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事故處理告一段落,大部分工作人員回到解剖中心繼續工作,白瑞樹回歸第一宇宙軍後勤保障的日常時,李丹成依舊在研究事故發生的原因。
白瑞樹幾次找工程部隊乾活,都是去解剖中心接的她。這幾次觀察下來,李丹成一反常態,不再沉迷深淵生物解剖中心的空間法陣,轉而對事故現場留下的大量“彩砂”產生了濃厚興趣,每次見她,都在研究彩砂。
好在她研究歸研究,也知道自己還有正經工作要做,倒不會因為搗騰彩砂耽擱了第一宇宙軍的工程作業——工程項目毋庸置疑是她長期以來的第一愛好,只是在最近一段時間裡,她對彩砂和空間混亂的熱情顯得更高,甚至佔去了她平日搗鼓解剖中心相關工程的時間。
若是李丹成在此基礎上更進一步,搗騰彩砂的時間甚至佔用了工作時間的話,白瑞樹就該考慮以同事身份勸阻李丹成的事了。
李丹成行動的略微反常,讓莫余這名遠古吃瓜人嗅到了可疑的味道。
莫余:根據我多年的吃瓜經驗,當一個人的行為反常,並表現在公眾場合,不擔心被其他人觀察到時,關系相近的人就可以去問一問。就決定是你了,白瑞樹!
被莫余催著去找李丹成問個明白的白瑞樹,最終也耐不住自己和莫余雙重的好奇心動力,當真找到了李丹成,詢問她最近對彩砂和空間混亂如此上心的原因。
“就算寫不出事故發生的原因,也不會有人怪罪的。這本來就是一場難以預知的事故,暫時查不出緣由,這很正常。”白瑞樹找到李丹成的時候,她又在搗鼓彩砂。
“就是因為這場事故難以預知,我才有研究它的必要性,不然的話,我只是像以前一樣,去做些工程項目,難道不是更讓我心情愉悅?”李丹成正在測試彩砂的性能,並將其歸類,以便進一步測試。
“我從彩砂和空間混亂現象的發生中,看到了可能性。”雖然白瑞樹還沒往下問,但李丹成已經開始解釋自己的行為異常。
莫余:“你看,我就說,這種時候她就是想找人說說。其他人大多有活要乾,像你這樣主要負責領導工作的才偶爾抽得出身,她也願意跟你說說,這樣顯得她有能耐。當然,她本人可能反倒想不到這一層。”
“引起空間混亂現象的是實驗室中某種進程和空間法陣的交互作用。而深淵生物解剖中心內的實驗團隊,所有人都知曉解剖中心內有空間法陣,以往總結的可能會干擾空間法陣運行,造成隱患的操作,是所有實驗室都不會進行的操作。”李丹成在彩砂各自所屬上標明粒徑和分布。
“摸著良心說,能在解剖中心工作的實驗團隊,都是我國深淵相關領域的翹楚,說他們是專家,都把專家這個詞抬高了不少。從事最尖端科研理論工作的、從事科研實踐工作的、從事基礎工業操作的,不論是誰,都是萬裡挑一的人才,他們有可能會忘了實驗操作中的禁忌,主動產生會讓空間法陣被干擾的影響嗎?”白瑞樹並沒有接茬,李丹成還是自顧自地說了下去,看來她也不需要白瑞樹提問。
“就算真有人偶爾操作不當,出現差錯,如果沒有質變,僅僅堆砌量變而不超過度,是不會出現奇事怪事的。實驗歸根結底是要在可控范圍內複現現象,本就是在控制范圍內,偶爾的操作不當更是難以稱得上是可觀的量變,怎麽會引起法陣如此奇特的異常現象?”
“事情最大的可能是:在事故現場的實驗團隊所進行的某種實驗操作,
對空間法陣的運行來說,是一種質變,一種我們之前還未發現的質變。” “如果沒有證據,我不會提這種事。這幾天我一直在尋找證據,翻閱大量文獻,還有親身實驗,分類和研究工作。不必擔心,我沒有直接用空間法陣來驗證我的想法,我不會在解剖中心這樣重要的地方再引起一次空間混亂。”
“前人總結經驗得知,在沒有法力介入的情況下,孤立系統內事物的物理變化和化學變化遵循質能守恆,其中有物質與能量不會自己消亡也不會自己產生的原則,而一旦有法力介入,事物變化將遵循一套新的規律,有些像是常規科技中的催化劑, 但效果不是催化劑的機理可以媲美的。”
“法力能夠產生的種種效果,在模式不變的情況下,如果法力通量沒有超過限度,所產生的效果與法力通量也呈連續關系,在一定范圍內表現出線性,可以比作修真條件下的能量守恆。”
李丹成所言,白瑞樹之前便知道。這些內容屬於義務教育范疇,如果不能理解質能守恆在非修真條件和修真條件下的表現,這樣的學生一般到不了高等教育。
“但我在事故發生之後,細細檢查了空間法陣的能量儲備在發生事故前後的變化,你猜我發現了什麽?”
“發現了什麽?”白瑞樹情不自禁地跟著問了一句。
“事故發生後,由於空間混亂已經發生,通向空間法陣的能量線路被截斷,等我趕到時,只能用自己的法力維持空間法陣產生效果。但就在能量線路被截斷前,能源庫向空間法陣輸送能量的通量,依舊只是在維持效果的限度上下波動。”
“空間法陣在造成實驗室事故的意外作用下,可能以極其微弱,接近於無的法力作為能源,發動了一場需要我花足足四天時間才能徹底消弭的空間混亂。”
“如果事情如我想的一樣,這就是我們修真者邁向更高層次的契機。就像是法力介入對非修真條件下的質能守恆造成‘毀滅性打擊’,如果能掌握這種力量,新的力量也會對傳統修真條件下的能量守恆造成‘毀滅性打擊’。這很可能就是揭示金丹之上的道路。”李丹成言語間沒有狂熱,只有追究新事物的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