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射中心的發射方向是當地的天頂方向對吧?”
“對啊,斜著飛要穿過更厚的大氣層,還可能跑到其他強大深淵生物的視野。為了工程不出岔子,都是往天頂飛的。”
“可現在航天器的飛行方向到不了月球啊。”
“對啊。”
“嗯?”
“本來發射方向就到不了月球,原本計劃中,就是要調整航天器飛行角度的。一開始從發射中心朝天頂發射,再到現在的加速段,都只是起始階段,不過也可以開始轉向了。”白瑞樹胸有成竹,對莫余的疑惑反應平淡。
“不是?這?你們要怎麽轉向?”
“考慮到目前航天器位於母星與月球行星系中,並且已經脫離母星大氣層,將母星設置為質點,月球設置為另一質點,以母星至月為軸做球極坐標系,考慮到月球圍繞母星做公轉運動,球極坐標軸線發生實際旋轉,但在三四個小時的旅程中,軸線旋轉程度可以忽略不計。”
“太長不聽,你直接說結論吧。”
“讓航天器朝著視野中的月亮轉向就行,一邊飛一邊微調。”
“……這不還是力大磚飛那一套嗎?”莫余無語。
這可是航天事業啊,擱地球能把二十世紀的超級大國拖入航天競賽的大事,怎麽落到蠻荒世界就變成了這副德性。
總覺得天河文明的發展畫風有點偏過頭了,表面看起來一個個都是知書達理溫文儒雅的文明人,內裡怎麽和綠皮似的,行動方式充斥著“俺尋思之力”。
“等等。按照這個說法轉向,究竟是要向哪裡轉?轉多少?”
“還能多少,航天器軸向月球方向轉動……六十度不到,現在開始轉向,加速度大小不變同時保持線速度不變,也就五分鍾的事,之後就能向著月球不停加速。”白瑞樹將正在構建的模擬星圖調出,重點放大了當前的母星和月球,還有一個亮點表示航天器位置。
“等等,怎麽不是四十度……我靠,我搞錯了,我還以為你們要去發射中心同經度的赤道天頂。”莫余回過神來,這才明白自己和白瑞樹想岔到哪了。
“赤道天頂?為什麽要去赤道天頂,現在月球也不過赤道天頂啊……咳咳,大佬,你不會以為我們把航天器的方向角速度和母星自旋角速度劃等號了吧?”白瑞樹也聽出了由頭。
“慚愧慚愧,我的問題,我檢討,你就當我沒問過。”莫余心中慚愧極了,直想穿越回去,把前些天沒細聽第一宇宙軍布置登月航程,而是選擇自己腦補的本人打一頓。
莫余在一開始就搞錯了一件事——第一宇宙軍的航天器飛行路線,並不是垂直發射中心位置發射後向南進行同經度飛行,期待月盤在三個小時後抵達那裡,和航天器在茫茫宇宙中匯合。
實際上這是完全不可行的,原因便在於:這些自轉的行星表面實際上並不是慣性系,在地表時,合外力能夠讓處於地表的人與該自轉行星一樣,具有相對自轉軸相同的角速度。
在合外力表現不顯著的場合,地表環境非慣性系的特點就會稍微顯露出些許特性,比如南北半球的水渦在“無外力作用”下會表現出相反的渦旋取向,這便是地轉偏向力的特征。
至於這玩意究竟是不是一個確實存在的力,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反正對常人生活工作所關聯的部分來說,效果擱那擺著,就算不認這玩意是個力,工作需要或是為了方便,總得給個名頭,
好讓事情能夠進行下去。 而當航天器脫離深淵母星大氣層的時候,深淵母星自轉時對其中物體維持角速度的合力便不再對航天器起作用,其所擁有的繞深淵母星自轉軸的線速度保持脫離時狀態不變,而角速度隨離軸距離增大而減小——高中就教的東西。
線速度留下了,角速度隨著航天器遠離深淵母星而變小,這是題中應有之意。而莫余卻是在地表生活慣了,已經習慣了蠻荒世界母星和上輩子地球的自轉角速度,潛意識裡覺得這是顛撲不破的,才有了誤解航天器行程,以為月盤將在三四個小時後轉過四十多度方位角的錯覺。
其中道理並不複雜,只要想通關竅就能明白。
莫余一開始想岔了,看了半天回過味來,琢磨出正確航線不該這麽走,以為第一宇宙軍和他同樣陷入誤區,這才要發言提醒。只是話說出口,再聽到白瑞樹解釋,意識到第一宇宙軍並非他想的那樣自己鑽到牛角尖裡去,心裡慚愧。
更尷尬的是, 白瑞樹應該從他的說法中聽出了意思,知道莫余一度以為他們鑽了這個十分弱智的牛角尖,選擇了錯誤航線。
正所謂“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莫余決定,姑且厚著臉皮,把自己曾有如此弱智的理解應付過去。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我能認識到錯誤並改正就是棒小夥。莫余心中叨叨,主動揭過心中尷尬,又在白瑞樹精神海中清了清嗓子,打算將話題引入下一環節。
聊啥都行,就是別讓白瑞樹反應過來他可以這麽弱智。
“那還等什麽,趕緊轉向啊。方向如果不對,走多了,可都是要回頭的冤枉路。”
“不用著急,這些都是在登月行程中決定好的事情,轉向馬上就開始了。”白瑞樹說著便將法力散開,還貼心地為沒法察覺到法力湧動的莫余點亮了可由法力自帶的光芒。
“怎了?為啥突然將法力散在房間裡?”
“一會有橫向加速度,我不把法力散在房間裡,動作會很難看。”
“比如說?”
“你也不想看到我站在牆角對吧?”
“站在牆角怎麽了,牆角有安全感啊。”
“那麽一隻腳站在牆面上,一隻腳站在地面上呢?”
“我靠這什麽姿勢……等等,你不能用法術將自己固定在原位嗎?”
“行是行,但能節省一點法力就節省一點法力。想要優雅就得有額外的法力支出,怎麽說這也是在行動中,我身為後勤部門的主事,總得以身作則。”白瑞樹貼在艙壁上,面無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