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的李丹成還是第一次受這種委屈,平日裡不管是實驗還是學習她都能過關斬將,有不會的東西沉下心來研究半晌總能學成,就連本該是本科畢業才會去考的各類工程師資格證她都考的差不多了,可以說,她的人生是只要努力就能順風順水的超爽人生。
她萬萬沒想到,自己第一次踢上鐵板竟然不是在通往工程師金字塔頂峰的道路上,而是在申請佐官的時候。
訴求提上去沒有反應,或者說,營地的反應就是沒有反應。
但工作還在那裡,營地說到做到,除了沒給李丹成派個佐官,要什麽資料給什麽資料,要什麽資源給什麽資源,就連倫理上一般不怎麽過得去的部分“醫學設備”,在李丹成破罐子破摔的嘗試下也被送了進來。
她只是想試試營地對自己的支持究竟有沒有說的那麽堅定,這些醫學設備送進來之後就沒用過,立刻被封到倉庫裡吃灰去了。
可能有人會感到不滿,比如“為什麽申請了醫學設備又不用?萬一有人需要這些醫學設備,卻因為你把這些設備申請走而不用,在病痛中死去呢”之類的不滿。
不過嘛,李丹成雖說是有點惱羞成怒,以至於要申請些和她工作無關的東西來檢查營地的支持,但她也沒到遷怒無辜群眾的程度。實際上她特意申請了一些在醫學倫理方面並沒有過關的儀器,這些儀器自打被製造出來的那天就注定是被塵封的命,除了它們的設計者和製造者或許敢於嘗試,還有一些實驗動植物會享受這些新潮科技的服務之外,再也不會有人用上這些儀器。
或許在某種意義上,造出東西不用是浪費,但這是全人類的選擇。人們在倫理學尚未發展到下一階段的時候會“封印”一些技術,以繼續保有部分疾病作為代價換取更重要的更大層面上的心理健康。
或許有人會不以為意,在沒有見識到所謂的“醫學倫理不過關”的技術究竟會造成什麽影響之前,覺得這沒什麽大不了的。但事實上,即使是上個世紀中期的一些違背當時醫學倫理的醫學實驗,在這個世紀解密的時候,依舊引來了所有正常人的責罵——這裡指的是精神正常,沒有莫名其妙期盼世界毀滅的非正常人。
而李丹成的這次試探,就是頗有挑釁意味地詢問,潛台詞是“你們說新編的軍隊擁有極大的自主權,要新,那我如果想用觸犯醫學倫理的技術來打造軍隊,你們敢給這樣的自主權嗎”。
營地送來醫學儀器的舉動則是斬釘截鐵的回復。
“你們就是有這樣的自主權。現在你們有了自主權,有了資源,該乾活了。”
在白瑞樹這個旁觀者看來,李丹成做的這些事情可和現在的工作沒什麽關系。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迅速建起第一宇宙軍的指揮體系,李丹成往青苗營地狂發物資申請,爽是爽了,但這對組建指揮體系壓根不起任何作用,甚至還沒有向青苗營地索要“某某同學小時候有沒有尿過褲子”這樣的情報來得有用。
起碼檢查同學有沒有尿過褲子能夠了解到部分生理情況,而申請得來的過量物資對他們了解同學或組建指揮體系可沒什麽用處。
自打四人的職務放出,預備軍官們對下一則消息的急迫就連傻子都感受得到,他們四個不得不躲在推演中心的會議室裡,吃喝全靠工作人員往裡送,至於拉撒,那修真者嘛,總是有點手段的。
心理團隊給的評估表示,
他們四個只有兩天的時間可以準備下一則消息,確定預備軍官們的職務。當然,這是一種無責聲明般的說法,實際上評估得出的結果更激進一些。心理團隊認為,新消息和舊消息之間如果存在超過一天的時間,這則消息的影響力就會後患無窮。所以白瑞樹他們實際上只有一天的時間來最終決定第一宇宙軍的指揮結構。 這對把自己關進會議室琢磨指揮結構該怎麽搭建的四人來說,毫無疑問是在二十四個小時之後劃出了一道死線。
哦,沒有二十四小時了,還剩十六個小時。
李丹成寫報告申請物資可也是要時間的哦。
慕陽州和柴子瑜還好說,這兩人把之前用慣了的指揮體系原地改組成軍事指揮就齊活了。尤其是慕陽州,之前大半個月自己都在跑這件事,旁敲側擊攢了不少腹稿,現在讓他定下正戰部的指揮結構,他只需要把那一個個名字挨個填進表格就行了。
這兩位是把手下的預備軍官安排的明明白白,人人都是衝著各司其職去的,最大的困難是能不能壓住這些預備軍官心中可能存在並不斷膨脹的野心,思考哪一個位置能成為剛好不讓他們產生大量負面情緒又能讓大家接受的好地方。
白瑞樹要面對的困難和這兩位不同,後勤部的學生都有一種特點,他們出人意料地天賦滿滿但又不具備和天賦對標的乾勁……
給他們任務,他們會完成,但不會調動太多主觀能動性。但他們又不會把事情辦砸,並且對任何正當的指揮都表現出絕對的服從。
換句話說,哪怕是找個傳聲筒過來都可以當後勤部的指揮結構,這幫學生的天賦和能力確實足以完成任何現階段能交給他們的後勤事務,現在最讓白瑞樹煩憂的,只是他不知道該把誰提上來填充指揮層。
指揮結構是一定要有的,未來的第一宇宙軍注定是個起步集團軍上限無窮高的東西,讓白瑞樹一個人站在後勤部的尖尖上單人同時手動操作千條萬條乃至更高數量級的後勤指令顯然不現實。
指揮結構又不是隻負責傳達命令,第一宇宙軍需要的是一個層層拆分指令、層層執行命令、完成任務的後勤部,白瑞樹就得把這個結構搞出來。
問題又繞回來了,這幫後勤部的預備軍官都是這副摸魚的德性,不論是讓誰去填充指揮結構,總覺得不對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