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瑞樹默然無言，莫余是個善良的人，立即選擇站出來幫白瑞樹把話說了:“這不就是一批沒人用的不可回收物……哦，你們來了，那可回收了。”

　　“大佬，別說了，你當我剛才不說話是為什麽?”白瑞樹搖頭，虧自己先前還覺得，這是軍部的遠見卓識，認識到第一宇宙軍馬上就到了可以執行深淵登月工作的時間，提前通知航天工業，讓發射中心保管幾架航天器，用作第一宇宙軍訓練之用。

　　現在看來，這肯定不是軍部的正牌想法。航天工業不過是把舊版航天器交給發射中心自生自滅，剛好碰上第一宇宙軍的士兵來發射中心接洽練微操……舊版航天器都在發射中心這等待後續處理，倒是剛好給他們變向地開了方便之門。

　　“沒事的，只要沒人說，不會有人往‘你們在用廢棄物訓練’的方面想的。往好的方向看，至少這些航天器留著骨架也能去當民用飛梭，還算不上是廢棄物。”莫余本來是想說垃圾的，但話到嘴邊想了想，這東西只是不合航天工業現在的需要，檔次不夠高，不能說是垃圾，便委婉地用“廢棄物”代替了“垃圾”，以示自己對白瑞樹的人道主義關懷。

　　“……也不要說是廢棄物，這些航天器只是被替換下來，還沒有那麽不堪……嗯?”白瑞樹正要為發射中心倉庫中的航天器申辯，便看見接待人員一揮手，從外頭跑進來一隊扛著各種零件包的工人，朝著幾列航天器便是一個英勇衝鋒，再接一段風牆，接下來一陣叮叮咣咣。

　　“這是在做什麽?”在工人們放出“風牆”之後，白瑞樹就已經感受不到風牆包裹的航天器和其中人們的動作，隱隱有些猜測，但還是想問過接待人員再確定。

　　“先前航天工業將航天器移交給我們，讓我們自行開發。當時航天工業沒說這些航天器會有人要用，所以我們找人，將航天器內部的設備拆了一些下來……現在你們來了，就得把航天器上原有的設備全裝回去。”接待人員說的雲淡風輕，表情平靜得像是在說今晚吃什麽，語氣也聽不出毛病。

　　白瑞樹這下全明白了。

　　剛才自己還說這些航天器沒那麽不堪，但人家發射中心都已經把發射器拆了“賣破爛”了，再不堪還能比這更離譜?

　　只能祈禱他們重裝設備，裝完不會多出幾個螺絲釘了。

　　……

　　由於航天器還需要維修保養，適應接下來的“飛行”任務，接待人員沒讓來自第一宇宙軍的士兵們第一時間接觸航天器，而是帶著他們先熟悉了一番發射中心。畢竟像白瑞樹這樣權限較高又能到處跑的人，在整個工程裡也是少數，在沒有正式開始工作之前，先向士兵們解釋，什麽地方是他們可以出入的，什麽地方是不建議外行人出入的，以免開工後發生安全事故。。

　　白瑞樹跟在隊伍末尾，心思幾乎都不在接待人員的介紹上。

　　他上次都聽過了，這次只是留點神識確認自己的認知是否要更改，不需要聽太細。

　　他的心思大部分在那些在倉庫裡等著把設備重新裝回去的航天器上。

　　發射中心的動作可以說明他們先前並沒有為士兵們來此地用航天器練習微操做過任何準備，以此能引出軍部並沒有預料到慕陽州會決定讓士兵們來此地訓練。

　　這從表象上又和自己先前的判斷衝突。如果軍部真的急著讓他們練成並準備上天，那麽這種一拍腦袋就可以想到的訓練項目，軍部作為直屬上級完全可以提前打招呼，

讓發射中心準備。　　白瑞樹有些糊塗了，軍部對第一宇宙軍登月的事情，到底是急是緩?

　　要是真的很急，他也好提前寫點東西留下來，不讓家裡人擔心什麽的。

　　要是徐徐圖之，他也有東西要整。

　　接待人員在拖時間，或許第一次來推演中心的士兵們沒法意識到，亦或者意識到了不表現出來，但白瑞樹感覺很明顯。

　　他都開始向士兵們輪流介紹發射場了，這種行為就像是拿起一枚硬幣向別人介紹這是一元錢，再拿起另一枚一模一樣的，鄭重其事地說這也是一元錢。

　　上一個把這種藝術玩出花的還是魯迅，一手“我家門前有兩棵樹，一棵是棗樹，還有一棵也是棗樹”當即成梗，讓後世不少人說風趣話的時候都能拿出來提溜一下。

　　但接待人員現在對著士兵們把每一片發射場都介紹一遍的行為絕對稱不上是為了風趣，在一些位置和角度合適的地方，白瑞樹甚至能直接看到正在倉庫中忙碌的工人們。

　　看來在工人們把航天器重組成功之前，他們是別想結束這場介紹了。

　　……

　　正在介紹發射場受力分布，向士兵們剖析場地力量平面差異的接待人員終於收到暗號，松了口氣，簡單地給自己的介紹語做了個收尾，便領著士兵們向倉庫前進。

　　“接下來由我帶大家去倉庫見見這次訓練要用到的航天器，它們的型號並不一致，參數上會有細微差異，各位訓練時可以憑借不同的航天器間不同的功能參數，適當調節。”接待人員說的挺好，聽起來像是為第一宇宙軍的訓練考慮，還貼心地準備了各種不同的航天器。

　　白瑞樹聽著接待人員說話，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

　　那是給我們準備訓練的嗎?那是等著回收的。

　　都是各個批次被替換下來的航天器，由於一直在改進，這些航天器的功能參數自然會有各種不同的變化。而且剛剛才重裝，鬼知道同一批次的航天器會不會都有問題。

　　萬一重裝的時候偏差大一點，給航天器搞岔劈了，怎辦?

　　接待人員很快就不扯淡了——他倒是想扯，但實在扯不下去了——帶著士兵們靠近航天器，掏出剛剛還不在旁邊的各種手冊，讓士兵們對著航天器確認型號。

　　白瑞樹也接過來看了看，然後發現自己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