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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小山村》第179章 上門
一個女孩從小就長期遭受繼父性侵,而母親卻毫不知情。不堪忍受的女孩選擇了撞車而亡。
最終,大家都知道了真相,但是因為證據不足,這個繼父被釋放了。
這是我的刑警朋友劉星辰碰到的案子,因為涉及當事人隱私和部分敏感,故事在真實案件的基礎上做了改編。在我面前的是一台黑色的本田轎車,車頭有一塊明顯凹下去的印痕,保險杠斷成兩截,有一半拖掉在地面上,車前進氣格柵能隱隱看到濺射出來的紅色血痕。

死者叫謝珊珊,女,二十一歲,大學畢業。肇事者叫袁飛,他駕駛一輛黑色本田車路過轉山路口時意外將謝珊珊撞死。

“根據現場勘驗,人當時是頭部撞在這個凹痕上,身體則撞在保險杠上,車禍發生後車子沒停下來,受害者整個人被卷到了車下面。”站在我身邊的交警一邊說一邊給我比劃位置。

“死者當時是蹲在地上被撞的?”狐狸問。

“按照撞擊的痕跡來看應該是這樣的,可肇事司機一口咬定他沒看見馬路上有人,於是司法鑒定中心對這起事故認定存疑,所以才讓你們來。不過我覺得沒什麽問題,走走過場罷了。”交警說道。

“如果司機看到人了沒刹車,這起案子不就從交通肇事變成故意殺人了?”狐狸問。

“司機應該是走神了,我們發現他手機裡有一個事發時留下的通話記錄,所以受害人出現時他應該在打電話。他只要不承認故意撞人,咱們是沒什麽證據的。”

“這個事咱們還是先調查一下吧,起碼程序還得走一遍,對不對?”狐狸說。

“嗯,你們是先去問司機還是先去看死者?”

“死者還有幾天火化?”我問。

“還有五天。”

“來得及,咱們先去問一下司機,看看他怎麽說。”我把手裡的司法鑒定中心告知單折了一下揣進兜裡,和狐狸一起前往看守所對肇事司機袁飛進行提審。

★★★

我們在看守所提審室見到了長得胖胖的中年人袁飛。

袁飛好像個泄氣的皮球一樣,聳著腦袋坐在椅子上,攤著奶油肚皮,兩眼直勾勾地看著我們,一句話沒說完就開始哽咽,豆大的淚珠子直往下掉。

“咳……袁飛,你說實話,當時你到底有沒有看到謝珊珊?”我問。

“我沒看見……我真沒看見……當時我正在開車,突然車子一聲悶響,還抖了一下,我知道撞到東西了,急忙將車停下來,下車就發現有個人被卷進車了下面,我當時都嚇傻了。”袁飛眼淚鼻涕一起往外流。

狐狸都被氣笑了,“當時天都快亮了,即使不開車燈也能看個十幾米遠,一個大活人在馬路中間,你說沒看見?”

“馬路上當時真沒人!真的,我沒撒謊,沒騙你們,我就是正常開車……”

“正常駕駛?那事發時,你的手機處於通話狀態怎麽解釋?”我的語氣冷下來。

袁飛低著頭:“我……我是……是在打電話……但是我一直在看車前方。”

我和狐狸對視一眼,意見基本一致,袁飛這個人沒有前科,不可能有對抗審訊的意識,從他說話的態度和表現來看,不像是在說謊,可能就是行車打手機造成的交通事故。

我們又問了袁飛一些問題,對照交警隊的訊問筆錄,並沒什麽差別。在袁飛哭哭啼啼地被帶走後,我們和交警隊的人繼續探討這個案子。

我問他:“這個案子做偵查實驗了嗎?”

偵查實驗就是對案件現場進行還原,根據現場留下的痕跡推算演化後,

模擬重現事發現場出現的情況。“沒具體做,但是我們對現場進行了簡單重現。從車頭部進氣柵格的凹陷程度來看,應該是與死者頭部相撞,而且很有可能是直接撞在天靈蓋上,這裡是人體最堅硬的地方。出事的時候,死者應該呈現這種姿勢……”

交警蹲在地上,頭往前伸出去,把一條腿伸直,側著身子,一隻手在地上支撐,擺出一個奇怪的形狀。

“你們確定是頭部直接撞上的?”

“嗯,就憑車頂凹痕的那種程度,撞在死者身體任何一個地方都會造成粉碎性的創傷,但通過醫院的檢查來看,死者身上並沒有這麽嚴重的傷痕,所以被撞的只能是頭部。死者當時應該是蹲在地上,這種姿勢確實很容易處於司機的視線盲區。”交警說。

“好,那我們先去看看死者,醫院的檢查報告出來了嗎?”

“只有一份初步的結論,正式報告還沒出。”

★★★

交警開車帶著我和狐狸來到殯儀館,謝珊珊的屍體還在那裡。

在停屍間我們見到了屍體,頭部的傷痕清晰可見,身上沒有明顯的外傷,但通過CT造影發現謝珊珊體內的肋骨幾乎全斷了,內髒也被撞得稀碎。

我掀開裹屍布,輕輕抬了下死者的胳膊,發現她胳膊斷成了兩截,小臂被抬了起來,大臂還垂在床上,大小臂之間只靠一點皮肉連接著。

“她的胳膊被卷在車輪胎下面,我們好不容易才取出來。”交警說。

我放下胳膊,仔細觀察死者頭部的傷痕。她頭頂左側凹陷下去,傷口處的皮肉全掉了,凹陷的地方裂開一條口子,能看到一點紅色的骨頭。

“為什麽會直接撞在頭部?正常來說被車撞擊時應當首先傷害到腿部才對。”我很疑惑。

“交通事故你們見得少,像我們天天處理交通事故,什麽奇形怪狀的都見過,這種不算罕見,可能是路人從路邊衝出來時摔倒,往前一撲撞在車前面。”

狐狸打了個哈欠,“你說得也對,回頭我們給司法鑒定所寫個答覆函,這案子就算完事了。”

狐狸和交警在一旁聊天,我卻來到屍體的另一側,把上面的裹屍布全掀開,我發現死者的膝蓋很乾淨,連擦傷都沒有。

“不對,你們過來看,死者要是摔倒的話,肯定膝蓋先著地,被車撞到後怎麽一點傷也沒有?”我翻看交警隊的現場勘查筆錄,上面清晰地寫著:汽車肇事後前行九至十一米,也就是說死者身上應該有擦傷。

“也許是側著身摔倒了。”交警說得有些敷衍。

我覺得有些不對勁,將屍體翻成側身狀,發現死者的後背有幾塊烏黑色的淤青,“這是怎麽回事?車禍還能造成這種傷?”

“摔的吧?”交警說。

狐狸走過來看了看沒吱聲。

這種淤青我們經常見,不是車禍造成的,而是被打後皮下血管破裂,血液淤沉造成的,一般是受傷後過一段時間才會表露出來。

“我建議再做一遍屍檢。”我說。

“再做一遍屍檢?”交警有些驚訝地問。

“死者身上有傷,恐怕這個案子有點問題。”

“這……這能有什麽問題?現在肇事的已經被逮捕了,馬上要起訴了,還能有什麽問題?”交警有些不太高興。

我掏出司法鑒定中心的報告,裡面寫著死者傷情有異,申請公安機關進行複檢,一開始我以為司法鑒定中心是對車禍造成的傷情有異議,現在我才知道,他們指的應該是死者背上的淤傷。

“現在馬上要起訴了,你們要重新查的話時間恐怕來不及了。”交警說。

“沒事,和檢察院溝通一下,就說案子發現新的線索,讓他們把案件移送退查。”

“退查?往哪退?我們這可從來不接受案件退查,要扣分的。”交警拒絕。

狐狸在一旁用手捅了捅我,我明白他的意思,不想我多管閑事。我們這次來只是為了給司法鑒定中心提出的報告做出一個答覆,現在卻變成了要把案件重新進行調查。

“移交給我們重新查,死者身上有傷,如果傷一旦和車禍有關聯,案件的性質可就真變了。”我把狐狸的手拍回去,堅定地說道。

★★★

我們重新開始對這起案件進行調查,並且仔細搜索了死者的個人信息,希望能找到一些線索,查清謝珊珊真正的死因。

首先,我們去了移動公司,把謝珊珊手機的通話記錄調取出來。

在她出事當天凌晨個十幾秒鍾的通話記錄,之後她沒有再和人聯絡,直到前一天晚上六點多才又有一個通話記錄。我把這兩個號碼記錄下來,通過反向查詢發現最近的一個通話號碼沒有實名登記,而另一個號碼登記人叫程磊。

這是死者出事前最後的兩個聯系人。

另外,死者在現場有一個遺落的手提包,包裡除了一些用品之外還有兩張銀行卡,我和狐狸去銀行查詢刷卡記錄。

“既然都來銀行了,不如把死者所有信息都調出來看看,萬一她是因為有什麽貸款之類的被逼死了呢?”狐狸提議。

我們把死者所有的信息都調取出來,又發現了一個問題:死者在銀行有份保險公司的關聯信息,關聯時間是出事前一個月。

我和狐狸來到保險公司,通過查詢發現,死者謝珊珊在一個月之前投了人身意外險,但投保時刷的銀行卡並不是謝珊珊的,持卡人叫程磊。

又是程磊!

正在我們對程磊產生重大懷疑的時候,大隊那邊來信,說死者謝珊珊的母親提供了一條重要的線索,她懷疑自己的女兒是被程磊謀害。

我和狐狸急忙返回大隊,見到了謝珊珊的母親,謝珊珊的母親已經五十多歲了,但保養得不錯,看上去挺年輕,只是氣色很不好,整個人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你們是重案隊的,是不是專門查殺人案的?”謝珊珊的母親問。

“對,我們聽說你有重要的線索?”

“我女兒是被程磊害死的。”謝珊珊的母親咬牙切齒地說。

“程磊是誰?他為什麽要害你女兒?你有什麽證據嗎?”狐狸問。

“程磊是我女兒的男朋友,但是這個人對我女兒一點也不好,兩個人經常吵架,有時候吵得凶了他還會打珊珊,珊珊自從和他在一起之後精神都快崩潰了。我一直不同意他們倆在一起,可是女兒像被喂了迷魂藥,一直不肯離開他。”

“這些都是謝珊珊和你說的?”

“不是,珊珊從來不在我面前說程磊的壞話,她喜歡程磊,但是我不喜歡,程磊就不是一個好人……”謝珊珊的母親說著說著就哭了。

程磊確實很可疑,他在一個月之前給謝珊珊買了保險,當天又給謝珊珊打了電話,雖然通話時間與謝珊珊被害的時間相距很長,但我懷疑謝珊珊在被害之前的那個通話記錄很關鍵,說不定就是程磊故意使用一個未登記的電話號碼,用來隱藏自己的身份。

這些是我們通過調查發現的,但謝珊珊的母親應該不知道,那麽她又是怎麽會認定程磊謀殺謝珊珊呢?難道她還有其他的證據?

“那你為什麽會懷疑程磊害死你女兒呢?”我問。

“這些是陳波告訴我的,我平時工作很忙,照顧珊珊的時間不多,這麽多年都是陳波照顧她,對她也很了解。”

“陳波是誰?”

“陳波是我的愛人,珊珊的繼父,珊珊的生父去世得早,後來都是我們三口在一起生活,已經十多年了。”

“你丈夫照顧孩子,你工作很忙?”

“對,我自己做外貿,平時經常出差談生意,所以家裡都是陳波在照顧。”

“哦,你是自己做買賣呀,那麽陳波……”

“他沒工作,我這邊收入不錯,所以也不用他出去上班了。”

“我有個問題,你知不知道謝珊珊買保險的事?”我問道。

“保險?什麽保險?”謝珊珊的母親一臉迷茫。

“據我們所知,謝珊珊前一個月投了份人身意外險,你回家仔細找一找,這可能是一個線索。”我說。

謝珊珊母親答應了。

我和狐狸決定立刻去把程磊抓住,這個人與謝珊珊的死亡有很大關系。

★★★

程磊,男,二十二歲,在一個手機銷售店工作。我們去後得知他請了三天假,一直沒來上班。

難道這小子跑了?我急忙聯系大隊,對程磊開始布控,並對他近期的行動軌跡進行調查,查到他在五一路附近租了一間房子。

我和狐狸來到租賃登記的地址,找到了房主,在扭動鑰匙將門打開的一瞬間,我和狐狸一前一後衝進屋內。

這是一間一室一廳的小房子,廳裡的桌上擺放著幾隻外賣的飯盒,裡面還有剩菜剩飯。一個人裹著被子蜷在床上,正是程磊。

還沒睡醒的程磊被我們從床上拽起來按倒在床邊,在聽到我們自稱警察之後他反而沒有那麽緊張,只是老老實實地趴著,沒有反抗。

“你們是哪兒的警察?找我幹什麽?”程磊露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

“你是不是叫程磊?認不認識謝珊珊?”我問。

“對,我叫程磊,謝珊珊是我的女朋友,你們找我幹什麽?”

“謝珊珊出事了,你知不知道?”

“我當然知道,她被車撞了……”

我看了下程磊住的地方,除了床上剩一半空位能躺人之外,其他到處擺滿了各種物件,整個屋子凌亂不堪。地板上擺著兩個方便麵吃剩的桶,邊緣插著叉子,面桶裡還能看到面條和香腸的腸衣漂浮在上面。

“謝珊珊出事那天我們還在一起……”

“什麽?那天你們在一起?”我很驚訝。正常來說,一個罪犯會百般推諉說自己與死者沒有關系,不會主動提及,但程磊在我們還沒開始訊問就主動提供線索。

“跟我們走一趟吧。”

程磊沒有異議,我松開壓著他的手,他匆匆套上一件衣服跟我們出門。

程磊長得挺英俊的,只不過整個人看著比較憔悴,臉上胡子拉碴,眼窩深陷,眼圈黑得像熊貓。

我們帶他到了審訊室,狐狸問他:“你剛才說那天你們在一起?說說詳細經過。”

“那天我打電話約珊珊出來,一起吃了飯,看了場電影,然後我去賓館開了間房,看了會兒電視就睡了。等到我睡醒發現珊珊不見了,電話也打不通,直到珊珊的母親打電話告訴我珊珊出了車禍,我才趕去醫院,她母親情緒比較激動,一直責怪是我害死了珊珊,為避免正面衝突,我就回家了。之後我請了三天假,一直在家待著哪兒也沒去。”

我迅速記錄下這幾件事,然後問他:“你的意思是說,謝珊珊從賓館離開到出事之間這段時間你都在賓館睡覺?”

“對,我醒來時是七點,得知她出事後我才去的醫院。我當時著急,連賓館的房間都沒退,直到從醫院出來我才回到賓館退房。賓館前台的服務員可以為我作證,她認識我。”

“賓館的服務員怎麽會認識你?你們很熟?”狐狸不相信地瞥了他一眼。

“我經常去唄。”程磊小聲說。

“自己有房子不住專門去賓館?都和誰去啊?”

“還能有誰,謝珊珊,她不願意來我這兒住。”

我們不知程磊說的話真假,但監控不會撒謊。我和狐狸來到賓館,把大堂的監控調取出來,發現程磊出現的時間和他供述的一樣。

當天晚上九點半,程磊來到賓館登記,謝珊珊和他一起進去。凌晨三點半,謝珊珊獨自一個人走出賓館,早上七點一刻,程磊急匆匆地跑出去,一直到十二點才回來辦理退房手續。

“你是不是給謝珊珊買了一份保險?”我拿出殺手鐧。

“是,上個月買的。”程磊面上波瀾不驚。

“你怎麽突然想到給她買保險?”

“珊珊說她那段時間總做一些不好的夢,夢見自己要出車禍,或者不是跳樓就是跌落水中,為了安慰她,我給她買了份保險。”

“你剛給謝珊珊買完保險她就出事了,你覺得這只是巧合嗎?”

“你們不會認為是我買了保險之後害死珊珊吧?這完全不可能,保險第一受益人是謝珊珊,第二是她的母親,再沒有其他人了,我圖什麽?我當時買這份保險就是想讓珊珊心裡放松些,沒想到她真的出事。”

保單受益人沒有程磊?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他的嫌疑倒是少了不少,不過我們依舊沒有放下對他的疑心。

審訊末尾,我問程磊是否用匿名號碼給謝珊珊打過電話,但他始終都不承認。

謝珊珊生前最後接的電話是誰打來的,這成了一個關鍵的線索。

★★★

接下來的工作重心轉移到與謝珊珊有十五秒通話的號碼上。只要能查出這個號碼與程磊有關,那麽就可以將程磊按照犯罪嫌疑人進行拘留。

核實這個號碼時,我發現這個號碼沒有進行實名登記,而且在最近三個月的通話記錄中,這個號碼只和謝珊珊有通話,而且全是撥出,除此之外,再沒有和其他任何人聯系過。

故意使用未進行實名登記的電話卡就是為了掩飾自己的身份,加上如此詭異的通話記錄,這個人一定與案件脫不了乾系,一定要將他查出來。

我很快就想出了對付他的辦法。他除了給謝珊珊打電話之外,還撥打過10086,根據我們大多數人的習慣,撥打10086肯定是為了查話費,我可以從話費方面入手,順藤摸瓜找到這個神秘人。

通過移動公司,我查到這個手機號碼一直是用電話卡進行充值,進而找到了販賣電話卡的售賣部。售賣部可以直接在電腦上操作,而電腦操作會留下記錄。

售賣部的人查了下那天的記錄,發現這個人來買了三張電話卡,一張充值到這個不知名的號碼,另外兩張充值到了另一個電話。

我把這個電話號碼抄下來進行查詢,發現這是一個實名的號碼,而持機人信息是陳波。

謝珊珊的繼父也叫陳波,這讓我覺有些過於巧合。

“你知道陳波嗎?還有這個電話號碼?”我問還在拘留中的程磊。

“陳波是謝珊珊的繼父。這個號碼……有點眼熟,我在謝珊珊手機上看到過,沒有存姓名,有次我看她接了這個來電,臉色就不太好,我問她是誰,她也沒說。”

“她沒說?”

“我多問了兩句,珊珊情緒有些激動,我就沒再問了。”

我突然想到珊珊母親提到過的程磊暴力對待珊珊的事,於是問他:“你打過謝珊珊嗎?”

“怎麽可能,我愛她都來不及,怎麽會打她,你聽誰說的?陳波?”

我沒正面回答他。其實事情查到現在,我越來越感覺程磊不會害謝珊珊,令我真正疑惑的是,陳波為什麽要這樣汙蔑程磊?

陳波,四十七歲,無業,自從我開始調查這個案子以來,這個人從來沒出現過。

根據程磊所說,他很少見到謝珊珊的繼父,唯一的一次在街上遇到,之後,謝珊珊直接與他失聯了一周。

我們給謝珊珊的繼父陳波打電話,讓他來一趟大隊,要問他一些事情,結果陳波和謝珊珊的母親手挽著手一起走進辦公室。

我把謝珊珊的母親請到隔壁屋子,留下陳波單獨進行詢問。

★★★

陳波看上去不像是五十歲的人,濃眉大眼,五官端正,如果說他四十出頭我也能相信,可以說是儀表堂堂。

“你對謝珊珊的死因有什麽看法嗎?”

“她媽媽懷疑珊珊男朋友把她害死了,我覺得有這種可能。”陳波說話聲音一板一眼。

但他第一句話就有問題,謝珊珊的母親明明說,是陳波告訴她程磊暴力對待謝珊珊這件事,怎麽到他這裡變成了謝珊珊的母親懷疑的?

“我們對謝珊珊的屍體進行檢查,發現她身上有傷,這些傷不是車禍造成的,你知道是怎麽回事嗎?”我直接提出死者身上的於傷,仔細觀察陳波的表情。

“我猜可能是她男朋友打的。”陳波很平靜地回答。

“你對她男朋友了解嗎?”

“我雖然對珊珊的男朋友不了解,但是我對珊珊了解。我們在一起生活十年了,珊珊對我無話不談,說過關於她男朋友的事,這讓我覺得她男友有問題。”

“什麽事情?”

“珊珊說,她曾經被男友強暴過,當時我就要帶她去報警,但是珊珊不讓,她說她喜歡他,我沒有拗過她。”

“這件事謝珊珊母親知道嗎?”

“我沒敢告訴她,一直瞞著。”

我們又提審了程磊。

“程磊,你是不是強暴過謝珊珊!”我聲色俱厲地問。

“強暴?怎麽可能,你們這是從哪得來的消息?”程磊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現在是我問你,不是你問我。那天晚上謝珊珊從房間裡跑出去,是不是你對她圖謀不軌?”

陳磊大聲地反駁:“我當時睡著了,我都不知道她什麽時候走的!”

“那天晚上你們在賓館裡都幹什麽了?”

“看電視,然後就睡覺了。”

“你們倆一男一女在賓館開房,就沒乾點別的什麽事?”

“我明白你在說什麽,我可以告訴你,我和珊珊從來沒有發生過關系。我還是個處男。之前我也有這個想法,但是珊珊特別抗拒,我也沒為難她,想結婚以後再說。”

“從來沒有?你們倆開房記錄就有十幾條。”

“對,從來沒有。每次都是珊珊說她心情不好,不想回家住,也不想去我租住的地方,所以我倆就去開房,我陪著她睡一晚上,什麽都沒發生。”

我和狐狸暫時走出審訊室討論,假設程磊承認與謝珊珊發生過關系,那麽也只是男女往來,並不能作為強暴的證據,程磊完全沒必要拚死拚活地不肯承認。

但如果他沒有和謝珊珊發生過關系,那麽謝珊珊被強暴這件事就是假的,是陳波在對我們撒謊。謝珊珊的母親一直說珊珊和喜歡程磊,她應該不會編造程磊強暴自己這件事。

那麽陳波是怎麽回事?為什麽要撒謊?

★★★

我們急忙聯系法醫對謝珊珊的屍體局部進行了檢測,發現謝珊珊有過性經歷。

狐狸在另一個屋子裡對陳波進行詢問,而我同時對謝珊珊的母親進行詢問。

“謝珊珊有過性行為你知道嗎?”

“是不是程磊把她強暴了?”謝珊珊母親握緊了拳頭。

“我現在想知道,程磊強暴謝珊珊這件事你是怎麽知道的?是謝珊珊和你說的嗎?”

“不……謝珊珊沒和我說,是陳波告訴我的。”

“可是陳波對我們說,這件事是你告訴他的呀?”我知道謝珊珊母親和陳波中肯定有一個人在撒謊,所以故意這樣問。

“沒有呀,這件事是他和我說的。”

“陳波說,認為謝珊珊是被程磊害死這件事也是你告訴他的?”我再次提醒她。

“啊?這件事……是我……也不是……”謝珊珊的母親有些語無倫次。

“到底是陳波告訴你的,還是你自己認為謝珊珊是被人害死的?”

“啊?!”謝珊珊母親有些混亂,看著我說不出話。

我猜想,這個女人對我們說的話都是陳波告訴她的,但陳波為什麽要這麽做?

“我們現在要對你家進行搜查。”我打算找一找陳波用的那張電話卡,問問他為什麽與謝珊珊用一個不為人知的方式來聯系。

“我家的鑰匙在陳波那裡……”

我去找陳波要鑰匙,沒想到他拒不配合,死活也不交出鑰匙,還對我們說如果搜查就應該連帶把程磊的家一起搜。

他的話倒是提醒了我,程磊現在也有嫌疑。

陳波的抵抗對我們來說毫無意義,我們經過仔細的搜查,在陳波家中的一個櫃子裡的背包內找到一部手機,裡面的電話卡就是與謝珊珊最後通話的那個電話。

我拿著這部手機問陳波,陳波連話也不說,這時一同來到現場的謝珊珊母親忍不住了,她當場質問陳波這個電話是怎麽回事,陳波還是沉默不語。

我打開電話的通話記錄,上面通話記錄都還在,對應著日期和時間,我讓謝珊珊的母親仔細回憶,謝珊珊的母親發現上面所有的通話時間都是在她出差的時候。

謝珊珊的母親只要出去談生意,陳波就用這個單獨的電話給謝珊珊打電話,根據程磊的敘述,在謝珊珊接到陳波電話的日期裡,她從來沒和自己出來見過面,而且打電話不接,發短信都是第二天才回。

這期間謝珊珊和陳波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現在只有陳波心裡清楚。

結合謝珊珊的屍檢報告,我想到了一個既可怕又可悲的事實,謝珊珊和陳波發生過性關系。而陳波將這件事推到程磊身上,他以為謝珊珊和男友一定會發生關系,可以掩蓋他的罪行,但其實這兩個人並沒有發生關系。

正在我們對陳波繼續審訊的時候,負責對程磊家進行搜查的那組人發現了新的東西,他們在程磊家中的一個快遞包裹中搜查出一把片刀,是開過刃的比匕首還要長的那種剔骨刀。

我問程磊這把刀是怎麽回事, 在看到片刀後,程磊告訴我們,他曾想過要用這把刀砍死陳波。

原來一切事情程磊都知道。

謝珊珊有抑鬱症,原因就是她一直受到繼父陳波的侵犯。程磊是在和謝珊珊相處很久之後才發現不對。

程磊曾經數次問過謝珊珊,但是謝珊珊一直沒有說實話。可是程磊已經找到了些蛛絲馬跡。

程磊心疼珊珊遭遇的事,想自己幫她處理這個事情,刀也是那時候買的。

沒想到程磊還沒與陳波見面,珊珊又不知受到了陳波的什麽威脅,半夜跑出去,精神恍惚的就出事了。

程磊悲痛萬分,但為了珊珊的聲名,他不想把這件事抖露出來,隻想以自己的方式為珊珊報仇。

謝珊珊的死因查清了,一個人只有在主動尋死的時候,才會撲向車輛,把頭撞在車前欄柵上,而司機因為打電話分心,沒有察覺。

程磊雖然有謀害陳波的意圖,但是他主動交代犯罪意圖,整個犯罪行為處於預備階段,並未實施,故此不構成實際違法犯罪行為,我們對他進行了批評教育,在沒收刀具後將他釋放。

至於陳波,我們對他進行了一天一夜的審訊,窮盡各種方法也沒讓他開口承認自己的罪行,而且謝珊珊人已經死亡,憑借程磊的一面之詞和一部手機的通話記錄無法讓對陳波進行定罪審判。

在羈押了七天之後,陳波因證據不足不予逮捕被釋放。

—END—

作者劉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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