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頭行動之前,白瑞樹對下屬做了些交代,讓他們看著有什麽可以在訓練中用得到的資料,應拿盡拿。能複製的就帶走複製品,沒複製的就拜托航天工程一方盡快複製,最好是拿了就能走。
看了白瑞樹剛才一下奪過高研手中法器的場面,下屬們對這次行動的“穩健程度”有了清晰的認識,紛紛心領神會,表示接下來分頭行動絕對能把事情做得乾淨漂亮,等大家再會返回的時候,保證把航天工程能用的資料都帶回去。
白瑞樹疑惑。
意識到自己的說法和做法可能會誤導下屬,白瑞樹忙在分開前的最後時刻用神識傳訊:“我的意思不是讓你們搶,我是說,盡可能拿到最多的資料。”
在別人地盤上,就算神識傳訊理論可以連接較遠的距離,白瑞樹也只能按照公共場合的禮節將神識傳訊斷開,跟著接待人員往發射中心走去。
嗯,發射中心。
這個名字聽著有點出戲,但誰讓當初字典都是莫余寫的。這人把當初自己在地球受到的教育基本都捏吧捏吧往字典裡塞了,他整出來的蠻荒世界通用語字典大抵就是網絡時代的當代字詞匯總,也就是個人對文字的一點小癖好讓他不至於把網絡流行語也不由分說地塞進去,也讓他多少會對文字進行一下深度挖掘再放入字典……
總之,依靠著莫余留下的字典,銀河共和國的語言習慣讓他們在給深淵登月工程的航天器出發位置起了個和地球差不多的名稱——“發射中心”。
也有人提議要叫空地轉運中心的,這名字倒也被采納了,不過是在將來被采納——現在銀河共和國還沒上天呢,等以後在星際間拉出物流網了再說轉運的事。
目前航天工程的任務還是把要上天的人和物在選定的位置發射出去,發射中心這個名頭更對題些。
不論是地球還是蠻荒世界,發射中心的選址都有講究。
相對來說,地球的航天器發射中心更講究一些。在早期航天領域,一個好的發射位置能夠省去極大的麻煩。不僅是從經濟角度出發,還是從完成任務的角度出發,一個好的發射位置真的能改變許多。
應該沒人聽說早期航天任務是從南北極發射出去的吧?
隨著航天技術逐漸發展,各種基礎科技提升,發射中心的選址才變得“稍微”沒那麽“講究”——其實還是很講究,就莫余上輩子生活的地方,二三十年也別想起個航天發射中心。
那是需要考慮經濟影響、交通區劃、資源運輸、環境條件等等細節才能選定的位置,只要某處條件好,哪怕之前全是荒地(先天交通條件不足),也能平地起高樓。
銀河共和國在深淵母星選址,要造發射中心,最關注的也是資源運輸一環,而次要的,是航天器從發射中心起飛,會不會被某些難控制的深淵生物打下來。
這是很嚴肅的話題。
深淵遠征軍對深淵母星的控制范圍幾乎涵蓋了整個母星的地表,但有金丹之上的深淵生物在,總有一些位置是盲區。
而這些強大的深淵生物一抬頭就能看到廣袤的天空……
從簡單的數學生物物理角度出發,一種生活在自然環境下的生物,它會對自己生活的環境習以為常,而這個習以為常的區域形狀大小,很大程度上由它的視錐決定……
在地表上有的是東西擋住從地表開始往上五米的視野,如果有丘陵起伏,一兩百米的遮擋也很正常,
但對更高處的遮擋嘛…… 航天器注定是要一口氣飛到月球去的,如果不控制好和各種強大深淵生物的距離,萬一起飛的時候,深淵生物一抬頭,看見這麽一個東西往天上飛,在它們認知中無敵的自己,會不會想試試擊落遠處從未見過的飛行器?
這可是沒有智慧的深淵生物啊,哪個吃錯藥了敢賭這種生物不會心血來潮給自己視錐范圍內的活動物體來一下?
應該說,那種生物就是會心血來潮給視錐范圍內的活動物體來一下吧?
航天工程的發射中心位置選的很謹慎,他們翻遍千山萬水找到的地方物有所值。按順序說,銀河共和國是先確認了這個相對最安全的發射中心位置,才開始建設航天工程所需的各種建築設施。
這也是青苗營地和航天工程本部之間距離大到需要乘高速飛梭飛行一段不短的時間才能抵達的原因, 要是單純出於經濟方面考慮,讓航天工程本部建在青苗營地旁邊就行了。
至於為什麽不是青苗營地建在航天工程本部旁邊,那是因為軍事基地在那……
青苗營地一開始的名頭可是隨軍軍校,要是青苗營地建在現在的航天工程本部旁,那為了滿足“隨軍軍校”的要求,軍事基地也得搬過去……
而發射中心的選址意味著周邊危險度低,不需要過強的軍事保護,也沒有大量需要執行的軍事任務……
權衡利弊之下,以拉長青苗營地和航天工程本部之間的距離作為代價,換來其他單位都在最適合自己的位置,只有這樣做才是最說得過去的。
當接待人員帶著白瑞樹趕到發射中心時,白瑞樹激動地看見了,一片空地。
嗯,就是空地,字面意義上的空地,不是空地轉運中心那種“空對地、地對空”含義的空地。
白瑞樹的理性思考模塊險些就宕機了。
好在,只是險些快宕機了,他的理性思考模塊在距離宕機還有一線的時刻發現了能理解的部分。
這片空地看起來空空蕩蕩——實際上也確實空空蕩蕩——但它有個很不自然的特點。
太平了,平得讓人害怕。
人們習慣說“平地”,其實地並不是真的平。
大部分人考慮到地不是真的平,其實也沒有考慮到那麽精細,只是下意識地在腦海中想象的地面打上一個粗糙的標簽,卻沒想過具體如何粗糙。
而現在,白瑞樹眼前的這片空地,就真的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