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瑞樹邁開腳步，放棄了繼續參觀的權利，轉而到處抓“幸運壯丁”。

　　雖說一開始他確實只是為了搭理莫余，順帶打發時間而四處抓“幸運壯丁”，不過抓壯丁抓了幾個，意外收獲了不少信息。

　　有些信息因為真實性存疑，可信度不高，而被人們或有意或無意地隱瞞，並不會拿到台面上宣傳，而是以“道聽途說”的形式在市井傳播。或是在查實之後放上台面，或是在證偽之後悄然熄滅，或是在平淡中繼續保持自己的形式，一直存續。

　　如果有足夠高明的信息鑒別手段，再加上一點幸運，收集這些信息就能讓人獲得“開全圖視角”的信息優勢，從而實現對短時間內某些事件的“所謀必中”……

　　好吧，雖然莫余為了白瑞樹的行動和信息搜集，嘰嘰呱呱地在他的精神海中說了一堆，但這不影響白瑞樹指出他相信這些信息部分內容的的原因:“他們的視角足夠高，收集的信息也相比一般人更全，也是本領域的專業人才。如果他們中的一人所說還不值得重視，兩人所說還不夠可靠，那麽許多人都發覺並有了自己的看法，這就值得我注意了。”

　　“我這不是怕你犯三人成虎的錯誤嘛。”莫余嘀咕。

　　三人成虎的具體背景莫余忘記了，不過他在搬運的過程中做了些改動，講了個架空的大臣和皇帝的故事。

　　“但和三人成虎不一樣的是，他們沒有必要在這些擺不上台面的信息上蒙騙我，這對他們沒有好處。”白瑞樹自然也知道架空後的故事。

　　因為銀河共和國沒有經歷過帝製時代，也沒經歷過封建城邦之類，這些設定一開始都起源於莫余的文化搬運。以那些被莫余處理過，模糊化、抽象化的零零散散的設定為原材料，經過思想家、哲學家，還有大量的文藝工作者的耕耘，發展到現在，已經在銀河共和國形成了成體系的作品和文化產權。

　　當然，這派思想家和哲學家因為蠻荒世界沒有符合他們思想和哲學的經濟基礎，在蠻荒世界的地位有點小尷尬——整體類似地球的民科，做得比較好的更像是空想家。

　　他們要創立類似封建的思想體系和經濟體制，首先就得規定人群的生產水平，但偏偏修真者哪怕只是煉氣都沒他們設定的那麽低，這就導致他們就算在“凡人”的社會基礎上預言得和地球同時期毫無二致，簡直是完美地貼合實際，在蠻荒世界也毫無用處，頂多被人拿去寫小說。

　　就連他們自己也覺得這樣的假設沒什麽用，他們又不可能創造一個完全沒有修真的世界，也沒有觀察到這樣世界的途徑，更別提證明自己的設想是對的了。

　　這群思想家和哲學家便在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設想能和實際相符合的情況下，以“很會做夢”的空想家的狀態在銀河共和國生活，尋找別的工作來實現自我價值。

　　此等情景不由得讓莫余感歎，真理果然是有條件、有前提的。哪怕他們掌握的內容在地球如何的貼合實際，在蠻荒不貼合實際，便只能算是蠻荒世界的謬誤。

　　“所以呢?你對他們透露出來的信息有什麽總結?”莫余琢磨了一下，決定當懶狗。

　　懶狗雖然有許許多多的壞處，但他有一個好處，他懶。

　　“應該是我們一直沒有自己的軍工產業，長期抽調航天工業的廠線製造我們需要的航天器，他們不滿意了。”白瑞樹總結了一下。

　　“為什麽不滿意?你們不都是深淵登月工程下的項目……哦，

我想起來了，你們自己的發射中心以後不歸航天工業管，找人家要東西也不付錢。”莫余恍然大悟。　　“別亂說，我們付錢了的。不過是付的專家費用，航天器是登月工程的附屬物，這不用付錢。”白瑞樹補充。

　　“那這不還是沒付錢麽。說得好像航天器進了你們發射中心還能掛航天工業的名字似的，按這個態勢看，深淵登月工程結束，歸第一宇宙軍用的航天器還不得是你們第一宇宙軍的東西?”莫余琢磨了一下其中意思。

　　“……我不反駁，但軍務相關是直接走經費的流程進航天工業，這些航天器都是軍用，航天工業不會有損失。”

　　“要是這樣說，那確實……那他們究竟哪裡不滿意呢?”莫余搞糊塗了。

　　“可能單純就是看不慣吧，這種事也是常有的，哪怕對自己沒有損害，覺得不爽了態度就不會好。”白瑞樹從利益層面，實在想不到可能會惹人反感的因素。

　　經費給了，原材料報銷了，工齡給了，待遇給了。只是讓他們把生產出來的產品按照流程交給第一宇宙軍使用，這本就是航天工業作為與深淵遠征軍緊密合作的國有軍事工業應盡的職責，白瑞樹真不知道究竟是哪一點能讓人反感。

　　總不能是因為給錢給的多讓人反感吧……

　　白瑞樹就這麽一頭霧水地在航天工業本部到處轉悠，直到即將返回第一遠征軍駐地的時候，他才知道那人態度較差的原因。

　　“所以，他是一號發射中心的成員，這次為了處理貨運航天器和發射中心的對接問題，來航天工業本部，順便邀請我們過來接收的是嗎?”白瑞樹大概能了解那人為啥態度不好了。

　　一號發射中心之前掛靠在航天工業下，但很明顯，到深淵登月工程結束後，一號發射中心和航天工業的關系要發生變化。而同為發射中心的二號發射中心就在第一宇宙軍，正所謂同行是冤家，就算他們都是國營性質，同行之間也難免有些想法。

　　那人這趟出來算是出差，出差中途被上級部門借用，還得邀請同行過來……好像能理解一點了。

　　“那好，我們這些留在這也派不上大用途的人先回去，這邊的團隊繼續驗收，等一切都處理好，麻煩讓貨運航天器去第二發射中心停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