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調,在地球時,是個讓人或愛或恨的詞。
讓人愛它和恨它,最重要的客觀差別就是,打幾份工究竟拿幾份工資、幾份待遇。
最爛的“借調”,讓人恨之入骨的那種,乾的活可多,拿的工錢不變,待遇也沒提升,純粹是把人當牲口用,還是多功能牲口,事情乾完了甚至不入履歷,都沒法讓人達成“二十五歲擁有三十年工作經驗”的成就。
連唏噓都唏噓不出來了,這種是真苦。
恨得稍微平淡點的——瞧瞧,相對而言,這都恨得平淡了——那是友方“借調”,只要有空就叫去幹活,做多做少無所謂,只要去幹就行。但沒待遇提升,也沒得獎金或者漲工資,頂天了對方以私人身份給瓶水喝,或者是給瓶水喝的變種。
真要是兩份錢一塊使的兄弟情分,這樣你幫我我幫你的“借調”也就罷了。奈何一般發生的友方借調都沒這好事,乾活大抵也就是掙瓶水。
至於沒什麽恨,但容易發牢騷的借調版本,則是打兩份工拿更多工錢,事情不入履歷,但錢可以發。這種若是攤派到自己身上的,可得發點牢騷;但要是家裡有些周轉不濟,咬咬牙自己要上的也不在少數。
再到正兒八經的借調,又有履歷又有待遇還有工資拿,這種就可以好好商量商量,一般都是你情我願的,功利點說,還有利可圖。
銀河共和國有沒有那種把人當牲口用的借調,這不好說,畢竟總有個體行為會脫離大眾,這是自然規律,難以規避。但可以想見的是,如果由第一宇宙軍出面和求知宗牽線搭橋,那這借調就是真借調了。
“這借調,是給不同單位之間,借調工作人員的方式。如果能讓求知宗找第一宇宙軍發來借調請求,指明是誰,那這件事就又從趙趙個人的私事轉成了第一宇宙軍的公事。由第一宇宙軍和求知宗簽好借調條約,那麽趙趙不在軍中執勤也成了順理成章的事情。”邢建安伸手指了指靈視機,再點了點地面,示意求知宗和第一宇宙軍,說完再一瞥澤豪。瞧見了吧,這就是人與人之間的差距,你一張口就是胡話怪話,我略一思忖便有良計,高下立判。
邢建安想讓澤豪看懂差距,以後收斂點,但澤豪是這種人嗎?
他要是會看氣氛,那他就不是澤豪了。
澤豪完全沒有發現邢建安投來的一瞥,鱷魚那粗壯的身軀在地上詭異地彈了兩下,以人眼看來極其風騷的姿態跳到了趙趙的桌椅旁邊,人立而起:“借調好啊,借調好啊,但這事情還是得看趙趙的意願不是?如果趙趙不願意,再好的事情也參與不了啊,可趙趙願意的話,再難我們也得給它拿下!”
說著說著,澤豪還拍了拍自己的前胸,一副他帶飛的囂張樣。
但,一頭鱷魚,人立而起,拍前胸,這看著真的好怪。
莫余再次感受到一件事,有些在動畫漫畫乃至小說裡常見的橋段畫面,以寫實風發生在眼前後,帶來的視覺衝擊真的不是漫畫畫風能夠比擬的。
“所以,趙趙,你想去嗎?現在我們有方法了,你不必顧慮第一宇宙軍的執勤問題,只需要考慮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去就行了。”白瑞樹掂量了一下,這件事他或許能夠從中斡旋,要放出話來幫助趙趙,應該不成問題。
莫余:保守了,你保守了。好歹你現在也是第一宇宙軍頂頭的四個人之一,和其他單位搞定一個借調協議如果都拿不下,那實在是太怪了。
趙趙變回人身,低頭思索著,幾人也知道趙趙現在是在考慮有關自身的大事,這一去說不定幾年能回,也說不定在第一宇宙軍完成任務之前都回不來……總之,他接下來做的決定將會對他的人生產生深遠影響,等待他做決定的些許時間,並不算多。
幾人就這麽等著,等趙趙的回復。
趙趙抬頭:“我想去,我想知道為什麽我能活著。”
“我靠!好帥的說法,我得記下來!”澤豪一下子躥開,去找紙筆,“嘩啦啦”地一頓翻,在空白處把這句話記下。
邢建安常年面癱的臉上,嘴角抽了抽,抱著刀的手輕輕拍了拍刀鞘:“好,支持。”
“好,你想去,我們就想辦法把這事做成了。我想,如果只是讓一名軍官以正當理由長期借調, 這我還是能做到的。”白瑞樹一摟趙趙的肩膀,手上微微用勁,以資鼓勵。
……
放完大話,白瑞樹沒多留,說了兩句就離開寢室,徑直往後勤中心過去。
能不急著走嘛,這邊跟人把大話放出來了,說是要想辦法幫他把這事辦妥,要是之後緩著慢著去辦,受到辦不成的回饋,他這口碑可就算砸了。
口碑口碑,言必信行必果,有口皆碑,哪能是說話和沒說一樣的?
不過現在已經是晚上,後勤中心乾活的人少了,坐班的人也少。幾個正沒什麽活乾的軍官看見白瑞樹進來,忙起身敬禮,白瑞樹回禮後才坐下接著摸魚。
畢竟是夜間值班,有緊急事態才輪到他們動起來,現在一個個都待在那閉目養神、修煉、搞點個人拓展內容,也算正常。
只有一人見白瑞樹身邊沒人,白瑞樹回禮後也沒坐回去接著摸魚,帶著點好奇地湊過來:“首長,今天晚上來後勤中心有什麽事?視察監督嗎?”
“不是視察,是要找文書室問問有關借調的流程。”白瑞樹可沒適應視察監督這種項目,這活理論上他要乾也行,但第一宇宙軍內有專人監督,他不太喜歡搶別人活乾。
“文書室?今天值班的人有點少啊,我來幫把手吧。”這人看了看文書室的方向,感覺其中人影不多,便自告奮勇,帶著白瑞樹往文書室走。
文書室裡燈火通明,幾個身影伏案疾書,幾個身影來回走動,手裡一會有書一會沒書,一會又換成一堆稿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