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那之後,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一件事:再視察第一宇宙軍的工程情況,多少對自己的人身安全有些不放在心上,哪怕是為了大眾的生命健康,也該把這部分內容詳略得當地跳過了。
至於大佬們對第一宇宙軍工程實操的興趣……安排行程的哥們看到空間扭曲的時候,思路已經走到自己打算以什麽形式退出陽間的階段了,大佬們對工程實操的興趣還重要嗎?
一番巧妙的安排,將視察團在工程部分的實際視察時間縮短到下一秒拔腿就走也不會有人深究的程度,本次視察行程的設計者擦著汗把一眾大佬帶離了李丹成這個“危險人物”的活動范圍。
李丹成見一群可能會給自己額外批經費的陌生人就這麽走了,也沒阻攔,就好像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程式化地道別,接著乾活。
李丹成自己沒什麽異樣,她的下屬心中覺得奇怪,最後還是沒忍耐住,開口詢問這位喜怒異於常人的上司:“你不是打算要讓大佬們給我們批更多經費嗎?怎麽大佬剛才離開的時候,你也不挽留?”
“什麽挽留?我們不是已經把最先進的技術都展示完了嗎?”李丹成看著他,一臉莫名其妙。
下屬無言。
自家上司技術水平確實沒的說,剛才那一手對法陣手拿把攥的能耐,內行人一看就知道有多厲害,可那幫大佬不是內行人啊!
你要別人給你額外批經費,你好歹得讓人家知道你這一手有多重要,能開發多少價值吧。隻給外行人看一手聲光特效有啥用啊,人家大佬歸大佬,就算想給你批經費,你就給人家看一套業內操作?
自家上司的多拿經費計劃注定是要胎死腹中,如果早知道上司心中竟然覺得方才的展示就足以要到經費,他們做下屬的就算拚著不要臉皮也得想辦法把大佬們留下啊。
……
在視察團來到第一宇宙軍的三天后,白瑞樹才第一次見到他們。
但白瑞樹馬上意識到,見到這些人對他也沒什麽立竿見影的好處。
不是說視察團的大佬“質量不行”,白瑞樹對自己很有逼數,視察團裡的大佬不論哪一位,如果願意平調乃至左遷的話,都能來當他上級,他要是想銳評大佬質量不行,那和銳評自己的區別大概只有後者強度更弱了。
大佬們質量太行了,裡頭最牛的那個是現任天庭共議會常任委員,白瑞樹上次看到這等檔次的人物,還是在何天路對青苗營地全員發表的靈視講話。
嗯,何天路是現任天庭共議會常任首席,這麽一比較,視察團的大佬檔次應該就相對明顯了。
最次的也是某某專家,國家大河學者起步的,別說白瑞樹了,白瑞樹老師米立刀過來都得挨個給好臉。
按理說,有這麽多大佬來視察,不應該對白瑞樹沒有立竿見影的好處,哪怕混個臉熟也是好的。
但情況尷尬就尷尬在這。雖然一眾大佬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在各方各面都很有能耐,可是……白瑞樹不認識他們……
別人說要混個臉熟,起碼知道自己想要混個臉熟的對象的名字;白瑞樹倒好,就連對方的職位都是臨時了解的,更別說提前知道大佬的個人情況了。
大佬問他點事,他回答主題倒是能回答上,就是有一個毛病:他不知道大佬叫啥,每次都只能以“領導”為代稱,在自己的回答中盡可能省略對大佬的直接稱呼,實在繞不過就用人稱代詞。
傻子都能聽出來他肯定是怯場了,
哪怕不打算溜須拍馬,跟人聊天的時候不想直呼其名,連姓帶職稱地稱呼一下就完事了。到他這可好,所有人的稱呼就分成兩批,明顯搞科研教學的就叫教授,其他的全喊領導。 大佬們倒也沒打算為難他,其中有幾位被叫錯的也沒當回事,到處走走,該參觀就參觀,該詢問就詢問,氛圍和視察作戰部隊的時候顯然有差別。如果說視察作戰部隊的時候嚴肅莊重,那麽跟白瑞樹到處參觀文職工作就像旅遊似的,也沒什麽好緊張的,對第一宇宙軍幾個月來的成長經歷若是有興趣,也大可以在這趟文職工作視察中尋找來自文職方面的答案。
白瑞樹壓力極大,這幫大佬的檔次真的高過頭了,在後勤中心到處遊走,看得他心神不寧,壓根沒心思繼續工作……他也沒得工作了,視察團在這,他被迫要陪同視察團到處走,還得講解……
給不清楚其知識面范圍的大佬講解實在是折磨心神的事情,講得通俗淺顯吧,精深的內容肯定是沒法講了,要是大佬回過味來,還能意識到這是在把他們當小孩子看;講得精深,多整點專業術語,檔次倒是上來了,但萬一大佬裡頭有誰對這方面不了解,麻爪的還是白瑞樹。
當白瑞樹領著視察團在後勤中心逛了一個午(上午或下午)的時間後,他已經扛不住了。
他真想不明白,怎麽會有人這麽逛一個午的時間還是那樣興致勃勃。或許視察團來的目的就是視察,看多看少都是看,無所謂,但白瑞樹只要一想到在自己陪人的時間裡,大量公務正在以幾乎恆定的速度堆積,他的血壓就控制不住地緩慢上升。
再這樣下去肯定不行。白瑞樹衡量了一下自己的血壓,再估算一下公務堆積的速度,當機立斷,立刻物色幾個能說會道的下屬,讓他們帶著視察團繼續參觀,自己該跑就跑,是時候回辦公室乾活了。
對白瑞樹的離開,視察團也沒做表示,換人前後毫無變化,就好像一開始帶他們參觀的人就不是白瑞樹似的。
莫余倒是覺得可惜,這樣大好的在大佬們面前刷臉的機會,白瑞樹說不要就不要了,下次再想要遇上這樣的機會,還不知道得是什麽時候呢。
不過白瑞樹也已經是成年人了,莫余不會把自己的想法強加在白瑞樹身上,這是白瑞樹自己的選擇,他看一樂也就罷了,指手畫腳多少有些不識抬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