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謐古林繚繞薄煙般的霧靄,青藤纏繞老樹四處垂落,濃鬱的泥腐味在古林間彌漫。踏著松軟落葉,秦夏和lv停下身形,確定四野無礙,收拾了一處乾燥地面休憩。 “到底是怎麽回事?”
秦夏靠著古樹皺眉回想著,他沒有絲毫得到得到能力前的記憶,仿佛一覺醒來,他完全變了一個人。
“想什麽呢?”半日休息,lv臉上已有了一絲血色,她歪頭看著秦夏遞來一套衣物。
“沒什麽。”隨口應著接過衣物,他恍然回頭看著lv手中的繡袋發出驚歎,“空間物品?”
“恩,家族傳下的空間袋。”
lv得意晃了晃手中金線繪製鳳凰展翅圖案的精美繡袋,全無藏掩之意,隻有真正接觸,才能看到她身為女孩的一面。如今,這類黑暗歷前便遺失製作方法的空間物品,價值是金錢無法衡量的,讓為了生計奔波,一直充當送信人的秦夏不免吃驚。
暗歎一聲,塞恩鎮一行讓一切都變了,他已脫離原有生活軌道,一切變得不可想象的奇詭。在老林深處換上頗為合身的黑色武袍,他並未立刻去找lv,而是陷入沉思。
“這見鬼的東西不清不楚,我寧願得到的是一堆金幣,每天躺在上面睡覺!”
在阿卡迪亞平原,除了武神格林厄姆憑著普羅托革諾伊魔法書以法入武是個例外,其余幾位武聖均是身懷頂尖天武經。若是曾經,他是不會考慮成為職業者的,但霜林詭異離奇的經歷,加之赤凰城外的襲殺讓他明白了自身的不凡,不覺萌生踏足強者之列的念頭。可腦子裡那些信息模糊晦澀,讓他像沒頭蒼蠅般毫無方向,終是發出抱怨。
在這個年代,一個強者的價值和自己努力一生的價值是天壤之別的,當然,他並不清楚強者需要付出的代價,他就像一個撿了金票的乞丐,兌換金幣是他唯一的選擇。
阿卡迪亞平原從不缺乏傳奇,就像神恩貴族從不缺少情婦。近日在赤凰山脈一帶,鳳凰武聖降臨的流言傳得洋洋灑灑。之後,哥特家族鮑德溫的離奇失蹤漸漸被人挖掘出來。鳳凰令是赤凰先祖傳下的一枚金色令牌,謠傳能號令所有身具鳳凰血脈的生靈,更是通向女武聖安息地的唯一鑰匙。
哥特欺赤凰這代傳人年幼,派大劍師鮑德溫搶奪鳳凰令。不想,被施展鳳凰涅實力暴漲的lv斬殺。一時間,九色火的傳說更是傳得神乎其神,而當人們四處探尋lv蹤影時,卻遲遲杳無音訊。
同時,另一個因亞拔群山震動事件流傳,已開始沉寂的風波再次傳開。這是一個和古老傳說有關的流言:古老時間盡頭,靜靜撫育著伊格德拉修,生活在命運長河源頭的戰巫毀滅在諸神黃昏日中,當命運之槍再次貫穿古老宇宙在命運長河中閃現,戰巫的傳承者將降臨世間。
黑暗年代的種種謎團隨著學者們不斷探索,在如今已還原許多真相。但關於戰巫,一直沒有絲毫線索,便連他們是否存在過也無可考證。似乎,戰巫是黑暗年代中唯一出現過踏足神境的族群。
傳聞,這是亞特蘭蒂斯大帝在黑暗年代征戰阿卡迪亞平原時,偶然所得的一塊古碑所載,曾在神恩引起一陣負槍修行的熱潮。
時至今日,古老謠言再次傳開,無論戰巫還是那塊石碑都已不可考證,這陣風波便在這樣的情況下,似無意似有心,不時被人提起。
俄林波斯山脈座落阿卡迪亞平原西北,東臨赤凰山脈,西接塔爾西斯山脈,
聳入雲際的峰頂常年四季覆蓋冰雪,沒人知道這座綿延萬裡,高不知幾許,深沒雲海深處的山脈來自何處。甚至有學者曾言,整座俄林波斯山脈是從舊世界掉落的山脈殘體,其山體岩層結構表現出的山齡,遠超阿卡迪亞平原與其交界的岩層形成時間。 亞特蘭蒂斯大帝曾於黑暗歷末深入此山,之後便再未出現。曾有不少巔峰職業者踏入山中探尋第一代大帝消失之謎,但沒一人再出現過。從此,俄林波斯山脈成了阿卡迪亞平原上的禁地,無人願深入其中。
“俄林波斯山脈……”
臨近俄林波斯山脈的塞薩利小鎮,一名黑色長發及膝,身著黑色武袍的少年,漆黑眸子靜靜眺望小鎮遠端那連綿聳入雲海深處的山脈。在他身旁,站著一名年齡相仿的極美少女,她身姿婀娜窈窕,絕美的臉上沒有過多表情,淡漠掃過身旁不時投過來的炙熱目光,一股危險氣息從她身上彌散,讓那些人慌如遇見貓的老鼠,倉惶退避。
在鎮上行了一圈,兩人走進小鎮唯一的酒館。濃烈刺鼻酒味混合著汗臭嗆得少年狠狠皺起眉頭,倒是身旁少女神情依舊冷漠,在她體表覆著一層不可察的熱流,將異味阻擋在外。
“喲!哪裡來的美女,讓大爺親一個!”
“嘿!小子,把你身邊的美女賣給我一晚上,出個價吧!”
正和那股難聞的氣味抗爭著,四周口哨聲、調笑聲已是此起彼伏,一面目淫邪壯年身後跟著幾名手下向兩人圍來。眸子淡漠掃過,秦夏心中歎氣,這一路,兩人已非頭次遇到這種事。涅經讓lv如尋常少女,普通人根本不知她的可怕,而他,因其它緣故更無職業者應有的氣勢,加上兩人年紀均小,這樣一對組合,碰到這樣的事極為正常。
對上為首壯年的陰狠目光,看幾人不過是普通暴徒,他一陣默然,心想若是平日的lv,以其性格,這些人早已死透。
兩人進入赤凰山後,屢遭圍堵,幾經輾轉才擺脫那群哥特殺手來到塞薩利鎮。一路行來,那些殺手像蒼蠅般纏著兩人不放,lv一旦出手,必將被對她極為熟悉的哥特家族尋到行蹤,因此,多數情況下,都是由他出手。
“小子,知道該怎麽做吧?”壯漢帶人將兩人圍住,露著一嘴黃牙淫、笑。
“又來了……”
身旁,lv眸底閃過九色火光,體表熱流變得滾燙灼人,開始跳出絲絲火苗。大漢大驚失色,知道撞鐵板了,剛想開口求饒,秦夏身形微晃,已出現在他身前。
酒館中傳出陣陣慘嚎,壯漢連同手下無力躺在地上呻吟,俱是左臂骨茬外露,秦夏心知他若不出手,這些人隻有死,雖顯殘忍,卻是留了性命。
破舊酒館裡變得落針可聞,‘噠!噠!’秦夏向酒保走去,目光所過,稀散酒客無不驚懼低頭,秦夏不覺想到,即便他回到赫墨拉,曾經的日子怕也無法繼續了。
“準備兩個房間,還有一些肉餅和清水。”
短暫呆愣,那酒保立刻動作麻利地向櫃台後穿去,不多時,便帶兩人向樓上走去。
小屋光線昏暗,酒保小心關好房門跑開,看秦夏徑直在滿是油漬的木椅上坐下,lv皺起好看眉頭在他對面落座。
“你變了,越來越冷了。”lv絕代風華的臉上掛著一抹意味之色,好看的黑寶石眸子帶著好奇直盯他雙眸,看他不接話,片刻後,她像發現了什麽,“你眼睛裡藏的是什麽?”
“你說什麽?”
秦夏納悶,根本不知lv在說什麽。
受lv提醒,他眨了眨眼,眸子深處,一輪狀符絡幻生幻滅,如坍縮不息的紊狀星雲,若不細查,根本無從發覺,它整個融在瞳孔邊緣。他似乎想到什麽,眸底符絡微不可察的一顫,lv已是赤裸裸站在那!
這是一具象牙白皙,玲瓏完美的婀娜嬌軀,凝脂般的小腹光滑平坦,沿著精致肚臍向下,那裡像是充滿無盡誘惑的欲望火焰,能輕易燃起任何男人最原始的欲望。秦夏眉頭微挑,面色變得古怪,呼吸亦急促起來,這完全出乎意料。
“該死!”
壓抑著心底深處萌動的原始欲望,他低罵一聲眼神遊走不定,而後乾脆閉眼,他根本不知道眼裡藏的東西竟然有這種能力。但那沉浮眼底的符絡讓他輕易看到想要看的一切,便是轉向別處也是一樣。
面對這般完美無瑕的少女身體,聖人也要折腰,更遑論早經人事的他,他根本無法壓下心底開始沸騰的原始欲望。
察覺到秦夏異樣,女人直覺何其可怕,lv勃然變色,炙熱氣息一閃而逝,她直接破門而去。
lv心情煩悶,直覺告訴她,秦夏窺了她身子,這是不可饒恕的,但她不能確定。何況,秦夏是她第一個感興趣的異性,這對她來說,又顯得至關重要,而且,在秦夏身上有著許多她想要知道的秘密。不覺中,她掠進小鎮外的橡樹林,但她依舊感到冥冥中有道目光始終緊隨。
“可惡,不要太過分了!”赤裸裸的窺視讓少女整個抓狂,她臉色潮紅,嬌軀不住顫動,骨子深處的高傲,不容有人如此玷汙她。猛然止住身形,她要返回小鎮斬殺秦夏!不可饒恕!
對於秦夏,lv除了好感、好奇還有一絲源於同樣血脈的憐憫,就像身處異地遇到落難的同胞,不可抑製的想要扶一把,但秦夏此時顯然觸怒了身為赤凰家族長的她。
可就在這時,一道光柱從她腳下突然亮起的光輪衝天而起。
“不好!”
酒館中,一直窺視lv身子的秦夏驚出一身冷汗,那股似烈火燃燒的原始欲望立時煙消雲散。
熾銀流光自左臂圖絡疾速向體表蔓延,嘩啦!酒館二樓一道銀色人影如流星破牆跳出,待小鎮附近人群圍來,已遠遠奔向鎮外。
濃如實質的光元素凝成金黃色光輪,浮掠神秘紋絡,將lv困在光柱裡,便在這時,一道金光刺破密林射來!
情急下,lv僅來得及將戰氣迫出,金光打落,她狠狠撞在光柱上,嘴角已是溢出血跡。但,又是一道金光射來,迅捷可怖,彌蕩著光元素的神聖氣息,直落她眉心!光輪驟然收縮,神秘紋絡急促閃掠,lv眸子罕有的閃過驚慌,她似身陷沼澤,難以掙動分毫,隻能眼睜睜看著金光落下。
“秦夏,千萬別來送死!”
生死攸關,lv連自己也不明白,她首先想到的竟是不願秦夏前來送死。冥冥中,她似能看到,一道人影正疾奔而來。或是流著相同血脈,亦或是被秦夏這無賴看光了身子,這些牽強的自我解釋在金光逼近眉心時,盡數化作空白。
“lv!”
lv身影一直浮在秦夏眸中,第二道金光向lv眉心時,一枚跳動九彩神焰的古老字符幻化扭動著從她眉心射出。奔至林外的秦夏身體明顯一僵,九色古老字符和金光相撞,如雲煙飄散,沒有聲響,化作無盡的各色光點緩緩飄落。
密林中緊接著又射出一道金光,依然直指少女眉心!
秦夏從未體會過這樣的心情,仿若昔日一切都在遠離,眼裡隻有少女無力的身影,讓他這一刻想要救下她的意志熾烈地壓過一切。
“啊……”
秦夏發瘋向前奔跑,身上符絡急劇閃動著,左臂銀色圖絡遽然坍縮,那株銀樹仿若活物,搖散一枚又一枚古老符語、一道又一道熾銀紋絡,似要開天辟地。
“嗡……”
撕裂虛空的貫耳嗡鳴,一枚熾銀古符從銀樹逸出,在他身前灑開如水銀華,鯨吞牛飲地吸納他體內秘力!
古符幻化無形,軌跡難辨,彌漫繚繞銀色紋絡,將他整個裹入!秦夏狂奔的身影倏地憑空消逝,同時,便在九色古老字符被破,lv氣息紊亂,金光迫近她的眼眉時,少女身影離奇消失!
橡樹林深處,虛空蕩漾水波漣漪,像畫布般被一直剔透的熾銀手臂撕裂,秦夏體表符絡密布,左臂神秘圖絡的銀色虛影流淌銀輝,他帶著lv從虛空跳出,面色極為可怕,仿若逛窯子被掏幹了身體。
“是個僧侶?”
秦夏暗暗噓氣,他竟鬼使神差地激活了銀色圖絡的妙用,堪堪在lv彈指身隕之際將她救走。但危險並未遠去,遙遠處,一團極為恐怖的光元素正急劇鼓蕩著。
可少女卻恍若未聞,黑亮美眸緊緊盯著他,讓他一陣發毛。在lv眼中,少年渾身密布銀色魔紋,近乎透明血肉下,無盡縹緲銀紋穿逝根根血脈間,讓他看來宛如淡銀的琉璃雕成。
此刻,熟悉的少年變得陌生,讓她感覺兩人正在漸漸遠離,他變得神秘起來。
多日相處,lv自以為對秦夏已極為熟悉,但顯然她錯了,他輕易突破了束縛她的神術,她不知他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秘密,更從未像現在這般對一個男人生出好奇!
“快走!”錯愕間,秦夏驚叫,拉著她向前奔去。
但兩人身前金芒刺眸,可怕的光元素急劇匯聚,很快,一位神色悲苦、頭髮胡子發白的僧侶打扮老者出現。
“是阿道夫!”
lv臉色大變,阿道夫是哥特家族長老,更是罕見的純粹光元素體質,於幼時被一雲遊天下的苦行僧收為弟子。待他歸來時已是人位神士,儼然是赤凰城年輕一輩第一人,當時他尚不滿二十歲。
“你們必須為鮑德溫的死承擔,不要妄想逃避!”
阿道夫語氣淡漠,根本不給兩人開口機會。他微微抬手,一道光矛在指間迅速凝聚,濃烈的光元素讓橡樹林中漾起濃鬱神聖氛圍。秦夏死死盯著阿道夫,神異雙眸此時隻能看到一道光芒四射的人影,猶如太陽般刺眼。
心知lv也無法抗衡的阿道夫,定是超出他所知的強大存在。是以,在阿道夫聲音未落時,他抓起lv皓腕撕開虛空跳進。
阿道夫驚疑一聲,恐怖精神力便如海潮向四面八方湧去。遠方,秦夏剛現出身形,便覺腦海如遭雷擊,眼前一陣暈眩。若非逃得夠遠,那股可怕精神力定將他衝成傻子。
生怕阿道夫追來,他再次扯開虛空帶lv跳進,但這種手段顯然不是他能耗起的,身體不免開始不受控制的劇烈抽搐,火辣辣的撕裂感從每根神經上傳來,身周一切恍如無盡的銀色絲線,結束奇妙旅途時,兩人竟去了千裡之遙。
“秦夏!你怎麽了?”
lv吃驚他隱藏的能力時,他卻感覺一陣天旋地轉,那詭異神秘、密布體表的銀紋,伴隨左臂神秘圖絡同時隱去,如銀色琉璃的軀體悄然恢復常態。呆望一眼秦夏那頭正褪去銀色的長發,lv閃身將軟軟倒下的他扶起。
“沒事,隻是有些累……”
香風襲來,躺在讓他旖旎無限的少女懷中,靠著兩處松軟,掙扎著想要擺脫讓他尷尬的境地,卻連根手指也無法動彈,秦夏隻能乾笑一聲,向lv解釋。但實際情況卻要糟糕許多,超負荷撕裂虛空穿行,讓他近乎休克,話到一半便陷入深度昏迷。
lv擰眉,她無法辨別此地是哪,四下張望後,背著秦夏悶頭向茂密橡樹林一頭扎去。
“你還有什麽秘密?”
次日,秦夏無礙醒來,少女柳眉倒豎,出人意外地擰起他耳朵,完全是為之前窺視她身子一事報復。當然,不可避免存著一絲別樣心思,秦夏雖相貌平凡,卻絕不醜,他五官端正屬親和型。lv便是再生怒他之前作為,也無法抹去救下她的事實。
擺脫阿道夫追殺,lv看來心情不錯。秦夏展現的神異能力完全激起她作為妙齡女孩應有的好奇,荒野中不時響起少年的痛苦哀嚎,幾多解釋,才讓化身魔女的美人罷手,一路在美人相伴下逃逸而去。
……
亞特蘭皇城,座落阿卡迪亞平原東南,臨靠帕弗尼斯山,被夢幻之湖的湖水環繞。不得不提的是,傳說神恩的第一代大帝,亞特蘭蒂斯在黑暗年代從天而降,墜落夢幻之湖,恰被當時路過的居民救起。夢幻之湖在傳奇的亞特蘭蒂斯一統阿卡迪亞平原,帶領平原人們走出黑暗時代後,便有了另一個名字,亞特蘭蒂斯之湖。
每當晨光灑落,太陽初升,夢幻之湖倒映金色粼光,從帕弗尼斯山上望去,它如一顆純淨無瑕的圓形金色寶石,璀璨迷人,久而久之,便有了夢幻之湖的名字,而亞特蘭城,就座落在這阿卡迪亞平原最美的內陸湖環繞中。
純白城體使用了和赫墨拉城相同的材料,反射爍爍冷輝。亞特蘭城綿延近千裡,高百丈,整個阿卡迪亞平原能與之規模相比的城市隻有赫墨拉,城前人流熙熙攘攘,熱鬧非凡。在秦夏努力下,兩人從阿道夫手中逃走,為隱藏行蹤,他們全身籠罩在寬大的灰色流浪者鬥篷下,默默跟隨人流前行,走上寬近百米的百丈浮橋,繳稅後進入亞特蘭。
“亞特蘭!”
兩人都不曾想,他們最後所落之地,距亞特蘭僅數裡之遙。
“你確定不讓我陪,自己去?”飄飛的思緒收回,站在人群中的秦夏轉頭看向lv,他有些不舍分別。
“怎麽?舍不得我這個美女?”lv歪頭調笑,卻是道出他心中所想。黑色瀑發自帽簷垂落,她看來美不勝收。一路相助跑路,兩人間少了最初的隔閡,她也釋懷了秦夏曾經的流氓之舉,言語間開始滋生肆無忌憚的曖昧挑逗,自那次後,兩人間開始滋生著一股道不明的莫名情愫。
和赫墨拉城同樣的潔白地磚,鐫刻著同樣熟悉的神秘魔法符文,相比秦夏生活的赫墨拉,皇城建築各異,沒有統一風格,高塔、殿堂、酒樓、商鋪、民居櫛次鄰比、重疊綿延,街道繁華喧鬧更加寬敞。兩人在擁擠的人群中緩緩前行,半晌後,在一處酒樓住下。
“秦夏,一會見。”
lv告別他前往將軍阿諾府邸。
一路走來,他多少也了解一些,阿諾將軍是能幫lv解決眼前困境的唯一人選,讓她徹底擺脫哥特的追殺。目送風華絕代的絕色人兒消失在人流中,他心中莫名一片空蕩。
“嘖嘖……出身豪門就是有錢,隨便轉轉……”無所事事,掂了掂lv留給他的錢袋,收好後向附近的街道走去。
“邦德酒館?”
酒樓附近,一處行人稀少略顯空曠的小巷,酒館招牌歪斜掛著,破舊房頂似隨時會被風吹走,陣陣喧鬧從這不起眼的酒館中傳出,引起秦夏注意。
“吱呀……”
伸手推開發黃的木柵門,一縷光線從推開的門外射來,讓酒館中人無法看清他的樣子,他套著寬大發灰的鬥篷,身體整個縮在黑暗陰影下。帽簷下的眸子掃過彌漫著濃鬱煙氣和嗆鼻酒氣的酒館,他的到來並未引起那些酒客過多注意,他們依舊忙於眼前杯中物,或是大聲勸酒,女郎們嬌笑迎合,讓他們愈發起興。
“這位大人,請問您想要點什麽?”
在角落找到一處位置坐下後,幾名被無視的女郎無趣走開,一樣貌普通,滿臉雀斑的十歲男孩恭敬迎了上來。
“一扎麥酒,一盤肉干。”
秦夏點的這些都是在赫墨拉時,和那些流浪旅人在一起喜歡點的,卻是些不值錢食物,男孩眼中閃過一抹失色,但很快又亮了起來。嘩啦啦的聲音傳入耳中,眼前看不到樣貌的客人,打開金燦燦的錢袋停了一下,將一枚金幣遞給他。
“尊敬的客人,請您稍等,我馬上給您送來。”
男孩的聲音頗為激動,極力壓抑著,而後迅速跑開。後方,秦夏微微發指,lv送給他錢袋時,他根本未看,以至打開刹那險些要罵娘。最近來,他對金錢漸漸失去欲望,但不是說他就不清楚一枚金幣的價值,這袋錢足夠他安逸生活一輩子,整整一袋金幣啊,若是曾經,他要接多少活計才能掙來。
皇城的陰暗面,他雖未見識過,但一路走來,在這種龍蛇混雜的地方,還是多留了個心眼,男孩轉身刹那,他險些拔腿就跑,僧侶打扮的阿道夫推門而入!
但很快,隨著阿道夫在一處空桌坐下,他又冷靜下來,默默觀察著在心中猜測。阿道夫一身棕色僧袍破舊暗淡,須發皆白,取出自備的乾麥餅,嘴角微微嚼動,不時拿起桌上清水飲上一口。確定阿道夫沒有注意到自己,他強自鎮定下來,側耳傾聽酒館中傳來的交談聲。
“也不知道這次的政治鬥爭什麽時候才能完結,皇室、穆德拉翰、艾洛斯、彭托斯、哥特,哎……”
“算了,這也不是我們這些小人物能評論的,無論是皇室,還是這些大家族,都不是我們這些小貴族能想象的。”
“兄弟,我聽說兩年前格林厄姆的傳人曾在赫墨拉出現,後來又突然消失,你說這次的政治鬥爭會不會和這件事有關?”
“這個恐怕隻有他們清楚了,畢竟那件事誰也不能確定。不過,最近霍普金親王似乎也參與進來了,更是特別針對艾洛斯家族,按理說,以蒂思緹妮公主和法蘭克的關系,怎麽也不應該發生的。”
“政治鬥爭,哪怕犧牲親生兒女,他們也要保證自身利益,更何況隻是後輩情誼,你太天真了。”
不一會,酒保男孩笑逐顏開地將一扎麥酒和一盤肉干端來,剛要離開,被他喊住詢問,“最近皇城的政治鬥爭是怎麽回事?”
“大人不知道嗎?”男孩一愣,看秦夏不言語,掃了一眼流浪者鬥篷,立刻明白過來,“聽說,兩年前,穆德拉翰家族的公子和阿裡斯托芬殿下的手下不知為何大打出手,之後升級為經濟打壓,皇城內的土地經常一夜之間無辜易主。後來,阿裡斯托芬殿下和哥特家族結盟,聯合打壓穆德拉翰家族,現在事情愈演愈大,除卻亞歷山大大帝的直系勢力外,帝都的大勢力基本都被卷了進來。”
“僅僅是金錢爭鬥嗎?”秦夏問。
“大人,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不過聽老板說,好像和帝國武神格林厄姆前輩的消失有關。”男孩撓頭思索著說。
“是武神格林厄姆回到皇城了?”聽到武神格林格姆的名字,秦夏轉身,漆黑眸子緊盯著男孩,他和大多神恩人一樣,對武神格林厄姆有著盲目的崇拜,傳言,格林厄姆是阿卡迪亞平原唯一一位領悟聖域的職業者。
“大人,格林厄姆前輩已經消失十六年了,難道您不知道?”男孩神情顯得極為吃驚,就像發現新大陸一般,沒奈何,他無力揮揮手,示意男孩可以離開了。
半晌後,確認阿道夫沒有注意他,秦夏悄然離開邦德酒館。當經過阿道夫身旁時,心中雖不可避免的極為緊張,他卻依舊保持了足夠的機警,踏著沉穩步伐推門而去。當然,秦夏是幸運的,在他離開酒館後,從櫃台後的一道暗門走出一個和他同樣披著鬥篷的人在阿道夫身旁坐下,阿道夫來這裡的目的顯然是為了這個神秘人物。
“阿諾將軍的意思,是讓我先去神恩學院躲避一陣子。即便阿道夫來了,也不敢前去神恩學院要人。”
當夜,兩人在酒樓聚首,被秦夏告之在邦德酒館看到阿道夫時,lv並未有過多表情,隻是顯得有些落寞。她本打算借阿諾將軍權勢,逼迫哥特放手。怎料,阿諾將軍卻讓她前往神恩學院避難,讓性格一向高傲的她難免產生情緒,在心中埋怨阿諾將軍。
秦夏雖不知道lv和阿諾的關系,卻也不願過多詢問,這些大家族的糾葛,他根本無力插手。
“秦夏,反正你也無事可做,不如隨我去神恩學院。”lv心知,事到如今隻有等待家族那邊的消息,微微歎氣後,她整理心情,歪頭看向正在出神的秦夏提議。
“哦,可以。”秦夏有些出神,他在想,是不是真的要和lv這樣冒險下去,或者,回赫墨拉繼續以前的日子。
“喂,來點精神,又發呆……對了,你那樣子到底怎麽回事?”
對他擰耳朵掐軟肉,已成了lv隨手便來的習慣,看他齜牙咧嘴,她才嬉笑著收手,似乎很滿足這樣。
“我也不知該怎麽說……”
不過,問題很快再次回到他的秘密上。看了一眼lv,秦夏將事情經過大致訴說了一次,對lv,他多少少了之前的戒心。
“怎麽會在睡醒後就……?”lv柳眉蹙起,醉人的黑寶石眸子一瞬不瞬看著他,心中卻驚駭不已。秦夏不知,並不代表她不知,那個從黑暗年代就開始流傳,已有近萬載的謠言伴隨秦夏出現,讓她不得不相信戰巫的傳說是真實的,一個唯一有過踏足神境戰士的族群!隻是,她不明白, 那個溫克老人為何會知道這麽清楚。
對秦夏的情況,她能給出的唯一解釋便是傳承。當秦夏提及他的記憶中也有九色古符,身俱鳳凰真血的她,並不知秦夏口中的古符是不是足以引來焚盡天地萬物的九色火印記,但也讓她的心底有如小貓撓啊撓,癢癢難耐。
“讓我看看!”
對lv,秦夏幾乎沒什麽惡感,當即點頭應了。
柔若無骨的玉手落在手心,少女俏顏一陣不自然,她惡狠狠地瞪了一眼他,嗔怒道,“塞薩利小鎮的事究竟怎麽回事?”
他哪敢說出來,隻是乾笑著,示意她安靜。
片刻,秦夏身軀變得晶瑩,少女瞪大了美眸,呆呆等著,但一直到許久後……
“看來隻有等以後了……”幾度嘗試後,秦夏尷尬摸著鼻子向眼前的美女訕笑,他發現根本無法控制那些古符,它們深深扎根在身體深處,牢不可撼。
夜色漸深,酒樓外燈火輝煌,霓虹炫彩,車馬如龍,愈發熱鬧起來。
左臂銀色圖絡在遭遇阿道夫時自主發揮威能,而眼下卻陷入沉寂,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還是不行!”
送走lv後,他開始自行摸索,卻毫無所獲,看著手臂上流淌淡淡銀輝的神秘圖絡,他苦惱的抓了抓頭,顯得無可奈何。外面傳來叩門聲,他自語著向外走去。
“你有些不同了?”
房門打開,lv看著他,微微一愣,而後露出笑意。他應了一聲,一臉莫名其妙,卻不知,左臂銀色圖絡中的銀樹虛影不知何時已略顯清晰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