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糟裡想,澤豪在申報范圍之外,自行把教室的階梯全拆了,再補不上去,被青苗營地當場拿下都沒話好說。
白瑞樹看澤豪應該還沒瘋,神情還算自若,估計這位大哥也不是隨心所欲就把教室的階梯拆了,大概率有後手,不至於被青苗營地當場拿下。
“嗯,我把後面階梯和桌椅都拆了。不拆放不下,現在這舞台才夠寬廣,你看看,這寬度比之前的舞台長度還長,我量過,十一米。再看現在舞台的長度,二十五米,足夠同學們在上面唱唱跳跳打打鬧鬧了。”澤豪收起卷尺,剛量出來的數據讓他覺得很滿意,這樣大小的舞台,同學們能夠想到的節目應該都可以在上面表演,至於那些超出常規的節目,打從一開始也不在他的考量范圍之內。
“……桌椅呢?”白瑞樹有點愣。
“桌椅被我放到其他教室去了,反正現在放假,本來就沒幾個教室有人要用,找空教室放一下桌椅,等新年之後再搬回來就行。”澤豪打量著舞台,正在想象舞台啟用後的模樣。
“被拆掉的階梯怎麽辦,盛典之後你怎麽還教室?”
“到時候再重新建回來吧。開工之前我留了教室內環境的樣本,照本宣科,按照原樣給它重建一遍,就能交差了。”澤豪似乎是對破土動工有癮,白瑞樹挺好奇他是怎麽產生這種癮頭的。
當初高一的時候,一群人被荀和平帶出去搞什麽冬令營特訓,澤豪當初就是因為乾著土木工程太撒歡了,放開來整了四萬平方米的幾類地形,給後期強化帶來過重負擔,才挨了整個戰鬥系成員的一頓揍。按照常理來說,人因為某件私事挨過揍,總會對這件事情不那麽熱衷,怎麽到了澤豪這邊,當初被人揍一頓的印象就毫無作用,甚至到現在還有活力自主行動把教室拆了。
只能說,世事真奇妙。
“只要你別因為把教室拆了被營地捉去就好。記得和審核節目的同學說一聲,你已經把舞台問題解決了。等等,你是打算弄幾個這樣的舞台?”
“……一個?”澤豪動作一僵,緩了幾秒才轉過身來看著白瑞樹,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
“那在這個舞台上演出的節目要怎麽投放到其他舞台上去?按比例填充和等比例縮放你選一個吧,反正不管選哪個,人物形象投射到其他舞台都得變成人偶,你的計劃算是徹底告吹。”白瑞樹是真弄不明白澤豪腦子裡究竟在想寫什麽。
一開始打算讓所有同學都體驗到身臨其境的舞台效果的人是他,為了這個目標,白瑞樹和其他幾個高技術力同學昨天琢磨了一個下午的情景,今天又打算接著研究。
誰想到後院起火,他們正要把問題的一部分擺平,澤豪又給他們引入了一個新的問題:兩個畫面比例都不一樣的舞台要怎麽用法術在同一片空間中呈現出完全擬真的舞台效果?
別說是物空間投影式靈視法術了,就連靈視機用的像平面成像式靈視法術也沒人敢為了“藝術創作”來回切畫面比例。放在地球時代,畫面比例來回切換還表現得十分明顯的影視作品,要麽超神要麽超鬼——而其中超神的那些,超神的原因也絕不會是畫面比例切得比任何人都快,但其中超鬼的那些,超鬼的原因中肯定有一條是畫面比例不穩定。
澤豪傻了,看著眼前的大舞台,心裡霎時間不知道轉過了多少想法。
“你不會是想把這個大舞台修得和其他舞台差不多長寬比例就好了吧?別想了,
就算長寬比例一樣,在這兒擺上六十個人跳舞,你覺得放到其他舞台,畫面得縮成原先的多少?二分之一夠嗎?二分之一大小的人在那跳舞……誒,你說同學們能樂意他們排練出來的節目最終展現出來是這個樣子嗎?”白瑞樹隨手一揮,四個小“澤豪”的光影排成一排,做廣播體操。 “那舞台的問題,還是沒解決。”澤豪垂頭喪氣地去一旁拿工具,這舞台得拆了。
白瑞樹說的那些,他被白瑞樹點醒後也都想到了。明明把大教室的階梯拆了,將整個教室都變成舞台應該是解決舞台不夠大的好辦法,他連夜動工才有了今天的規模,只是可惜,他從一開始就鑽了思路的牛角尖,把自己關進了死胡同,努力走錯了方向,收獲的東西少得可憐。
澤豪沒能通過這場破土動工收獲他想要的好舞台,只是收獲了一些室內裝修的經驗,孰為可歎。
“是啊,還是沒解決。不過舞台大小對節目的限制其實也就只有那麽點,你也不必把這事往心裡去。”白瑞樹見澤豪再度開工,要把舞台拆了,便出言安撫,希望他不會因此傷了熱情。
“我也知道這些事情總不會如此順利,”澤豪敲打著舞台邊沿,將剛剛鋪好固定的板材從框架上拆下來,“只是這次實在是太順了,從一開始我說要組織一場盛典,再到宣傳時的人流如織,聯絡幫手時的群起響應,一切都那麽順利,讓我覺得我能組織一場完美的盛典。”
“世界上哪來那麽完美的事情,想想就該知道,這個主意甚至是五天前,我拍著腦袋想出來的。就算這個世界上有完美的事情,它也不該發生在一個完全不做計劃,前期沒有準備,想到就去做的人身上。不吃苦頭就能成事,哪來這種好事?”澤豪叮呤咣啷拆了一串覆蓋在表面的板材,手腳不停,嘴也不停。
白瑞樹看他拆了一片,看會了,也到一旁找到了工具,幫著澤豪拆舞台。
“這一次你們都來幫我,我想我應該能做好了。從有這個想法開始,我就已經錯了。我把希望都寄托在你們身上,其實是當了懦夫,逃避自己應該直面的問題,逃避自己應該承擔的責任。”澤豪嘮叨著把舞台上的板材收了一圈。
“事情不應該是這樣。”