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之上。
莫余上輩子在地球看小說的時候,大部分有金丹這一境界的修真類小說,後面跟的都是元嬰。
但蠻荒世界的修真體系顯然不適用這一境界。
莫余當初修煉五行功進入金丹期,後來銀河共和國上下修真者修煉到這一步,都進了同樣的金丹期,這才確定,在蠻荒世界的修真中,煉氣築基之後必然是結成金丹這一階段。
只要修真者把法力和身體結合到了築基的圓滿程度,就會自然引起結丹過程,把自己的所有——注意是所有,包括神識、身軀、法力——凝結成一顆金丹,然後得到來自世界的黑箱式獎勵,可以通過金丹變化出第二身。
而到這個時候,在金丹之外的身體實際上已經不再關鍵,而像是世界對修真者過去生活的一種體貼的“關照”——不然的話,一個由金丹期修真者構成的社會,大可以是一群圓滾滾的底色乳白的圓球的社會……這畫面怎麽會有既視感?
用聽起來很帶哲學感覺的話來說,金丹期修真者的身軀是幫助他們驗證自我同一性的工具,有身軀和沒身軀對金丹期修真者來說有什麽問題嗎?沒有問題,但對自己的認知可能會出現衝突。不能否認,有天賦有基礎的人遇上這種坎,徘徊些時日也就度過了,但考慮到所有修真者到了金丹這一階段不一定都做得到這一點,在這個世界金丹期修真者的身軀當真便像是一種客觀規則給修真者的福利。
到金丹期之後,再想往上走,如果直接套大部分小說或者某些修真理論的說法,莫余能立刻想到的是“破丹成嬰”。
但這玩意沒必要啊。
破丹成嬰,假如元嬰只是“陽神”之類的神識,那金丹還是法力、身軀、神識三合一的造物呢,倘若有手法能夠將神識蛻變到更高階,為何不直接用這等手法把金丹神識給煉了,何必要破金丹單獨成一個元嬰呢?
如果要打補丁,說想要蛻變神識就必須得把金丹拿來作為代價拋棄掉,那莫余確實無話可說。可修真修真,修的是自己。金丹這麽一個神識法力身軀三合一,代表金丹期修真者從誕生到當前的全部所得的東西,教人如何能拋棄?
一個會拋棄自己全部過去,隻留下神識的修煉者,真的還是修真者嗎?
那不會是某種脫胎於修真者的,可怖的外物嗎?
沒有過去,何談當下?
倘若元嬰不只是神識,而是和金丹相似的法力身軀神識三合一產物,那破丹成嬰就更沒有如此形式的必要了。
內容不變、變形式,這是修真還是修偽?
莫余的評價是:有病。
而且金丹之上這件事,莫余不能往深裡想。他當初整法術模型研究把自己整炸了才一晃千年,醒來到了白瑞樹精神海中。當時的莫余,實際上運行五行功到了金丹期後也沒怎練,相比千年之後理論豐富時期的金丹期修真者,當年玩崩自己的莫余的修真境界著實偏差……這也意味著縱然他有能夠不斷修煉衝破境界的五行功,在當時還沒有修煉到第四重門檻的時候,他也不知道金丹之上的境界長什麽樣。
這對開掛的穿越吃瓜群眾來說顯然是一種非常的痛苦:手裡有掛,本來開掛能知道情況,但因為自己把自己玩崩了,現在掛不讓用了,沒法知道情況……一想到這,莫余心中就覺得自己像是被剝了皮,放在火上烤一般的痛。
好在這種症狀僅僅是在銀河共和國提出要組建金丹之上攻關組時興起,
在之後的幾日時間內發展到高峰,事到如今,莫余本人已然脫敏,現在再聽到李丹成提及金丹之上什麽的,他便沒有什麽特殊反應。 “聽起來好像有點意思,但你一個人研究得過來嗎?還有工作要做。”白瑞樹掃了一眼精神海中的莫余,看他沒有特殊反應,就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
莫余:白瑞樹日子過的還是太順了,放在其他小說裡的金丹期修真者,聽到有修煉到金丹之上的途徑怕不是得當場瘋了似地要求入股研究,到他這怎麽連點意向都沒有。
“研究不過來,所以我會在整理完畢後終止自己的研究,交給別人。”李丹成接著給彩砂分類。
……
幾天之後,白瑞樹得知,李丹成真的停下了研究工作, 把收集歸整的彩砂全部上交,把事故前後的空間法陣報告和自己的猜想整理完畢,也跟著彩砂樣本一並上交。
事故現場的實驗室也已經返修完畢,再看不出這裡曾經遭受過空間混亂的吞噬。只是原本在此處工作的團隊依舊在醫院裡待著,短時間內沒有回來開工的可能。他們傷勢嚴重,又有多種修真並發症爆發,情況危急得很,只能在醫院內吊命。
“那麽今天的例會到此結束。白瑞樹、李丹成,發射中心的事情還是要靠你們兩邊來抓,前些天解剖中心有事故,你們暫時抽不出身,這沒什麽。現在事情告一段落,發射中心要加把勁啊。”例會結束,眾人解散,慕陽州整理東西,臨走前叮囑兩人,得到兩人答覆後,便自己離開了。
“只要設備到了,要工程這邊安裝就說,第一時間就來。”李丹成率領的工程部隊,在發射中心大體完工後的現在,能給白瑞樹提供支持的也只有這個——再要拓展范圍,工作內容就得囊括人員培養了。
白瑞樹藏起心中思緒,揮別眾人。
等李丹成和柴子瑜都走了,其他部門參會的智囊團成員也走得差不多,白瑞樹一轉頭,抓住行政辦公來參會的智囊團成員:“說好的五天一匯報呢?這都第幾個五天了,青苗營地怎麽還沒搭起來機構運行的架子?教師隊伍呢?就算是去友軍部隊拉人,現在也該把名單送到我面前了吧?”
“上校你聽我狡……啊不是,上校請聽我解釋!”被白瑞樹抓個了正著,嚇得突然領悟了雙臂上舉奧義的智囊團成員如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