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留下來的的法術余波要把他也往尖刺上按”當然是莫余作為一個有聯想能力的生物追溯法術效果時產生的幻覺,如果是尚未引發的法術也就罷了,修真意義上的陷阱倒是確有將觸發法術的生物按照預訂效果安排的能力,可法術釋放後的法術余波,除了能被高手倒推出法術的效果,真的不能再進行二次打擊了。
蠻荒世界可不興“風怒”啊。
在拋卻這些無意義的聯想之後,莫余得以平心靜氣地觀察這些失去了作用的拒馬。
深淵生物的兵鋒早已擊穿了這片防區,第二圈層的防禦圈並不是現在戰鬥大規模發生的地方。準確地說,這裡只剩下無腦的深淵生物會在推搡之間自行撞到已經無人控制的尖刺上,給自己留下傷疤。
第二圈層的尖刺防禦和第一圈層的迷宮防禦都是已經被士兵們舍棄的防禦層。深淵生物如同浪湧一般進攻,若是士兵們能擁有充足的人手和完備的物資,或許還能抵擋住深淵生物源源不斷的進攻,不至於讓它們在防禦陣地中前進一步。
士兵們並沒能擁有這些,於是深淵生物得以利用數量優勢,用生命填上了向前推進的每一處阻礙,繼它們衝過迷宮層之後,又衝過了尖刺層。
莫余看著此刻還能從殘肢中探出頭來的尖刺尖端,如果不是尖刺中還有形狀固定法術效果的殘留,它應該已經帶著自己刺穿的深淵生物的皮肉倒在地上,亦或者是因為失去了法術保護,所承受的載荷超過了斷裂強度,錯斷之後倒在地上。
但剩下的這一點法術效果也不足以支撐它繼續屹立下去。
莫余打算看得更仔細些,便俯下身去,卻被一頭體型健碩的披甲猛獸穿過了身體——他現在是虛擬推演系統中的精神體狀態,比幽靈還幽靈,除了能觀測外界這一點看著有點交互作用,系統中的物質穿過他與穿過默認環境參數是一樣的。
莫余原本正對著一根尖刺俯身,此時披甲猛獸穿過他的身體,便是正朝著尖刺衝擊。得益於此,莫余能夠以最優秀的觀測位觀摩深淵生物被這種簡易陷阱攻擊的模樣——可惜陷阱已經是強弩之末。
披甲猛獸體型碩大,身形與牛相似,此時抬起的前蹄,腿彎處鱗甲正好從莫余胸口位置抬出,眼看著就要撞上尖刺。
如果這尖刺內附著的法術力量足夠,這一下借披甲猛獸抬膝的力量,尖刺把它的前蹄扎穿都不是問題。
莫余運起超脫金丹期的神識慢放細看,只見披甲猛獸膝前鱗甲與尖刺相抵時,尖刺仍有余力向鱗甲內刺進,受刺處微微變形,發生了較明顯的拉伸形變和彎曲形變,接著局部彈性形變達到極限,進入塑性形變區域,最終在尖刺抵入位置發生斷裂。伴隨著斷裂應變的產生,應力釋放,在鱗甲上鑽出一個孔洞,尖刺便扎透了披甲猛獸膝前的鱗甲,直直刺入皮肉。
但也就到此為止了。
支撐尖刺不在撞擊時發生形變並停留在原地的法術效果耗盡了最後一點法力,刺穿鱗甲已經是尖刺最後的倔強,而在入肉之後,披甲猛獸衝撞攜帶的衝量理所當然地在已經入肉的尖刺和尚未入肉的尖刺部分之間引起了極大的由於瞬時發生而難以均勻分布的應力差。
尖刺理所當然斷裂了,入肉的一頭先是被留在了披甲猛獸體內,緊接著被其蠕動的肌肉擠了出去,又被高速運動的前蹄在尚未落下的時候踢飛,在空中灑出一串血珠。
留在地上的拒馬則是由於失去了固定它的法術效果,
在披甲猛獸之後的肉身衝撞和踐踏之下崩垮散架,一些倒霉的碎片步了同類後塵,被披甲猛獸的衝撞撞上了天。 看這些碎片落下的方向,莫余只能祈禱掉下去的時候別扎到人了。
白瑞樹的工作乾得確實是保質保量,剛才尖刺斷裂的過程透露的信息挺多。作為從適配地板直接就地取材改造而成的拒馬,其材料特性顯然會與適配地板一模一樣。
作為地板,優秀的抗拉抗壓性能顯然比抗剪能力要重要多了。將地板拿來改造成拒馬的學生自然也知道這一點,其給拒馬的法術強化多是衝著抗剪能力強化而去,沒了法術強化的輔助後, 再被巨力瞬時撞擊產生應力場,最後發生的也是剪斷而非脆斷。
懂行的看到這碎片斷面就知道白瑞樹這施工方毫無問題,只能說拿地板臨時改造成拒馬實在是有些強人所難,沒了法術強化效果就再難支撐其身為拒馬的功用。
莫余看著眼前唯一能夠研究的拒馬被披甲猛獸撞飛,也不氣惱。他已經收獲了足夠多的信息,觀察的樣本飛了就飛了吧。而且這裡終究不是虛擬士兵正在作戰的地方,他是來看正戰部士兵激烈戰鬥的,考察戰鬥痕跡不過是方才的消遣。
對大佬來說,考察戰鬥痕跡還原作戰場景或許是一件美事,但莫余獨處的時候是向來不端什麽大佬的架子,怎麽舒服怎麽來,能看直播就不看錄播,能看現場就不看返工。還原作戰場景多累啊,直接看現場豈不美哉?
莫余一念既生,便飄飛起來,朝著更內層飛去。
拒馬防禦失敗了,那麽這些學生還會選擇用什麽迎敵呢?
拒馬防禦圈層的寬度很寬,考慮到深淵生物受碗中信號的影響,是從遠處急奔而來,而原本可起阻擋作用迷宮圈層也已經被深淵生物的屍體填平,能阻礙深淵生物衝鋒勢頭的便只剩下了拒馬防禦圈層。
“看來為了減緩深淵生物的衝勁,這些學生是把希望都放到拒馬防禦層去了。”莫余向前飄飛,沿路盡是斜斜豎起的拒馬尖刺。受限於取材的特點,學生們顯然不能拿原本拿來鋪地板的材料順手做成鐵蒺藜給拒馬捆上(鐵蒺藜也不全是這種用法),這些拒馬尖刺便顯得有些單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