎麽,你打算幫她還?”中年醫生看著“方折”,接著小聲道,“我看你們也和她不熟,犯不著,她家出事了,肯定還不起你們的錢。” “嗯……還好,沒我想象的多,我來幫她還。”“方折”稍微想了想。
“你這……唉,你要真想做好人,那跟我來吧。”中年醫生似乎還想說些什麽,但最後還是歎了口氣。
很快“方折”就跟著醫生去交完費回來了。
“沒事了,錢我已經交完了,你安心住著吧,好好養病。”“方折”一進來就說道。
“謝謝……”囁嚅般的聲音從少女口中傳來。
“不是都說了不客氣嘛,真是。”“方折”下意識就摸了摸少女的頭。
“哥,你哪來這麽多錢啊……”這邊的方戀此刻都已經呆了。
“不是說了,我做了一筆“好生意”,以後我們都不用為錢擔心了。”“方折”也摸了摸方戀的頭,方戀也做出了十分享受的表情。
看著自己的舉動,方折也覺得,我當初似乎有點太喜歡摸頭殺了吧。
聊了一會後,方戀似乎有點累了,很快就對著“方折”說了一聲,接著就睡著了。
本來這個時候“方折”是應該離開病房回家了的,但是今天卻是來到了少女的旁邊。
“能跟我說說你家發生什麽了?”“方折”凝視著少女的眼睛。
“我……”少女眼神中露出了掙扎的神情。
“抱歉,不方便說就不用勉強了。”“方折”馬上表示了歉意。
“我父親他,曾經是個警察……”少女開口了。
“方折”稍微一愣後就在病床旁邊蹲了下來,開始認真聽著。
“我曾經問過他,為什麽要成為一名警察,他告訴我,是為了愛與正義。”少女略微慘笑了一下,“本來我有一個很美好的家庭,可後來我得了一種怪病,醫生說這是世界上極為罕見的絕症,以目前的醫療手段根本無法治愈。”
“但是父親他沒有放棄,四處奔波,為我尋求名醫,也因此,家裡的經濟情況也越來越差,後來母親也選擇了離開我們。”
“少了母親的照顧,父親迫不得已辭去了警察的工作,就這麽一邊照顧我一邊四處尋找救治我的辦法。”
“我也問過他,為什麽不放棄我,沒了我這個負擔,家就不會變成這樣了。父親告訴我,這也是因為愛與正義。”
“就在有一天,父親突然抱著一大筆錢回來了,他跟我說,他中彩票了,家裡有錢了,不用再擔心了。”說到這,少女眼中還能想起父親那開心的笑容。
“但是也從那天起,我們過上了躲躲藏藏的生活,父親每天都帶著擔憂的神色,帶我一個城市一個城市的尋找醫生。”
“後來我才知道,他是聯系了曾經當警察時,認識的一個販毒的線人,從他那邊借貸了這麽一大筆錢。”
“再後來,父親把我送到了這個醫院,幫我交了錢,然後父親他就這麽消失了,我不管怎麽打他的電話,都顯示關機。”
少女的語氣越來越低沉。
“其實我也知道,父親他,應該是不在了。本來我想去另外一個世界找他的,可是我一想到父親為了讓我活下去那麽拚命,我就不能這麽簡單的放棄我自己。”少女勉強的對著“方折”露出了一個堅強的笑容。
“我這條命已經不單單屬於我自己了。”
故事結束了,“方折”和方折都有些沉默。
“愛與正義嗎……真是個好父親啊,那從今天起,我就代替你‘父親’,幫你尋找拯救你的方法。”“方折”露出那陽光般的笑容。
“約好了,在我死前,絕對不會看著你這麽死去。”“方折”伸出了手,做出了個拉勾的姿勢。
“我……”少女的眼神有點閃躲,心裡有些慌亂,她已經很久沒感受過別人的關心了。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方折”抓起少女的手,做出了約定。
“好了,那麽現在,你有什麽想吃的嗎?”
“我想……吃草莓。”少女感覺臉有點發燙。
“草莓,剛好我今天有買。”“方折”看了眼放在方戀床邊的水果籃。
感受著嘴裡的酸甜,少女有點害羞的把頭埋進了枕頭裡,不敢去看“方折”的臉。
稍微聊了一會後,發現時間有點晚了後,“方折”就離開了醫院,他晚上還有打工要做。
從這天起,少女心中原本對世界冷漠的心,開始漸漸溫熱起來。
少女開始期待,期待每天下午“方折”的探病。
每天“方折”都會帶一份水果籃來,而且都會買相當多的草莓,經常引得不喜歡吃草莓的方戀一陣抱怨,這時候“方折”就會對著少女露出個古怪的表情,引得少女輕輕發笑。
後來有一天,方戀出院了,少女本以為再也見不到對方了,但是“方折”依舊每天會抽空來看看少女,雖然時間比以前短了不少,卻同樣讓少女倍感開心。
直到有一天,“方折”沒有如往常一樣到來。
少女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心裡不禁想到,也許是天氣預報說今天要下暴雨,所以不方便來了吧。
護士們經常在沒事做的時候聊聊八卦,少女也有意無意的聽著。
“喂,你聽說了嗎,那個方戀。”這個時候一個護士突然這麽說道。
聽到方戀的名字,少女的注意力一下就集中了起來。
“方戀?我記得啊,那個特別可愛的小姑娘,她怎麽了?”另外一個護士問道。
“聽說是遇到了神經病,在大街上被捅了一刀,送到了市中心的大醫院,還是沒能搶救回來。”
“什麽?你說的不是真的吧?”另外一個護士驚呼。
“我也是聽我在市中心醫院做的姐妹說的,不過應該沒錯。”那護士回道。
“你們說的,是真的嗎?”病房門突然被打開,少女臉色蒼白的問道。
“你,你說什麽啊,你快點給我回病床上去躺好。”護士馬上就推著少女送回了病床,也沒有再繼續剛才的話題。
方戀死了……
“方折”他一定很難過吧……
少女這麽一想著,就感覺心痛的有點不能呼吸。
窗外此時已經下起了暴雨,不斷有雨點打在了窗戶上,順著玻璃劃出一道道水痕。
再過了幾天,同樣也是一個雷雨天,“方折”依舊沒有出現,少女的心也愈來愈沉重。
“新聞速報……”這個時候病房裡的電視上突然插播了一條新聞。
“此人就是發動襲擊的恐怖分子,名字叫做方折,其身份竟然只是一名普通的打工男子,到底是因為什麽讓其選擇了這麽一條恐怖的道路呢,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電視裡的聲音不斷傳來,少女的心卻像是個摔在地上的瓷娃娃,支離破碎。
方折……
少女對著電視機裡的那具焦黑屍體,下意識的伸出了手,視野卻模糊了,她自己都沒注意到,她的眼眶早已被淚水打濕。
此時窗外一道閃電劃過,少女的臉龐倒映在了玻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