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密?影響解密的態度?深淵登月工程應該是件嚴肅認真的事,為何會落到由我們的討論結果來決定登月工程走向這樣的局面?”白瑞樹被莫余煩得受不了了,只能以自己的口吻向營地傳達來自莫余的疑問。
莫余實在是不理解,這種一聽就知道是國家級別的大項目什麽時候能輪到這樣的幾個學生說話能算數的,就算他們是大項目終端的實際執行人,就算能夠決定走向的其他人在話語權方面已經頂得勢均力敵,可難道就一定要把項目走向的關鍵交到幾個戰略眼光不可能比大佬們更優越的學生手中嗎?
就算他們天縱英才,英才也是需要時間成長的,工程的走向就不該讓學生來判斷。
“你們是知情者,又是實際參與人,原本就對工程走向有審議權、表決權等等合法權利,在兩派爭執不下,產生巧妙平衡的現在,你們的表決結果會讓工程走向明晰,這不是最合理的事情嗎?”主持人有些訝異白瑞樹為什麽會問出這種問題,這應該是大多數人的常識,常識是不需要問的。
“你看吧,我就說你問的沒用。事情本來就是這樣的。”白瑞樹替莫余提問時就已不報希望,這種表決方式就好似生活中的背景板,沒人會覺得有問題,莫余逼著白瑞樹提問也沒用,只能被人一再提醒這是常識。
莫余沉默著接受了事實。這又是蠻荒世界與他地球時代的文化差異,雖然他是蠻荒世界的奠基人,甚至從一開始就是為了這樣的世界而努力,但跳過千年時光這一點,還是讓他不能完全適應這個新世界。
即使他已經跟著白瑞樹看了五年的生活,也只能感覺有偏差的常識依舊存在,就算有時候覺得問題不大,也會冷不丁跳出來新的常識偏差,告訴他,作為一個跳了千年劇情的生命,與世界可以有多格格不入。
莫余:我只是想要在新世界裡摸魚,但總有各種各樣的情況不讓我摸魚。
“那麽各位開始表決吧,其他部分都已經表決過了,全是五五開,剛好需要你們出力。”主持人有句話藏著沒說。
現在還能進行第一輪表決的組織就剩學生先鋒會議,他作為主持人只是個聯絡員,早就在工程工作人員的表決會議中投過票了,沒有在該會內表決的權力。換言之,這場學生先鋒會議作為最後一個能對深淵登月工程整體為解密意向第一輪表決造成影響的小單位,恰好擁有偶數個表決人。
要是在這裡產生了二比二的表決結果,那樂子可就大了。
接下來又得進行第二輪表決,第二輪不成就得第三輪……雖然表決流程會規避這樣完全一半對一半的表決窘境,但一件事如果不能在第一輪表決中就得到讓大家接受的結果,就意味著接下來會麻煩得一塌糊塗。
可這和主持人有什麽關系呢,他現在就是個負責兩邊傳話的窗口,論序列他算是工程所屬工作人員,平時要乾的事情就是開會,他難不成還怕一輪又一輪的表決?
要是這幾個學生真的能表決成五五開,那這日子才有意思呢——只是其他人可能不喜歡罷了。
學生們相互看看,他們對這樣的審議權或表決權並不陌生,只不過是在等一個人先開口。
慕陽州一如既往率先發言:“單純從情感出發,我希望深淵登月的目標可以盡早對學生解密,學生需要對自己的任務具備明確認知。而從理性出發,學生們已經在青苗營地中接受了兩年以上的封閉式培訓,
此時解密,學生們可能產生的情緒波動可以化解。” “所以你的意見是?”
“我認為可以解密。”慕陽州給出自己的意見。
“如果讓我從理性出發來探討是否應該對學生解密,我認為應該。在月球環境施工需要調整原先的機械設計,這些工作或許不難,但絕對夠多,不應該讓佔少數的專家學者來做這樣的事情,他們的精力應該放到更需要他們的開拓創新領域。我們工程部的學生,雖然並不是全部都有工程師相關知識,但沒有工程師相關知識的可以比對現實需要提出改進需求,有工程師相關知識技術的學生可以幫助改進現有機械。是時候讓學生們都動起來,為深淵登月工程做自己該做的事了。 ”李丹成作為工程部最出色的學生,此時也站到了同意解密的一邊。
“那好,現在已經有兩票同意解密了,你們怎麽看?”主持人心中搖頭,四個人裡頭,兩個人先表態,還都是同意。柴子瑜就不說了,白瑞樹過去以隨大流表態居多,此時兩個同意票,白瑞樹隨大流表態就是三個同意票。
要是真想看表決五五開,就該安排白瑞樹第一個表態,不然沒戲。主持人記下了今天的操作。
“我認為可以解密。後勤部的學生也需要盡早針對月球上可能出現的環境準備後勤新方案,之前推演中演練的後勤設計方案還是過於平面化,不適合月球上永居時應有的立體化設計。早一點解密,也方便早一點調整。”白瑞樹公事公辦,也站出來支持解密。
就算不公事公辦,腦袋裡莫余也夠吵的,一個勁地讓他支持解密,就好像白瑞樹會拒絕解密似的。
“我同意解密。推演中遮遮掩掩的環境不適合偵察部學生鍛煉能力適應環境,與其在這種似是而非的環境中磨練技藝,大部分後勤部學生應該寧可在紙上談兵。”柴子瑜也有類似的理由要讓營地解密,這讓學生先鋒會議的讚同票數量立即與總人數相等了。
“很好,一共就四個人,四個人都是讚同解密,那麽學生先鋒會議的結果就是讚同解密,恭喜你們,你們成功讓整座營地的工作人員免去重複表決的苦惱。現在我要先行一步了,你們自己找事情做吧,散會。”主持人溜了,這還是他第一次在會議室裡起步用法術,只在原地留下一個殘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