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丹成不是神仙——雖然在有些文藝作品中，高等階的修真者有時候會被冠上神仙的名稱(修神和修仙又是另一回事)，但就李丹成當前的水平，擱什麽作品裡都很難憑借修真實力被稱為神仙。

　　或許完全的無修真世界裡可以，畢竟她好歹會飛，不蓄力一下也能打飛山上的石頭——石頭還不能太大，太大就得蓄力了——也能活得久，還能搓法術，別人稱她一聲陸地神仙可能不算突兀。

　　但以上能力對考試項目報審顯然沒什麽作用，考試項目沒設計完就是沒設計完，不是說有多少勇力就能無視其中的程序錯誤的。

　　在項目debug階段想要報審並通過，就連李丹成這樣的工程天才都無奈了。在一段並不算短的沉默後，她才給白瑞樹一個答覆。

　　“哦，你做不出來啊。這個，她說她現在做不出來這個東西，我們還能搞數據庫嗎?”白瑞樹把靈視通話側過一遍，只和對口人員單聊。

　　對方表示:不能。

　　白瑞樹點頭稱是。想想也知道，這邊考試內容都沒報審，官方的數據庫怎麽會容忍沒過審的東西單列一個子庫，不能搞數據庫也在意料之中。

　　白瑞樹的數據庫申請工作到這就算是卡殼了，雙方對接的不錯，奈何“過審”這個硬條件沒對上，李丹成壓根沒法拿東西去報審。這還是白瑞樹為第一宇宙軍工作以來，第一次遇上如此硬性的困難。

　　“我覺得你應該把今天當做是你的紀念日。第一次工作大失敗，這可比工作大成功要有紀念意義多了。”莫余看白瑞樹往回走的步伐有些遲鈍，心想白瑞樹可能是因為自己工作失敗而沮喪，打算開導開導。

　　莫余勸白瑞樹的話可是真心實意。他當年還在地球的時候，截止他意外撲街那一刻，他都沒工作過。這工作大失敗對他而言，如果真的有，確實是值得紀念的事情。

　　“……我不是在因為工作沒結果難過，我在想李丹成什麽時候能把考試全流程都做出來。”白瑞樹倒是沒在為自己工作大失敗悲傷，對他而言，這種硬性條件導致的工作失敗壓根算不上失敗，倒不如說，他已經把自己記憶裡有關這次工作的標簽撕去了“是工作”這一條，歸檔到日常去了。

　　乾後勤工作到現在，白瑞樹早就習慣給其他人“擦屁股”了。第一宇宙軍的體量擺在這，他的位置也擺在這，每次給人擦屁股都注定是疑難雜症，做事情卡住那是常有的，要是被卡住一次進程就沒了工作的動力，他早就乾不下去了。

　　與其因為一時的停滯，放棄展望未來的能力，白瑞樹覺得還是無視停滯比較好。

　　“啊，你在想那個……我不裝了，我直說吧，我看不出來她啥時候能做完那些東西。”莫余躺了，他確實喜歡當隨身老爺爺，但這事情他看不出來，他再當隨身老爺爺指點江山，容易把自己葬送了。

　　“依李丹成的脾性，她接下來應當會晝夜不分地趕工，就為了早日把考試流程做出來，好讓我去申報。同樣，她把流程趕出來後，肯定還要催我去申報。這不能不防，我不能等到她準備都做好了，催著我辦事的時候才去再啟聯絡。”

　　“你打算怎麽辦?讓李丹成在快要乾完活的時候先跟你講一聲?她真會在工作到關鍵時刻的時候還想起來給別人通風報信這一茬?嘖。”莫余全然不相信李丹成是個會在一項工作的收尾關頭跟別人合作得親密無間的家夥，倒不如說李丹成正是那種乾活的時候不管親疏遠近都一概對待的人，

若是表現得情商高也就算了，偏偏還表現得有些不近人情，這就很難搞了。　　“那肯定不能指望李丹成本人能為我的工作提供便利……她也沒提供過。要是能有什麽人，或者什麽東西，能在她快要結束工作的時候提醒我一下，讓我有個準備就好了。”白瑞樹連李丹成給自己提供便利的畫面都想象不出來。除了建設工程的時候，後勤和工程會合夥乾活，其他時候都只有白瑞樹給李丹成提供便利的份，沒有李丹成為白瑞樹提供便利這回事。

　　“嘖，安插間諜這種事，你可得去找柴子瑜商量。”

　　“同袍安插什麽間諜……”白瑞樹語氣平淡地否了莫余的胡話。

　　按理說，銀河共和國的情況，用於兩軍對戰或者兩國對壘的間諜應該沒有成長空間，這個詞連詞義都不該發展出來。奈何天底下還有一種東西叫商業間諜，當第一起商業間諜的案件出現，一群人引經據典打算給這件事起個符合語言結構的名稱時，他們便在莫余留下的豆腐塊裡發現了商業間諜這四個字。

　　後來間諜的種類就多了。有為了打比賽能勝過對手而安插的間諜、有出於私仇的研究所互相安插學術間諜、有……

　　總之，間諜這玩意，只要能策反敵對單位都可以叫間諜，打那以後，間諜這個詞的語義在銀河共和國的語言裡就生了根。

　　“如果我只是想讓李丹成的下屬給我傳話，那很簡單。現在難就難在，我不知道搞工程的那邊，除了李丹成本人，有誰能看懂虛擬推演場景做到哪一步了。”白瑞樹迷茫，便是迷茫在他不了解工程類軍官的專業水平究竟能不能跟上李丹成的思路。

　　不是他對軍官們的專業水平沒信心，實在是李丹成本人太過天才，鬼知道在這種人的眼裡，其他人看起來要花很久才能解決的問題會不會在她手裡一下就過了。

　　到時候其他軍官給白瑞樹來一句“大概還要十個小時”，一分鍾後李丹成說“做完了去提交吧”，白瑞樹不還是傻了?

　　“不行，我想不到有什麽辦法……還是直接跟她本人說一聲，只能指望她自己能起點作用了。”白瑞樹一咬牙，做了個與虎謀皮的決定。

　　莫余:“好，好志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