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瑞樹很麻。

　　這活該他乾嗎?該。

　　那他技藝精湛到可以輕松乾活嘛?沒到。

　　白瑞樹不是抗拒勞動的人，可這難題擺在眼前，他也實在高興不起來。他倒是想知道，技藝尚未精湛到足以解決難題的，誰能高興起來……哦，李丹成能。

　　莫余倒是沒白瑞樹這麽擔心(乾活的又不是他)，他還打算安慰白瑞樹:“放心吧，數據庫這種東西，佔地面積很小的，又能堆高，沒什麽好怕的。”

　　“不就是選址嗎，我覺得你們原本的倉庫就很合適，找幾個沒什麽大用的倉庫翻修不就好了?”

　　白瑞樹捏了捏鼻梁，選址興建如果真的有那麽順利，那麽莫余說的還真沒錯，他還真想著要去找沒有用處的倉庫翻修。

　　在最初設計師的預留余量上動土總比自己翻修要好，不是每個人都能和其他人設計時的邏輯心心相印的。改這種外帶法陣的建築設計，就好像是在改前人留下的代碼一樣，若是代碼有注釋還好說，沒注釋可就完了。

　　嗯，就是直接完了，沒有中間過程。至於為什麽，寫過代碼，哪怕是最簡單的入門級別的，應該都知道，不知道的就不用知道了。

　　白瑞樹再次抱著僥幸心理——他發現最近只要抱著僥幸心理就沒好事——去找對口人員要選址的細則，得到了一套建築設計(施工)圖。

　　對方表示，只要按此圖施工，外界環境便不需憂慮，實乃施工方選址的不二福音。

　　白瑞樹大喜，對外界環境不挑剔的施工圖?還有這好事?

　　當即拋開室內結構不管，只看外牆尺寸，一看，全麻了。

　　“請問，這圖紙上外牆的尺寸……我是說，還有改小的希望嗎?像是等比例縮小什麽的?”

　　對方回答得很是和藹:“不能。”

　　莫余:什麽通言遼語?

　　在一片心涼中，白瑞樹掛斷了靈視通話。

　　該怎麽形容眼前這份施工圖呢?

　　如果說動土的第一步是跑馬圈地，那麽這份施工圖的特點就是，它跑馬圈地的范圍，有點大。

　　它就像是掐準了白瑞樹的心思一樣，剛好比青苗營地原設計的預留余量的總和，還要大一點。

　　“這我上哪給它選址去?數據庫造在營地外頭照樣得過法陣，他可才說完數據庫不能建在外頭的道理，我臉皮可沒厚到一耳朵進，另一耳朵出。”白瑞樹瞪著圖紙上代表設計尺寸的長寬高，隻恨這樣瞪視，圖上的設計也不會自己縮小。

　　“就一定要建到營地裡嗎……信息稍微丟一點又沒事，搞個‘三次握手’什麽的東西，不就能補救回來嗎?”莫余口中喃喃有詞，雖然他不清楚三次握手是個什麽東西，但上輩子看搞信息的都這麽說，應該很好用的樣子，便學來了這句。

　　白瑞樹沒把莫余說的事情當回事——銀河共和國的信息時代屬於剛剛興起和接近圓滿的疊加態，葉爾機路線的信息時代是剛剛興起野蠻生長，傳統法術路線的信息時代則快被玩爛了，兩者一個是還沒到需要三次握手之類手段的地步，一個是壓根沒有需要它解決的問題——只是回答莫余的第一個問題:“那自然是要建在營地裡面。”

　　“誒，既然你執意如此，那我當然要給你幫幫場子。我想想……”莫余說著自己要幫白瑞樹出主意，想著想著就潛水了，半天沒浮上來。

　　白瑞樹愁啊，白瑞樹苦啊，白瑞樹一把一把往下薅頭髮啊。

　　這次面前沒人阻攔他薅頭髮了，白瑞樹伸手抓了兩抓，頹然松開，長歎一口氣，起身吆喝:“手頭沒有工作的都來一下！加個工作！”

　　既然一時半會沒有辦法選址，那就隻好先把施工所需的材料設備調來了。

　　……

　　得到施工圖的李丹成比誰都開心。數據庫是特種建築，常規材料和設備修建不了，李丹成以前沒接觸過此類建築，這次能借著設計設備操作考試的機會得到新型建築的設計圖和施工流程，簡直就是買一送十的好事，她恨不得立刻開工。

　　而她急於開工的表現便是，帶著一群工程方面的軍官和士兵，拖著輕量級的設備，衝到後勤中心窗外，站在人群最前頭，朝白瑞樹的位置喊話。

　　“選好了沒有！”

　　白瑞樹:這次倒是不踹門了是吧?

　　他看了看後勤中心內正執勤的其他人， 一個個都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做手中活”的樣子，只能沉默著放下手中的工作，交給其他人辦了。自己走到窗邊，深吸一口氣，開窗:“你不是還有解剖中心嗎！那邊的活乾完了嗎！沒乾完就去幹！”

　　這一口氣喊出去，李丹成還沒給反應呢，在腦內潛水的莫余倒是第一個喊叫起來了:“對了！就是解剖中心！”

　　“解剖中心裡頭不是有空間法術嗎?這建築還不被外界環境影響，放到解剖中心裡頭，剛好！”莫余深覺自己是琢磨出了一個好主意，白瑞樹只需要按照他的想法來做，事情就成了。

　　“……”白瑞樹先是想要反駁，對方都說了，數據庫不受外界環境影響，用空間法術造出來的外界空間難道就不算是外界環境影響?萬一好好的空間法術用在數據庫上就崩了，連解剖中心都炸了呢?

　　但選址問題已經僵在那了，與其擔憂解剖中心的空間法術能不能作用在數據庫建築上，倒不如先試試。

　　當然，不是直接將數據庫就建在解剖中心裡，而是先用其他有空間法術效果的東西試試，試探該類建築物能不能被空間法術影響。

　　至於“其他有空間法術效果的東西”是什麽，白瑞樹也有主意了。

　　先前為了讓他們四個能夠避開其他學生的耳目，前往推演中心開會，青苗營地專門給他修了一條從實驗室直通推演中心的空間通道。現在，他已許久不用那條通道了。

　　大可以用空間通道來試試，看看這種“不會被外界影響的建築物”，究竟會不會被空間通道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