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從哪知道要大改的?”通話另一邊的聲音帶著滿滿的疑問。

　　“你也是設計過航天器情景訓練的人，你回憶一下，情景訓練中的航天器主控用的是什麽?”

　　“法陣啊，還能是什麽。但情景訓練裡面我用的都是黑箱，真正的法陣系統都做到了外面……這個是技術手段，有問題嗎?”李丹成開了個長篇大論的頭，本要好好講講自己設計情景訓練的思路，殘留的印象想起現在不是長篇大論的時候，便自己給自己來了段小沉默，生硬地將話題轉了回來。

　　“那可能不需要大改。現在設計的航天器，主控系統都是法陣系統，看葉爾機的發展趨勢，以後航天器的主控系統可能會調整為葉爾機和法陣複合的形式。本來我想的是，虛擬情景內的航天器主控系統應該是做的和現實中相仿，才能有效。不過你說虛擬情景用的是黑箱……那就沒事了。”白瑞樹稍稍有些遺憾。

　　千算萬算沒有想到這一茬。白瑞樹隻想著虛擬推演的航天器訓練要求足夠擬真，卻忘了虛擬推演館的模擬訓練再怎麽擬真，其法術內核也是“黃粱一夢”之類，遇到受訓者不需要接觸的地方，大可以用個黑箱替代，保證使用體驗與真實情況少有差別即可。

　　還想著要給李丹成提個醒，以防將來臨時需要時，李丹成變化不過來，現在看來，應該是自己想得太多。

　　莫余:這小子精神海怎麽突然波動這麽頻繁，打個電話都能有這等心理活動?這就是傳說中的“打電話的時候想著其他人”?(莫余形容靈視通話為電話)

　　“……謝謝提醒，我去和航天工業說一聲。”話音未落，靈視通話便已經斷了，白瑞樹這邊只聽到“說一”二字，“聲”沒出來，對面就進入了無信號狀態。

　　白瑞樹還以為李丹成那邊出了事，再申請接通一次靈視通話，對面卻給了“忙碌中”的反饋，這才不再要求接通，看看時間，剛好下班，收拾東西，走人。

　　從李丹成最後的反應來看，她好像確實覺得自己的提醒有價值，多半是真的和航天工業溝通去了。

　　可是她都已經在虛擬推演中用了黑箱，就算加入葉爾機，這又有什麽難點呢?

　　白瑞樹想不出來，只能不再去想，把這歸入李丹成的專業領域，估量著是因為自己和李丹成所專方向不同，有些點自己看不到，李丹成看得出。

　　白瑞樹說是下班走人，實際上也沒什麽地方可以去。到食堂吃頓飯，再被慕陽州拉著給要去發射中心訓練的士兵開了場學習會，出來的時候已是深夜，宿舍又懶得回，便徑直進了修煉塔，也不要靈材，只是在裡頭坐著，蹭能量通道逸散出來的沒什麽“藥性”的靈氣修煉。

　　這倒不是他刻意要彰顯勤儉節約，只是長期使用修煉塔，其他人過日子攢起來才能用的靈材在這兒都可以免費用，他在金丹期能靠靈材修煉的部分已經飽和，接下來都是水磨工夫，得靠自己掌握法力使用技巧、增加深入對世界的感悟，才能提升修真水平。現在再用靈材修煉，毫無意義，蹭點靈氣找到修煉的感覺就夠了。

　　不得不說，若是停了靈材，只是蹭點靈氣修煉，在這修煉塔的修煉室中修行，真有點在桑拿房苦修的意境。

　　還是關起門來就是大半天(物理意義)的那種苦修。

　　莫余看著眼前的情景，兩世加起來還不到四十歲(他覺得自己完全無意識的千年時間不能算數)的靈魂竟傷感起來:“少年啊，

你活得可真累啊。”　　“……大佬你怎麽了。”白瑞樹開始判斷莫余接下來是要抽風還是要講正事，據他測算，莫余上次抽風還是上次。

　　“看起來你好像每天都是準時上下班，應當是讓人羨慕的。可你一沒有每旬按時休假，二有活就乾。別人一旬，多的休息四天，少的休息兩天，你倒好，天天都在後勤中心坐班，公文天天批，例會次次去。就前幾天不出席，還是因為你人在發射中心，一邊訓練一邊和發射中心談合作。”

　　“在這之外，你下班後雖然從不說‘加班’，但有活都乾。今天是被慕陽州拉著開學習會，明天可以是李丹成大半夜做工找你領物資，後天能是柴子瑜請你去教授士兵神識使用技巧。我一直在你精神海裡待著，就算想不看都不行，更何況我確實看到了……你幾乎沒有拒絕過這些事。”

　　“每天，吃飯、洗漱、工作、修煉、學習。 在這些事以外，留給自己的其他時間幾乎沒有。家書倒是在寫，可終究不是回家看看，更別提怎麽玩樂了。你不覺得這樣的生活很苦悶嗎?”莫余終於拋出了問題。

　　白瑞樹明白了，莫余這不是抽風，這是在談正事，只是表現起來有點抽風。

　　“不苦悶。”

　　“怎麽會覺得不悶呢?我……我一個旁人都覺得，你未免有些勉強自己了。”莫余本想說“我在你這個年齡的時候摸魚都快摸上天”，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如果沒有意外，自己是穿越者的秘密，他得讓其爛在心裡。

　　“不勉強。大佬，你好好想想，我現在是什麽情況。”

　　“二十歲出頭就已經沒有假期並自行加班的修煉狂?”

　　“不是，我覺得你對我有點偏見。我是說我的待遇情況。”

　　“你看我，現在二十歲出頭，每月光是從羊樂多的分紅就有接近百萬，這還沒有算上我本人的工資。身在青苗營地，修煉時有修煉塔，沒有再為修煉所需的靈材掏過腰包，便已經從剛入青苗營地時的築基期到了現在需要長期打磨的金丹期。至於工作，我現在是第一宇宙軍的後勤方面一把手，當前軍銜就是上校。”

　　“我怎麽會覺得苦悶呢。每天，我都在想，我的成績究竟配不配得上這些待遇。每次，我都覺得我還配不上。”

　　“停下來才會讓我覺得痛苦，只要一直乾活，起碼我還可以告訴自己，雖然我到現在的功績還配不上這些待遇，但我一直在努力，總有一天，我要讓自己可以心安理得地面對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