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瑞樹怎麽能放心。
為了模擬演出前後幻境和靈視法術相疊的情景,他們又把道具山石擺上了舞台,由白瑞樹控制幻境,將舞台再次掩蓋成空無一物的模樣。
接下來才是重頭戲,需要共同研究的學生將另一個空間的景象用靈視法術投射到看似空無一物的舞台上,達成景色變幻的效果。
如此繁瑣的操作,難免讓人想問,難道法術竟是如此不便之物?
當然不是。
如果只是想觀看“畫面”,讓白瑞樹直接在幻境中模擬景象就行了。雖然這種做法相當於把白瑞樹當成了中繼站,但好歹高速快捷,只需要一個人時時刻刻關注所需呈現的景象如何,就能在幻境中把自己的所見展現出來。
奈何澤豪要求在各處觀看演出的學生都應該享受到如同在場觀看一般的視覺體驗,用幻境模擬景象的真實度從其理論出發——將個人視角和其想象處理過的畫面呈現給觀眾——就已經落了下乘,澤豪自然不會選擇如此簡單的做法,更何況這種做法還得搭一個人進去。
澤豪可是以“大家都能享受盛典的節目演出”為賣點的,就算白瑞樹是自己兄弟,可能不會在意需要把自己作為中繼器的做法,澤豪也不能接受用幻境來糊弄人的服務。
為了滿足澤豪這位項目組織者的意願,白瑞樹也算是“舍命陪君子”,願意幫著他做些實驗。
只是問題總是來得太多太快。
一個下午的模擬測試,隻讓白瑞樹所在的“技術小組”找到了無數問題。
物空間投影式靈視法術意味著要把一個空間的所有光影要素都投放到另一個空間去,這種技術在地球上的對應應該是三維立體投影,而這種直到莫余穿越過來都還沒拿下。
難點集中在……幾乎所有部分。
怎樣發光,怎樣保持影像正常,怎樣保證影像的分辨度足夠高,滿足人眼的觀賞需求……兩個物點的像之間的區別處,其相對物點像的光強度起碼要低於瑞利判據的百分比才能被人眼識別為兩個不同的像,換言之,拖泥帶水的顯示方式就容易給人連續感。
而目前所有宣稱自己有能力進行三維立體投影的手段,都不免遇上相同的問題:即使他們將幾束光在介質上聚焦,類似形成一個新的點光源,也難免在其周圍產生人眼不能分辨的虛像。
雖然隨著原光源之間距離的增加、入射角度的增加、光源的數量增加,其單個點像的分辨率將會急劇上升,但這樣的分辨率急劇上升意味著成本急劇增加,且在引入新的需要產生的其他點像時,會不可避免地增加其他像差。
換句話說,用激光在某種膠體介質中投射三維立體投影的技術,從一開始就帶著不可避免的像差。(這是個人觀點,如果科技進步能夠打臉,我會很高興接受新的科技成果)
當然,請注意區分激光投射三維立體投影和激光拍攝全息影像(全息攝影)的技術差別,前者是尚未完成的概念技術,後者是已經實現的二十世紀技術,如果讀者有興趣,可自行了解已經出現在高中教科書內的全息攝影技術。
莫余是想不出有什麽辦法可以在地球上實現激光投影技術,不過這在蠻荒世界,被人們另辟蹊徑了。
地球上的人們所能看到的光,起作用的部分是電磁波中的電矢量,不過電磁波在宏觀空間中不能拆開,故此人們到目前對光的“玩弄”,還只能在比較基礎的層面上施展才華。
而蠻荒世界光的要素,比地球所在宇宙的光的要素,起碼多出來一個法力量。
而法力是可以不在人眼中變成光的。
物空間投影式靈視法術就是依據這種理念誕生的視覺類法術,法力會在法術模型的指引下“讀取”原空間中的一切光學信息,然後在目標空間中再現原空間的一切光學信息。
如果是等比例相同介質一比一對應的投影,這個法術的法術模型就會很簡單,簡單到只剩下複製粘貼兩個模塊。
不等體積會引入一個計算模塊,不同介質又會引入一個計算模塊,這兩個計算模塊相互獨立,又在需要時再輸入第三個計算模塊得到結果,幫助法力在目標空間中正確轉換成光學信息。
這部分的修正內容都是要自己算的,這也是該專業學生的技術,除白瑞樹以外的技術小組成員都是來攻克這部分內容的。
光是計算這部分內容就花了同事們不少功夫,也讓白瑞樹等了他們好久。
不過計算完這部分內容才到重頭戲。
當雙方一個保持著幻境,一個保持著靈視法術,準備疊加在同一片空間的時候,樂子大了。
白瑞樹的幻境當場崩了一塊,道具山石朦朦朧朧地出現,就像是打碼不全的影像。
同事套上去的法術沒法在道具山石內成像,不少法力流竄進道具山石,立刻把道具山石崩出了幾條線。
好在人都清醒,立刻撤下了法術,互相檢查了一遍身體健康問題,發覺大家都平安無事,這才上台,檢查放在舞台上的道具山石。
道具山石確實崩了,幻境打算藏它,靈視法術打算在它確實佔據的空間內成像,幻境的力量倒是沒對道具造成切實的傷害,靈視法術操控的湧入整片空間的法力成了讓山石當即崩毀罪魁禍首。
白瑞樹的幻境崩掉的原因也找到了。不少本應在道具內空間成像的法力被迫在道具表面成像,瞬間產生的差異使其在幻境中道具山石所在的位置立刻出現了不能被幻境修正的像。
發現這一點後,白瑞樹心情一松。他還以為是自己學藝不精把幻境玩砸了,好在是外來因素導致,並不是他學藝不精的問題。
可惜,只有他一個人心情一松沒有用。如果心情愉悅就能解決問題的話,他們就不用愁眉苦臉地離開大教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