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瑞樹將神識探入無光區域。
才聽聞空間爆炸和空間混亂的時候,他嚇了一跳,打心底覺得這應該是很嚴重的災禍,以至於開口詢問李丹成有關次生災害的問題。
但神識在無光區域內放了一會,除了自己的神識會在理應極短的距離中前進體感上數百米還碰不到邊沿、明明是筆直向前的神識卻摸到其本身以外,並未發生什麽別的危險。
起碼沒讓白瑞樹覺得自己會因此重傷致殘。
這就有些奇怪了。
空間混亂中的空間,對神識來說效力似乎和正常空間沒有區別。雖說神識在其中行進,會以自己難以預料的方式觸碰到本不應觸碰到的位置,就好像在空間x軸上從原點單向行進,莫名其妙又碰到原點一樣,但在神識感受中,這樣的時空是正常的。
如果不是碰到了自己的神識,白瑞樹也不能隻憑借“神識前進”本身,發覺空間的異常。
而空間混亂的另一個表現,原本很狹小的空間在空間混亂之後,神識前進的體感距離變得出乎意料的大,同樣也不能單靠“神識前進”本身發覺空間的異常,白瑞樹更不知道這有什麽害處。
李丹成在解剖中心一直搗鼓空間法陣的目標不就是這個嗎?化芥子為須彌,把原本有限的空間更大化利用,還打算在解剖中心內玩“空間疊疊樂”——大概是把本來一立方的空間變成一立方以上,從而擴大解剖中心的區位優勢。
“這好像不算什麽壞事……如果利用得當,空間混亂區域突然擴大的空間,不是可以用來研究嗎?這事故究竟是怎麽傷人的?”白瑞樹的神識在無光區域中穿梭(體感),始終沒找到會讓修真者受傷到重傷致殘,需要被帶去醫院治療的要素。
空間混亂確實有些詭異,但感知到現在,也只是有點詭異,這不該是讓科研人員狂喜的意外事件麽?一開始受傷的實驗團隊究竟是怎麽受的傷,還是說“空間爆炸”與現在的空間混亂大有不同?
“你也說了,是‘如果利用得當’。你把神識擴張到十平米的面積,再試試向空間混亂區域勻速進入。”李丹成沒有第一時間明說自己的看法,操控法陣抵抗空間混亂擴散才是她當前的重要任務,與其說一大堆向白瑞樹解釋,倒不如讓白瑞樹自己體驗一下。
白瑞樹依言行事,將特定的神識探查最小橫截面積設定為體感十平米,沿垂直平面方向探入無光區域。
這次白瑞樹發現了更不對勁的地方。
“我的神識在變少……不對,神識沒有變少,是有一塊變稀薄……也不對,包圍的面積沒變,包圍面內的神識量也沒變,應該沒變稀薄……還是不對,有些地方的神識密度變了,內圈和外圈的面積分竟然不一樣?”白瑞樹細細感覺自己注入無光區域穩步推進的神識,明明應該鎖死最小橫截面積的神識,愣是讓白瑞樹感受了一遍什麽叫“長三米寬三米的正方形,實際面積一百平米”的空間扭曲體驗。
明明在外圈神識感應中只是個拳頭大的空間,在這空間內感知起來跟個足球場一樣大,原本稠密得足以充盈空間的神識一下子從“液體密度”被拉到“氣體密度”,差點沒把白瑞樹扯暈。
如果只是轉瞬之間的變化,適應了也便適應了。奈何修真者神識查探,神識充盈空間的時候,相當於是自己無時無刻不在“細數”空間中的一切,這種神識同時充盈外部和內部的狀態,修真者選擇探查,
便是被動地進行一次又一次“積分”…… 空間內側面積分和空間外側面積分不一致,你這空間有問題啊。
你就說這空間你要不要吧。
你這空間要是正常我肯定要啊,看,空間混亂。
你xx故意找茬是吧。
你自己說的,空間是生的你自己吞進去。
你xx劈我空間!
白瑞樹自認在神識方面,自己也算是個中老手,什麽大場面他沒見過(劃掉)——這場面他還真沒見過。
而當白瑞樹將神識從試探性地少量進入無光區域轉為大規模探查後,更符合“空間混亂”這個說法的現象才被他發現。
在神識查探中,已經被他納入探查的完全充盈的空間,十分突兀地發生空間變化,粗略地說,就是“空間密度(為了描述空間稠密程度而強行定義的當前空間與給定參考坐標系空間比值的倒數)”產生了驟變。
本來,“空間密度”發生了變化,神識在空間中的體驗應當是不變的(類似廣義相對論中加速度和引力對物理現象影響相同的概念),但白瑞樹之前鎖死了神識最小橫截面積,此時神識處處連續,突然有一塊內部空間膨脹得奇大無比,但外圍神識依舊隻接受緊鄰部分與自己“密度”連續的神識,便把白瑞樹神識探查中的一塊“扯開”。
感覺在神識內瞬間發生衝突,偏偏神識還被空間拉得錯落有致,別有一番韻律,如果不是金丹期修真者已經能完全掌握自己的身體,白瑞樹差點被眩暈感衝擊得吐出來。
“還會隨機變化?強行催動神識的感覺,很暈。”白瑞樹扛不住了,開始抽回神識,一邊向李丹成說明情況。
“感受到突然變化的空間了?這才是空間混亂最要命的問題,我們現在還沒有掌握可以預測空間混亂擴散的理論或設備,但空間混亂只要沒有被梳理到危險線以下,總會引發這樣危險且突然的空間變化。剛才是只在你神識進入的時候發生變化,還談不上什麽損失,但如果是你本人在空間混亂內部,它引發相當於你體內某一髒器大小的空間變化呢?”
“這還是保證了空間連續性的空間變化,如果發生了不能保證連續性的變化,生物在其中會遭遇什麽,都不需要想象,也知道絕不是什麽好事。”
“所以,空間混亂必須被遏製,不能讓它繼續下去,起碼現在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