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余也是到了白瑞樹的夢中,才看見了白瑞樹的模樣——準確地說,是白瑞樹的自我認知。
清秀俊逸的少年形象,比起他的同齡人,看起來更……幼一些。
銀河共和國是有鏡子的,水窪之類的鏡面發射表面也到處存在,借助白瑞樹的雙眼,本該早早看見少年的模樣。但由於各種各樣的原因——包括但不限於因為鏡子放在浴室而莫余為了不看到別的東西所以蒙蔽了自己的感知——這還是莫余第一次打量自己“住處的房主”。
怎麽說呢,在二次發育之前,男女之間的差異還是蠻小的。
白瑞樹顯然是較晚發育的那種人,或者他的心靈還沒有意識到肉體的變化,總之,看起來有些中性。
但肯定是個男的。
“……還有這條罪名?”莫余可沒想到法律條文裡還會加這一條。
考慮到法律的滯後性,不會真有人已經乾出了在別人夢中侵害他人權益的事吧?
這算啥,夢魔嗎?
“大佬你還不走?這可是公訴罪名,我就算不上報,被人知道你乾出過這種事,我都不用去庭審現場,你就得被公訴方提上法庭。”白瑞樹的目光將莫余仔仔細細地掃了一遍,這大佬選用的模型還原度可真高,他這個莫余鐵粉都挑不出毛病。除了形象過於古早,和現代的莫余形象不搭這個缺點,簡直就是把莫余本尊搬到了自己夢裡。
對粉絲來說這是很值得高興的事,白瑞樹愛屋及烏地對腦內大佬抱有好感,並沒有當場炸毛,讓莫余這個不速之客滾出自己的夢境。
都怪這大佬的莫余模型太香了。白瑞樹這麽想著,又繞著莫余轉了幾圈,目光掃過莫余的長發、肩處衣物的褶皺。隻恨這是在自己的夢裡,不然用法術將現在的光景錄下,以後便可去和同學炫耀。
說自己和莫余合影是肯定不行了,但說自己找到了還原度極高的人偶,卻是合情合理。
“我覺得有必要讓你看看這些東西。”莫余對入夢避而不談,轉而開始鼓動自己的精神力,讓一些沉澱在回憶中的光影碎片浮上了表層。
白瑞樹的夢境驟然變換,一隻十余米高的樹人邁開大步,帶起的泥土從白瑞樹耳邊飛過,嚇得白瑞樹一偏頭,驚慌失措間視角再次抬升,恍然間已經站在了虛化的樹人頭部,視角跟著樹人的行動而移動。
“這是?”白瑞樹敢保證這絕不是他的夢境,他雖然對修真大有興趣,但也隻局限在人形狀態可以釋放的法術,這種樹人素材是絕對不會出現在他的夢境中的。
“我的回憶。”莫余站在白瑞樹身側,神識境界比白瑞樹高上至少兩個檔次讓莫余十分順利地接管了白瑞樹的夢境,這樣的話,解釋自己的來歷就輕松多了。
……
視聽體驗果然是最簡明扼要的說明方式,但從白瑞樹在夢境中抱頭下蹲的姿態來看,這次4D體驗讓他很是動搖。
莫余適時地退出了白瑞樹的夢境,這孩子快醒了。
……
白瑞樹頂著一對黑眼圈,從床上滾到了地上。
伸出手抓了抓跟著他一起掉到地上的被子,把自己從被子裡拖了出來。
“大佬,還在我腦袋裡麽?”
“在,什麽事?”
“沒事。”白瑞樹爬了起來,站在床邊,抓起被子一展,全然不顧這床被子剛剛落地,就把素灰色的被子拍在床上,三兩下疊了起來。
靈石驅動的鬧鍾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又被白瑞樹拿了過來,一把擰下了開關,隨手將鬧鍾放了回去。 離開臥室洗漱吃飯,他的父母從他與平時不同的神情舉動看出了什麽,但白瑞樹什麽都不願意說,背著書包上學去了。
且不說白瑞樹的父母之後如何和學校取得聯系,詢問他們的寶貝兒子在學校裡究竟經歷了什麽才如此異常,就說白瑞樹一路昏昏沉沉地來到學校,頹廢地坐在座位上,趴在課桌上發呆。
今天為了保護精神有些失調的白瑞樹,莫余沒怎麽避嫌,白瑞樹在盥洗室裡洗漱的時候沒屏蔽自己的感知,清楚地從鏡子裡看到了白瑞樹的樣貌。
通過自我認知觀察到的形象果然和實際樣貌存在差距,如果說白瑞樹的精神體透著一股清秀俊逸的少年感,未長開的偏中性顏值能打七十分的話,鏡中的白瑞樹的顏值可以打九十分。
但為什麽更中性了呢?
頂著一張十五六歲的偏中性美少年面容,白瑞樹的心理性別和生理性別可都是徹頭徹尾的男性。
“面柔心壯”的蘭陵王嗎?
這樣一個平日裡平平淡淡的美少年,今天突然失魂落魄地趴在桌上,自然引來了不少同學的關心。
就是關心的方向有些奇怪。
“白瑞樹,你沒事吧?”這是後桌的聲音,性別男。
“沒事。”白瑞樹動彈了一下。
“白瑞樹,你要不要吃糖?”一隻小手捧著幾塊果糖闖入了白瑞樹的視野。
“謝謝,不用。”白瑞樹一偏頭,主動讓自己的視野再次清空。
又是幾個同學在白瑞樹這兒碰了壁,負責收作業的課代表在白瑞樹的座位旁站了會,沒收他的作業就去老師那兒交了差。
白瑞樹依舊趴在桌上,莫余倒是在為他的好運嘖嘖稱奇。
這就是長得好看且男女通吃的好處,一大早在教室課桌上趴窩,作業也不交什麽也不說,都沒人找他茬。
在白瑞樹的視角裡有一點看不到,本班的任課老師在得到了課代表的消息後也來門口張望了幾下,什麽都沒說就縮了回去。
若是莫余知道了,必定大發感慨,怎麽長得好看的人就是有優勢呢?
其實也不只是白瑞樹長得好看的緣故,白瑞樹平日裡營造的就是謙謙君子溫文爾雅的形象,雖說長得有些中性,但一舉一動之間的陽剛之氣也不算缺,學習成績又不錯,是難得的在老師和學生中都聲譽不錯的學生。
這樣的學生突然表現得頹唐,大家都不敢輕舉妄動,只能用些旁敲側擊的手段去試探白瑞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